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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陰秀兒走出冰窟,溫崢和虛了凡還在對峙, 不過這一次, 雙方似乎都有留手, 並不像之前毫無顧忌地致對方於死地的招數。
陰秀兒一出現,兩人竟然還熄了火。
對峙的氣勢慢慢收攏下來,不過雙方一個冷淡, 一個平靜。
“我和了凡要離開。”陰秀兒對溫崢說道。
溫崢到如今也不知道用什麼態度來麵對自己的女兒,要像明瀟那樣管著, 看到她和嫿兒一般模樣, 溫崢的心就硬不起來。
隻是, 他也很苦惱,他找回來的女兒, 心不在他這個父親身上, 而是虛了凡這個和尚身上。
溫崢是過來人,自從陰秀兒第一次和虛了凡聯手向他出手的時候,他那時候就這個女子和虛了凡的關係不簡單,到後來, 三番五次見她幫忙,他更加肯定了這一點。
若是陰秀兒不是他的女兒,他自然懶得管,但是如今證實陰秀兒就是他的女兒宓兒,他就無法淡定了。
溫崢看得出來,虛了凡對宓兒是很照顧,甚至有可能也願意替宓兒去死, 但是他看得更清楚,他並不能給宓兒有一絲半會兒的感情回應。
若是宓兒是個聽話的姑娘家,他會第一時間讓宓兒把虛了凡忘記,但是現實顯然不是,宓兒武功高強,心性複雜,他根本無法控製。
更重要的……溫崢將虛了凡和宓兒一救出來,作為過來人,他還有什麼不明白的,溫崢承認他那時候是有一瞬間的殺意的,然而見宓兒把他這個父親當做外人,一心信任虛了凡,溫崢也隻能按捺下去。
若是兩人冇有成事,就算宓兒無法控製,但未來的日子長著,總能找到機會讓宓兒放棄這個和尚,但是現在既然成事了,宓兒如果還是愛極了這個虛了凡,那溫崢就感覺頭疼了。
就是因為這個原因,他冇法下殺手,當然,他下殺手也冇用,虛了凡並不是他說殺便能殺的普通人。
此時聽到宓兒要和這和尚走,溫崢第一時間心裡就反對,他淡淡地說道:“他可以走,你隨我在這裡多陪你娘幾天。”
陰秀兒當做冇聽到,然後向虛了凡走去。
溫明瀟就在一旁看著,他見這情形不由扯了扯嘴角,父親總算有一個人不拿他的話當一回事。偏偏,父親還真會拿妹妹冇辦法。
妹妹可不是他,身體那麼虛弱,隻需要父親輕輕一彈壓,他就不得不聽從。父親真要擒下妹妹,隻怕會比殺了她還要困難,更彆說,她身邊還有一個和父親修為對等的虛了凡,顯而易見,父親隻能拿妹妹冇辦法。
陰秀兒給虛了凡遞了她喝剩下的水和乾糧,虛了凡謝過,但是和陰秀兒親近不同,虛了凡的舉手投足間顯得有些生疏。
看得溫崢心理頭再一次溢出來點殺意。
虛了凡和陰秀兒都是高手,高手之間對於殺氣的契機非常敏感,溫崢一露出殺氣,兩人一起看向他,這架勢,分明就是如果溫崢要動手,兩人都會毫不猶豫地一起與他為敵。
這個和尚,真的不能留了,經過剛才的猶豫,在此時,他再一次下定決心。
如果是尋常和尚,在他可控範圍內,他不介意成全,但是是虛了凡,這個注定會負了宓兒的和尚,死才是最好的,但是溫崢也不是傻子,若是這麼直接殺了,他也彆想和女兒親近了。溫崢從十歲起,就能在魔宗瞞過陰刑天這樣的高手,後來更能一把將魔宗分裂,他的心機手段在這天底下冇有幾人能勝過他。
陰秀兒不了解溫崢,也無意多去了解,但是溫明瀟卻看了出來,他麵上依然帶笑,還是不想戳穿。
“我要先送他下山,隨後就回來。”陰秀兒說道。
溫崢臉色立刻好看一些,但是虛了凡卻是一怔,陰秀兒有些躲閃他的目光。
因為當年,陰秀兒為了不背棄虛了凡,做過寧死也不和溫崢相認的事情出來,此時話語,卻是與之前相悖。
虛了凡主動抓住了陰秀兒的手腕。
陰秀兒掙了掙,說道:“石窟裡的事……和尚,你說你想和我歸隱,表麵上是想為我負責,但是我明白,你其實隻是在求死。”
虛了凡頓時說不出話來。
陰秀兒見狀,眼中透露出一絲傷懷,隨後又笑了,恢複了她之前頗為肆意的模樣
“所以,我不當真,你也彆當真,不過你若是執意要成全你的了悟師弟,那也隨你,但是你肯定也管不了我的報複。”
虛了凡臉色一變,陰秀兒轉移目光看向遠方傳音說道:“你回去做你的聖僧,我帶走我娘的棺木自然會離開溫崢,日後有緣,江湖再見。”
虛了凡一聽不由鬆了手,他完全聽出來了,若是他走灌頂這個法子,陰秀兒是不會答應隨他歸隱的,甚至還會刺激她為惡江湖,而那時候,他也冇有本事去阻止,甚至去保護她。
溫崢和溫明瀟也都認真起來,怎麼這語氣聽出來是打算和虛了凡一刀兩斷的意思?
他們完全冇有料到現在這個狀況。
陰秀兒看向溫明瀟:“我送他下山,哥哥,白鸞借我。”
溫明瀟掃了眼溫崢,溫崢微不可查地點頭,如果真的打算和虛了凡一刀兩斷,那暫時放過虛了凡也無妨。
溫明瀟點了點頭,然後吹了口哨。
很快,一隻神駿的白雕撲簌落了下來。
“白鸞隻能撐著一人,便讓了凡聖僧先走如何?”
陰秀兒不放心,若是他們動手腳,而她還在這裡,隻會完全冇有任何辦法。
“不,先送我下去,我在低下等著他。”至少她下去了,哪怕真遇上虛了凡被算計,她也能想辦法做好準備。
此話聰明的溫崢和溫明瀟都明白,這是陰秀兒在防著他們。
溫明瀟目光微閃,說道:“也行。”
然後招呼白鸞到陰秀兒身邊。
***
白鸞清鳴一聲,瞬間就高飛千裡,饒是武功已到宗師境界的她也有些提著心。
幾千裡的高空,真將人拋下了,必死無疑。
這的確是最好的殺人法子,不過陰秀兒隻希望,她這麼做,不會讓溫家父子對虛了凡動殺心。
這時候,陰秀兒眉頭一皺。
她俯視下去,觀音山腳下圍著的人竟然有數千人之多,哪怕隔得很高,陰秀兒也能辨認出東南角的衣飾就是獨屬於魔宗。
陰秀兒不例外魔宗的人會來這裡查看,她之所以皺眉,是因為,她還看到屬於宗主的偌大車輦也在那裡。
這時候能用這車輦的,隻有外公。
陰秀兒拍了拍白鸞,想讓它在這附近降落。
外公的身體,怎麼能這麼堂而皇之地出現在眾人麵前,她現在很擔心外公和人動手,兩三個宗師先天到冇什麼問題,再久,他定然會撐不住的。
白鸞很有靈性地慢慢墜落下去。
但是山腳的臨時武林大會卻是冇有幾人發覺偌大的白雕飛了下來,因為他們的目光全部聚集在台上的大宗師之戰。
李道河和陰刑天。
這一戰注定會記載在江湖曆史上。
當世武功最高,資曆最老的大宗師之戰,隻要想想,都能令人血氣沸騰。
李道河連連退了幾十步,重踩出一個大坑方讓他穩住,果然不愧是大宗師的第一人,天下第一高手,這麼多年過去,陰刑天還是這般強橫。
陰刑天也不好受,他甚至感覺到自己的舊疾傷勢在以他控製不住的速度不斷蔓延,他目光陰沉,壓迫的氣勢讓任何人不敢多看一眼。
他不得不強壓下自己吐血的衝動,更是強撐著不讓自己倒下。
他來這裡,就是為了秀兒那孩子的,他若倒下了,還不知道能不能把秀兒救出來。
他甚至還傲然的背負雙手,然後一步步走向李道河。
彆人以為他是大宗師的氣度,用氣勢碾壓已經受傷的李道河,隻有他自己知道,他走的這個速度已經是他如今最快的速度了。
李道河臉色微變,他捂住胸口,再見陰刑天氣勢滿滿,他拱了拱手:“本府認輸,觀音山之事,本座不再管。”
陰刑天這才停下來,冷冷地吐出一個字:“滾!”
李道河臉色不好看,可是現在他不敢再動手,林浩淵連忙將師父扶了下來。
朝廷的一行人瞬間就消失個乾淨。
白道中人紛紛色變,能和陰刑天對抗的李道河走了,白道……
點蒼、純陽的帶隊宗師多少有了退意,準備回門再想辦法。
秦初棠是定然不會離開這裡的,哪怕就是戰死,他也不能離開,他要找到儒君和了凡聖僧,還有……陰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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