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霧中探子
兩個小時的休整時間轉瞬即逝
灰霧的濃度冇有明顯變化，依舊是那種壓抑的灰白色，籠罩整片廢墟居民區。樓外一片死寂，隻有風穿過破碎窗框時，發出嗚嗚的低響，像是某種怪物在暗處呼吸
蘇晚一直守在窗邊警戒，期間數次仔細掃視周邊巷道。確認那幾名掠奪者冇有折返的蹤跡，她才轉身回到屋內
“外麵冇有異動，西邊方向冇有人影。”蘇晚低聲彙報，將十字弩重新檢查一遍，箭矢卡入槽位，“可以出發了。”
眾人陸續起身，簡單收拾行囊。背包裡的物資經過方才消耗，壓縮餅乾、淨水片都所剩不多。想要繼續深入東區，必須補充食物和藥品
“按原定路線，向北繞行穿過這片居民區。沿途留意空置樓房，尋找補給。”江嶼攤開老陳手繪的簡易廢墟地圖，指尖落在北側連片的居民小區，“朵朵那邊，非緊急情況不展開大範圍感知，隻做短距離探測，避免氣息泄露。”
“明白。”阿凱把鐵棍扛在肩上，獵槍由蘇晚保管，彈藥不多，不到絕境不能動用。周珩與林淼站在隊伍後側，兩人目光沉穩，隨時留意身後的動靜
一行人推開堵門的水泥塊，小心翼翼走出七層居民樓。隊形拉開，江嶼在前探路，貼著樓房牆體的陰影前進，儘量避開開闊街道
腳下滿地碎玻璃與斷磚，行走時刻意放輕腳步。灰霧遮蔽視野，十米之外景物便開始模糊，任何巷道拐角、倒塌的牆體後方，都可能潛藏危機
一路向北穿行，沿途樓房大多門窗破損，屋內家具腐爛，隨處可見災變初期遺留的廢棄雜物。小隊接連搜尋兩棟低層小樓，隻找到幾包過期罐頭，還有半瓶鏽蝕的碘伏，收獲微薄
“這片小區，應該已經被彆的幸存者搜刮過一遍了。”阿凱低聲感慨，隨手把罐頭塞進背包，“好東西基本不剩。”
林淼目光掃過兩側樓房牆麵，忽然停下腳步，指著牆麵上幾道黑色印記：“你們看這個。”
眾人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牆體上塗抹著扭曲晦澀的黑色紋路，顏料像是混合了灰霧沉澱的黑灰，線條詭異
“是霧之信徒留下的標記。”周珩眉頭皺緊，“掠奪者冇有說謊，這一片確實是他們活動的區域。標記用來劃分地盤，或是指引同伴。”
江嶼抬手，指尖靠近印記，冇有觸碰。空氣中隱約飄來一股怪異的腥甜氣味，不同於畸變體的腐臭
“小心，附近大概率有人。”江嶼壓低聲音，抬手示意全隊停下，靠牆隱蔽
短暫靜默
朵朵微弱的感知在江嶼腦海響起，隻探查近處百米範圍：“前方巷口，有一個人的氣息，單獨一人，冇有怪物。他藏在倒塌的公交車殘骸後麵。”
江嶼朝蘇晚遞了個眼神，蘇晚緩緩抬起十字弩，對準巷口方向
“我上前試探，你們原地掩護。”江嶼握緊短刀，借著斷牆掩護，緩慢向巷口靠近
巷子裡橫躺著一輛被壓扁的雙層公交，車身鏽跡斑斑，大半埋在碎石堆中。公交殘骸後方，一道人影蜷縮著，身上衣物沾滿灰黑色粉末，臉頰上畫著和牆麵紋路同款的暗色圖案
正是霧之信徒
男人察覺到腳步聲，緩緩抬起頭，眼神渾濁狂熱，嘴角勾起怪異的笑。他手中握著一個破舊陶罐，罐口飄出淡淡的腥甜氣味
“外來者，你們聞到了嗎？霧神的氣息正在召喚一切生靈。”男人聲音沙啞，目光掃過江嶼，又看向遠處小隊其他人，“放下武器，投入灰霧的懷抱，就能得到救贖。”
“你在這裡多久了？你的同伴在哪？”江嶼冇有靠近，保持安全距離
探子搖頭，癡癡望著翻湧的灰霧：“同伴追隨霧神，前去迎接潮群。我留下來，等候迷途的人。”
話音落下，他猛地傾斜陶罐，將罐內渾濁的黑色液體潑灑在地麵。液體落地，腥甜氣味瞬間濃烈起來
“他在引怪物！”周珩低喝一聲
朵朵的感知立刻傳來警報：“西北側，四隻畸變鬣狗，被氣味吸引，快速向這邊過來！距離不到七十米！”
“動手！”江嶼不再廢話
探子見狀，狂笑一聲，轉身想要鑽入公交殘骸下方逃走，打算躲起來看小隊被畸變鬣狗圍攻
咻！
蘇晚抓住時機，弩箭破空射出，精準釘入男人小腿。探子慘叫一聲，重重摔倒在碎石上，陶罐脫手摔碎，黑色液體流淌一地，引誘怪物的氣味持續擴散
遠處，鬣狗低沉的嘶吼越來越近
“阿凱，周珩，攔截鬣狗。林淼，控製住這個探子。”江嶼迅速分配任務
兩隻畸變鬣狗率先衝出霧氣，潰爛的皮肉裸露在外，尖牙反光，直撲阿凱。阿凱橫掄鐵棍，重重砸在第一隻鬣狗頭顱側麵，怪物吃痛翻滾。周珩緊隨而上，鋼管直戳第二隻鬣狗眼窩
另外兩隻鬣狗繞到側麵偷襲，蘇晚抽出短刀迎上，側身躲開撲擊，刀刃精準劃開怪物脖頸
林淼快步衝到倒地的探子身旁，一腳踩住他受傷的小腿，美工刀抵在他咽喉，製止他掙紮。“不許動。”
短短片刻，四隻畸變鬣狗全部倒地，血腥味混著剛才罐子裡的腥甜氣味，在巷道蔓延
探子躺在碎石上，依舊癲狂大笑：“你們殺不完的！霧神的浪潮終將吞冇一切！所有感知者，都會獻祭給霧神！”
江嶼蹲下身，盯著他：“你們要抓捕感知者，獻祭之後會發生什麼？”
“霧神會降下恩賜，力量會流淌出來。”探子眼神空洞，“高牆之內的存在，也會蘇醒……”
他話還冇有說完，身體突然不受控製地劇烈抽搐，皮膚表層快速泛起灰黑色紋路
“不好！”周珩瞳孔一縮，“他提前給自己吸入了灰霧藥劑，一旦失控，會直接畸變！”
短短幾秒，男人皮肉鼓起扭曲，骨骼發出哢哢的異響
林淼立刻後退半步。江嶼冇有猶豫，短刀乾脆利落出手，終結了異變
癲狂的笑聲戛然而止
小隊眾人沉默看著屍體
“這個探子隻是誘餌。”江嶼起身，環顧四周灰霧籠罩的巷道，“他的同伴大概率就在附近不遠，他的任務就是引誘畸變體，試探我們的實力。”
朵朵的感知小心翼翼向外小幅延伸，片刻後傳來消息：“更遠的地方，有好幾道人類氣息正在快速撤離，他們剛剛在遠處觀望，看見我們解決鬣狗和探子，已經退走了。”
“他們看見了我們的人數，知道我們小隊存在。”蘇晚神色凝重，“更關鍵的是，他們很可能察覺到，我們這邊有感知者。”
阿凱握緊鐵棍：“那我們要不要立刻換路線？”
“來不及大範圍改道，隻能加快行進速度。”江嶼思索片刻，“保持向北前進，縮短休整時間，儘快穿過這片居民區。霧之信徒已經發現我們，接下來，我們隨時會遭遇他們更多人手。”
林淼看向地上破碎陶罐的殘留痕跡：“他們懂得調配引誘畸變體的藥劑，手段比普通掠奪者更加棘手。而且目標明確，鎖定感知者。”
周珩補充：“他們知道獻祭感知者可以溝通灰霧，說明他們對灰霧的認知，遠超普通幸存者。說不定，他們和研究所早年流失的一部分實驗資料有關聯。”
線索又多了一條，但危險也隨之加劇
江嶼掃視小隊眾人：“收好武器，清理現場痕跡，不要留下大量血跡。我們繼續出發，保持警戒，所有人兩兩結伴，不要單獨行動。”
眾人迅速處理現場，掩蓋血跡，繼續沿著居民區巷道向北穿行
灰霧在樓宇之間緩緩流動，像是無數雙眼睛，靜靜注視著這支穿行在廢墟裡的小隊。霧之信徒已經知曉他們的存在，這片居民區的前路，不會再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