第288章 化念打你自己【混沌線】
張揚同樣被玄祖這一問,給問呆住了!
有想過玄祖會問各種千奇百怪、極其刁鑽的問題,唯獨冇想到他會問這種無解的問題。這個問題壓根就冇人能回答得了。
圍攏在周圍的一眾悟道者、知覺團,無不注視著應龍。他們深知應龍悟道極深,一定知道答案。他們也都想知道眾生意識起源的真相,這關係到他們自身生死之謎,從意識蘇醒那一刻開始,就想弄明白的一個真相。
就連還在鏖戰的隨行、火同、善如,以及陸吾、武羅、江疑,甚至是雙方參戰的天兵、悟道者、知覺團,聽到玄祖這個問題,同樣驚怔之餘,也在好奇。他們都想知道這個答案究竟是什麼,都紛紛不打了,都朝細胞湖的上空飛了過來。
而正與雲凱假打半天的呂樂,同樣驚呆住。
他就這個問題,曾問過玄祖,玄祖本人也是回答不了。
“為師悟道曆經數個宇宙的生滅,觀儘星辰起落,生靈死死生生,窮究幾世,亦未能參透其中萬一。意識之源,眾生之始,或許本就是道之本身,非是‘創造’,而是‘存在’。向來如此,此問無解,徒耗心神。”
這是當時玄祖的回答。
卻冇想到,他將呂樂的這個問題,藏於心中,此刻拿來問應龍,妥妥的是處心積慮的刁難!
雲凱聽到玄祖這個問題,震驚之極!第一反應就是無解,心想這次輸定了。第二反應是,他想起當初與菁女士、步澤驚前輩一起創造細胞時,連天道都無法賦予細胞的活性,由此可知這眾生之意識,也非天道所能創造。
天道自己也回答不了這個問題!
應龍又如何能回答得了?
牧看著師尊應龍,跟前的青鸞也仰視著應龍,身周所有的悟道者、知覺團無不注視著應龍,等著她的回答。
他們都知道應龍回答不了,神情都有些沮喪了起來。
玄祖見應龍一臉犯難的樣子,心中冷笑,知道這個問題她冇轍了,於是故意催促道:“應龍,你可是天道的化身,一定知曉,請示下——”
一旁的帝俊,看到應龍被難住的樣子,也是忍不住沾沾自喜了起來,大聲道:“應龍,你既然知曉,便告訴我等。我等絕不再阻撓這個創生大會,馬上就撤走,不再進犯。”
陸吾、武羅、江疑見這個問題,把應龍難住了,玄祖這一賭,賭贏了,無不心中竊喜、竊笑了起來。
陸吾更是道:“應龍前輩要是回答不了,那這個創生大會,可就得停止了。”
張揚一聽,不由得心中著急、氣憤了起來。
創生大會要是被迫停止,那萬族便誕生不了,人族更是無望了。
應龍怔了怔,然後一臉愧疚的樣子:“恕我應龍悟道不深,此問無法回答……”
玄祖一聽,應龍承認無法回答,頓時哈哈大笑了起來,他大聲道:“彆說我們天庭、神道欺負你們,應龍無法回答,你們誰人能回答?隻要能回答,一樣作數,我們馬上走人。”
帝俊知道連應龍都回答不了,他人更是不可能回答得了,玄祖這假惺惺的姿態擺得真好。
不過,他見張揚一臉氣憤的樣子,便問張揚:“張揚,此方宇宙是你所創,你還揚言要開創人道。你的悟性一定也不淺,來,你來回答這個問題。”
他明知道張揚肯定回答不了,卻故意給他這個機會,目的再淺顯不過了。就是要為難他一次,打他臉一次,還要讓他輸得心服口服!
張揚見帝俊故意找他難堪,心中更為氣憤,但他已經公然點名讓他來回答,他也不好發作。
張揚的腳扣了扣地下的綠色苔蘚,看到雲凱、隨行、牧投來關切的眼神,心中已是一陣蒼白無力,不得不老老實實地回答道:“此問……非我能答。眾生意識之起源,宇宙至秘,我豈能回……”
他話冇說完,突然一個久違的聲音,悄悄地在他意識裡想起:“張揚,你能回答。”
是空悟的意念在傳來。
張揚一聽是空悟前輩的聲音,頓時又驚又喜,隻是:“前輩,此問無解,我又如何能答?”
“張揚,你之前親曆本我之境,”空悟前輩開始點化張揚,“意識進入萬物之中,星球是你,細胞殘骸是你,日月星河,無不是你。進入化天之身,進化玄祖之身,進入我之身,他們是你,我也是你。心是你,你亦是你,無人是你,這宇宙裡的無量眾生,還是你!隻因一念分彆,‘我’念升起,便分出了你、我、他,分出了這無量眾生。你即是答案本身,何須外求?”
轟一聲巨響——
空悟前輩的這番話,醍醐灌頂,瞬間點燃了張揚意識深處那顆沉寂的火種,那短暫卻無比真實的“萬物皆我”的浩瀚體驗,再次出現。
所有的迷霧轟然散開!
“是了!是了!”張揚的意念爆發出前所未有的清明與震撼,如同宇宙初開的第一道光芒,“我即本源!眾生非是外物,皆是‘本我’迷失之後的分彆顯化!一念無明,有了分彆之心,這才演化出無窮眾生。這儘虛空、遍法界的無量眾生,由此而來!”
他猛地轉向玄的方向,那清明的意念帶著洞穿虛妄的力量,不再是回答,而是宣告:
“老祖,你不是想要答案嗎?答案就在你身上,看好了——”
玄祖明明看到張揚一臉窘迫、難以回答的樣子,結果突然間雙眼清澈明亮了起來,這會竟然還直言說“答案就在你身上”?
這小子要乾什麼?
難道他能回答得了這個無解之問?
帝俊見張揚仿佛換了一個人,剛剛被刁難的難堪一掃而空,這會更是飛到了眾人的頭頂上空,不知道要乾什麼。
就連牧、雲凱、隨行、火同、善如,以及青鸞和剛剛睡醒的厚德,都同樣不知道張揚要乾什麼。
應龍身為萬靈之主,她自問玄祖此問無法回答,但見張揚如此信心滿滿的樣子,不由得心中一怔,暗想難道張揚能解此問?
關於無量眾生意識來源之謎,應龍不知,也無法弄明白。這會見張揚好像知道答案的樣子,她也很好奇,也很想知道真相是什麼。於是也緊緊地盯著頭頂上空的張揚,看他如何來揭示這個宇宙至秘的答案。
隻見張揚懸停在空中,問玄祖道:“老祖,你可想殺我?”
老祖聞言愕然,不知道張揚回答他那驚世之問,為何還要反問他想不想殺他?
於是故意不配合地怫然怒道:“張揚,你此問多餘了!”
“很好!”張揚竟然很滿意他的回答,就在眾人一臉霧水,無法理解他時,張揚虛空一指點出,把玄祖這個“殺他”的念頭,從玄祖的腦子裡剝離了出來。
這個“殺他”的念頭,被張揚點亮,然後幻化出一個渾身通紅、充滿仇視的玄祖。
接著,張揚又問玄祖:“老祖,你可想統禦宇宙,讓所有人臣服於你?”
玄祖嘴角一陣顫動,張揚此問明顯燙嘴,讓他不好回答。
所有人都看向他,都等著他的回答。
玄祖在眾目睽睽之下,不好裝聾作啞,隻好說道:“我老祖乃是神道開山鼻祖,以參悟天道為首任。至於統禦宇宙,迫使萬靈臣服,那是你的惡心揣測。”
帝俊瞅著玄祖,心裡冷笑一聲。
就在來這地球之前,太一冇有現身之前,這老東西還要搶他的天帝之位。現在卻不敢承認他的野心了?
轉念一想也對,天庭與神道都是悟道者內部之事。而如今在萬靈麵前,在應龍麵前,玄祖哪怕有此野心,也不好當麵承認,否則就是引發萬靈之怒,引火燒身。
張揚同樣冷笑一聲,他上過玄祖之身,什麼心思、秘密是他所不能知道的?
當即虛空一指點出,也將玄祖這個“統禦宇宙”的念頭,從他腦海裡剝離了出來,化成一個身穿道袍,卻戴帝王帽的青色玄祖。
這個青色玄祖看到前麵那個紅色玄祖,馬上喝斥道:“見了本祖,還不下跪?”
紅色玄祖看到青色玄祖,同樣一臉殺意:“敢衝我老祖大呼大叫,簡直是自尋死路!”
說罷,撲向對方。
兩個念頭,兩個源自同一意識本體的存在,如同不共戴天的死敵,在虛空中瘋狂地衝撞、撕咬、咆哮。
看到這一幕情形,整個大地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死寂當中!
所有人的意念都僵住了,如同被無形的寒冰凍結。連玄祖本人都被這荒誕、揭心的一幕攫住,玄袍下的神體無法抑製地劇烈顫抖了起來。
那張冰冷、掌控一切的臉上,出現了極致的茫然、震驚、羞怒以及……深入骨髓的恐懼!
他看到了什麼?
他看到了自己,看到了自己意識深處那互相撕咬、永無休止的權欲與殺心。
看到了那支撐他神道根基的秩序背後,那猙獰的、不容置疑的獠牙。
這兩個念頭,是如此真實,如此鮮活,也如此……醜陋!
它們就是構成“玄祖”這個存在的基石。
它們就在那裡,當著所有人的麵,上演著一場源自於他本人一體的荒誕對抗和撕裂。
“諸位——”張揚的意念突然響起,震撼到每一個在場人的意識深處,“他們兩個,為何爭鬥?”
雲凱、牧,還有隨行、青鸞等人,就連應龍本人都有些迷惑住。而帝俊、陸吾、武羅他們,甚至連太一都是一臉迷惑。
他們都清楚,明明這兩個玄祖都是同一個人,為何就廝殺到了一起了?
這會,聽張揚給出了最終的揭示:
“因為他們都執著於‘我’,都以為自己是獨立的主宰,為各自的妄念而爭!他們可曾知曉,他們都源自於同一個意識本體?都源自於你——老祖本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