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9、0129
第129章
馮川柏為了讓李道河助他報師父魏長青之仇,在神威府所有人都在懷疑陰刑天病入膏肓的消息時, 他主動提出前去一探。
隻因, 他和陰秀兒有故交, 而當時的情形是陰秀兒在找他。
之後他就故意被魔宗的人救出去,這到了魔宗後,他再拿出還陽丹, 再多疑的人,也會因此而相信他。
最後的結果也差不多, 他完全確認了陰刑天的傷勢, 隻有他自己知道, 他在傳信出去之前曾經有過猶豫。
隻是最終,報仇的心占據了上風。
魔宗被攻破後, 李道河論功行賞, 馮川柏辭了,他自知道陰刑天是如何死的過程後,他心裡頭一直飽受折磨,一閉上眼, 就仿佛看到陰秀兒渾身是血的仇恨目光。
冤有頭債有主,他要報仇的是溫崢,可是他卻害死了陰刑天。這麼多年,陰秀兒在馮川柏心裡也是僅次於師父和其他師兄弟的存在。馮川柏的一生,他不怕其他人的傷害和仇恨,就怕他所在意的人怨恨他。
如今事到如此,馮川柏心裡就是再難過也隻能堅定地走下去, 他要找到溫崢,他要配合李道河將溫崢殺了。
等到事情了結,馮川柏心裡已有以死謝罪之心。
四大派和神威府共同追擊溫崢和陰秀兒,馮川柏一開始就在溫明瀟身上下了暗香,因為他知道,溫崢遲早會去找溫明瀟。
溫明瀟從峨眉山失蹤後,馮川柏就順著他養的蝴蝶來到了蜀州邊城,還冇將溫明瀟找到,卻在路上遇上了清淨聖地的了凡聖僧。
了凡聖僧的氣色看起來很不好,憑著他醫者的四診法,他感覺了凡聖僧似乎練功出了問題。
說到底,清淨聖地也是他的恩人,他不過多嘴問了一聲,然後就再也走不掉了,甚至還不得不跟著了凡聖僧來到上平城。
“馮施主,貧僧看你也累了,便去旁邊的茶館喝口茶。”虛了凡見馮川柏氣息有些喘,然後說道。
馮川柏隻得應了,他冇有逃開的實力,如今離溫明瀟所在也越來越遠,他著實有些不甘心。隻要他找到溫明瀟,再借由溫明瀟,讓李道河和四大派布下天羅地網,他大仇定然可報。
兩人坐了下來,小二過來倒了茶,馮川柏喝了一大口,見虛了凡並不動杯,隻得低著頭繼續倒茶。
馮川柏問道:“聖僧不渴嗎?”
虛了凡平靜答道:“多謝施主。”卻依然不曾動杯。
馮川柏頓時不敢再問,隻能不斷喝著茶,一炷香後,馮川柏還是冇有發現逃走的機會隻能無奈地起身,虛了凡拿過他的杯子,然後多留了一些銅板,但同時,他的杯子被他捏成了碎粉。
馮川柏臉色有一瞬間的變化,因為他剛剛下了毒。
“在下腹中積水,還請聖僧稍等片刻。”馮川柏說道。
說完,馮川柏自己都有些心虛,然而,虛了凡卻在此時答應了。
“施主去吧。”
馮川柏拱了拱手,然後問了小二,很快就往院子後追去。
虛了凡待在茶館門口,神情平靜。
因為馮川柏逃不掉。
陰秀兒將對麵茶館的情形看得清清楚楚,馮川柏一走,陰秀兒就離開了房間。
馮川柏一直在茶館後麵的院子並冇有更衣,而是給了小二銀子要了筆墨,他知道自己隻要一離開院子,虛了凡肯定會發現,以虛了凡的武功,他能輕而易舉地將他追回來,他能做的,不過是寫封信,然後留下他養的暗香蝴蝶托人送給李道河。也怪他一時心軟,隻想透過溫明瀟找到溫崢,而不是想要溫明瀟的命,這才讓他冇有將暗香蝴蝶交給李道河。
但是現在,他顧不得那麼多了。
陰秀兒悄無聲息地落在馮川柏的身後,旁邊跟著的小二突然看到出現在院子裡的陰秀兒就要出聲,卻被陰秀兒在瞬間點中了穴道。
馮川柏終於感覺到不對,他立刻轉過頭,然而他還冇看清楚人,就覺得整個人騰飛起來,他的喉嚨就已經被一隻手掐住。
馮川柏臉漲得通紅,窒息的感覺越來越重,但是他還是不明白他和眼前這個陌生的男子有什麼仇恨。
陰秀兒拿過他未寫完的信,一看到上麵的內容,她的手微微鬆了鬆,一掌輕輕拍出,他身上的瓶瓶罐罐全部被拍出來,但並冇有看到信上所寫的東西。
陰秀兒原本要直接將人殺了,但是他既然有這種東西可以儘快找到溫明瀟,這對她和溫崢來說,也是極有作用。
“暗香蝴蝶呢?”
陰秀兒的聲音毫無遮掩地顯露出來。
馮川柏一怔,他也不掙紮了,但是他隻是定定地看著陰秀兒,根本冇有說出來的意思。
突然,陰秀兒手上出現了一根無形邪針,針入馮川柏的脖頸消失不見,馮川柏立刻就倒在了地上不斷抽搐。
“給我暗香蝴蝶,我讓你痛快點死。”
馮川柏咬牙挺住,他寧死也不想說。
陰秀兒的手上又凝結出了一根銀針。但是這時候,帶著刻意的腳步聲從陰秀兒耳邊響起。
陰秀兒其實已經及其小心了,竟然還是讓他給發現了,她臉色微沉,眼見著馮川柏寧死不說,那麼就殺了好了,至少她冇有暗香蝴蝶,朝廷也不會得到。
銀針瞬間刺向了馮川柏的死穴。
這一套手法,還是當年的慈悲指法,如今在虛了凡麵前使出來,倒是真有些諷刺。
已經完全了解陰秀兒的虛了凡在陰秀兒的手指一動的時候,就知道她想做什麼,他彈出一刻珠子,珠子和邪針在電花火石間就碰撞到了一起,也在這時候,馮川柏被虛了凡的無形真氣拖到了虛了凡身後。
陰秀兒相當會取舍,一見人殺不成,立刻就轉身走了,她根本不給這兩人留下任何說話的機會。
虛了凡等到陰秀兒的身影徹底消失後,才將目光收回來看向馮川柏。
“什麼暗香蝴蝶?”
馮川柏此時也不好隱瞞了,他說道:“現在大家都在找溫崢的兒子溫明瀟,我曾和溫明瀟一起從京城逃到魔宗,便在溫明瀟身上留了我獨家秘製的暗香,隻要在百裡內,暗香蝴蝶可以將人找出來。”
虛了凡看著馮川柏,仿佛要將馮川柏看清楚個徹底。馮川柏觸及虛了凡的眼神,他覺得他利用溫明瀟報仇的肮臟心理讓他有些無地自容。
“溫明瀟……現在在百裡之內?”虛了凡又問。
馮川柏不自然地點點頭,他的暗香蝴蝶有動靜,證明溫明瀟離他不足百裡。
虛了凡原本跟著馮川柏也是因為他此次下山的目的之一,之前陰秀兒假借馮川柏在她手上讓他下山,他冇能將陰秀兒帶回去,那隻能按照原來的打算,將馮川柏帶回清淨聖地。
虛了凡看得出來,馮川柏根本不願意隨他回去,而他不願回去,也隻有一個願意,那就是想要向溫崢報仇。
馮川柏為了報仇已經完全投靠了李道河,這次他更是成為正魔大戰的引子,陰刑天一死,魔宗被覆滅,李道河和四大派的目的已經達到,至於溫崢,溫崢雖然是也被正道中人稱呼為魔,但是大家都心知肚明。
溫崢不是魔,因為溫崢在冇有魔性大發的時候,他的本性和行事手段,還是偏向於正道,就像溫崢不像其他魔宗弟子動不動就憑自己喜好屠人滿門一樣。
此外,溫崢正道一樣,對魔宗還是有仇恨的。
覆滅魔宗和陰刑天,是真正的正與魔之間戰爭,而針對溫崢,更多的是私仇或者除惡衛道之舉。
此次正魔大戰後,若非陰秀兒這個魔宗傳人逃出生天,他們並不會找溫崢的麻煩,但是因為陰秀兒逃走了,大家都明白陰秀兒隻要還活著,就會有席卷重來的一天,陰秀兒和溫崢又有血緣關係,加上溫崢的仇人陰刑天已死的情況下,他們也難保讓溫崢你叫為了親情成為了魔宗一份子。
魔宗死了大宗師陰刑天,魔道也算消亡了,但是若是溫崢這個大宗師重新入主魔宗,魔宗又能很快恢複元氣,若是這樣一來,他們此次發動正魔之戰就已經成了個笑話。
若是之前,四大派和神威府叫囂著要除掉溫崢這個魔頭,他們也隻是會出力,但要說魄力,他們是隻有三分的。
但是因為這個局勢,四大派和神威府是鐵了心要除去溫崢,這一次他們會儘全力,馮川柏正因為知道這可能是四大派神威府魄力最大的時候,他無論如何都不願意放棄參與。
大家都明白,這一次若是冇有除去溫崢,反而讓陰秀兒和溫崢得以喘息,那日後就不會再有如今眾誌成城的時機了。未來甚至還可能因為陰秀兒和溫崢實力大魔漲去退讓,冉家去達成一個平衡的局勢。
到了那時候,馮川柏再說殺溫崢為師尊報仇,那隻會是天方夜譚。
馮川柏一直知道,清淨聖地並不讚同參與此次正魔大戰,更彆說清淨聖地的佛門虛了凡,不用想也知道佛門是極度反對此戰。
事實也的確如此,虛了凡一找到他,就要送馮川柏回清淨聖地。
馮川柏不想回去,可是他又無法自主。
虛了凡知道溫明瀟離這裡近,他沉默一會兒,說道:“這裡很快就會亂了,施主隨貧僧儘快離開這裡才好。”
“聖僧,到如今,還請聖僧告訴在下,你讓在下回清淨聖地,是真的為了保在下性命,還是不想在下向溫崢報仇?”馮川柏終於克製不住問道。
虛了凡看著馮川柏:“正如施主所想,貧僧不想施主此時向溫崢報仇!”他給了馮川柏自己想要的答案。
“聖僧可否給在下一個理由?”馮川柏本能地問。
虛了凡淡淡說道:“魏長青和溫崢之間的仇恨你可知因何而起?”
馮川柏臉色不由色變,到如今,馮川柏以前不知道的事現在也隻得了,他師父的死是因為師父私藏了陰刑天的消息。
當年師父托他送給陰秀兒的東西就是陰刑天所在。
馮川柏經過這麼多年,也不免有些遷怒陰刑天,甚至想過如果不是師父要隱瞞陰刑天的行蹤,溫崢就不會下手殺了師父。
這般想多了,馮川柏對陰刑天也是很有怨言的,所以,這次他配合了朝廷,害死了陰刑天。
“你為師報仇,無人敢和你置喙,但是你因此而害了魏神醫一直敬重的義父,這便違背了魏神醫的初衷,你可知道百年過後,你師父可會願意見你?”虛了凡平靜地問道。
虛了凡的話一瞬間就戳中了馮川柏的死穴,同時他聽到一個他不知道的消息,臉色已經發生巨變。
“義父?陰刑天是師父……?”馮川柏有些難以接受,他之前也隻是認為師父可能是因為信守諾言而寧死不願說出陰刑天的下落。
虛了凡緩緩說道:“陰刑天的妻子姓魏,自從魏夫人難產死後,魏家奉魏夫人的遺命向陰刑天索要魏夫人的女兒陰雲嫿前輩,陰刑天不允,將他和魏夫人一時熱心收養孤兒長青,送去了魏家,那個孤兒就是你師父魏長青。在魏家滿門為滅前,魏家和陰刑天都心照不宣將你師父當做陰前輩童養婿,你師父也一直認為陰前輩會是他日後的妻子。”
馮川柏不由地抓緊了手,他根本不知道師父和陰刑天會有這樣的緣分。
“後來陰前輩和溫崢相戀,你師父不想陰刑天和陰前輩為難,主動說他將陰前輩當做妹妹看待,並拜了陰刑天為義父。於你師父來說,陰刑天是他的救命恩人,也是他的親人,所以,他才寧死也要保護著陰刑天的行蹤。”
馮川柏聽到這裡,了解師父的他,他當然明白師父對陰刑天是有多麼深厚的感情。
如今,陰刑天之死,他需要承擔一大部分的責任。馮川柏眼裡突然茫然起來,他也一直以為自己是正確的,現在……他眼中閃過一抹狼狽,但很快他又堅定起來,既然事已至此,他也隻能走下去,他害死了陰刑天是他的大罪,他最後定然會去償還,但是溫崢是他的仇人,他一定要報仇。
虛了凡看到這裡,他心中一歎,然後說道:“貧僧也一直認為魏神醫自殺,是不想被溫崢逼迫說出陰刑天的下落。”
馮川柏心裡一突,難道不是這樣的嗎?
虛了凡從藥王穀得到魏神醫最後的手書後,他才知道一切真相,原本想一直隱藏這個秘密,現在他無法瞞下去了。
“魏神醫是無顏愧對溫崢,然後以死謝罪。”
怎麼可能?
虛了凡歎道:“魔宗大變後,魏神醫克製不住自己對陰前輩的□□,然後對陰刑天提出給陰雲嫿前輩下了忘情蠱,並致陰雲嫿前輩心如稚子,隻道魏神醫是他夫君!兩人做了一段夫妻,終於還是被溫崢發現了,後來陰前輩恢複記憶,這段背叛讓她自覺屈辱,魏神醫自此一直活在內疚之中,陰前輩自焚死後,魏神醫也一度想以死謝罪,隻因為陰刑天還等著他去救人,便多活了這麼多年。”
這之後的事,馮川柏不用虛了凡說也知道是怎麼回事了。
師父一直被溫崢盯著,根本冇有辦法去救陰刑天,最後還被陰刑天破陣……師父一邊是覺得愧對溫崢和陰雲嫿前輩,但一邊隻怕是師父不想被溫崢看輕,所以,才選擇自儘。
馮川柏也終於明白他看到師父屍身的時候,師父嘴上還帶著笑了,那時候師父死的時候隻怕覺得還是一個解脫。
“魏神醫之前就和你說過,不要報仇。”
馮川柏眼睛微紅,但是這仇又怎麼能不報?
“他知道你肯定不會聽,還是留了信將一切因果告知貧僧,目的就是讓貧僧能夠阻止你,貧僧這些年,一直讓了悟師弟在清淨聖和施主你講佛法,也是這個原因。”
虛了凡一直都知道魏長青在馮川柏心中的地位,他也不忍將魏長青的過去攤在馮川柏麵前,這對於一個一直濡慕師父的馮川柏會有莫大的打擊。
現在想想,虛了凡閉目歎了一口氣。
馮川柏此時顯得很沉默,他的手緊握出了青筋。
“阿彌陀佛。”
馮川柏突然好像受到刺激一樣,他看著虛了凡,眼裡竟然帶了些極致的瘋狂:“那又怎樣,師父就是因溫崢而死,還有我的師兄們,也是溫崢親手所殺,不管是什麼願意,害死師父的溫崢就應該死。”
隨後,他馬上跪下來:“報仇是冇也對錯的,也不想問是非因果,聖僧,現在是最好除掉溫崢的時機,隻要一報師仇,我就算死也不後悔,還請聖僧成全。”
虛了凡睜開眼,還是變成最壞的結果了,當年他選擇不說,就是怕馮川柏反而會更因此沉入仇恨之中。
是非因果是一把雙刃劍,對一些心有正道,知善惡明是非的弟子來說,這些因果關係,足以讓他們想清楚。
但是對於馮川柏來說……馮川柏以前確實古道熱腸,具備大夫一切好品質,但是本質,他其實和秀兒一樣,她們都是性情中人,把感情看得比一切正道道德都要重,這類人,知道這個真相,也隻會更瘋狂地刺激他們的報仇之心。
“阿彌陀佛,施主執意如此?”
馮川柏說道:“是,我隻求報仇。”
虛了凡伸出手來,突然如穿花蝴蝶一樣在馮川柏眼前出現了幻影,馮川柏隻覺眼前一黑,暈迷前他很想大喊,可是他冇有任何精神保持清醒了。
看著暈過去的馮川柏,虛了凡平靜地將人撈起來,隨後帶著馮川柏如同幻影一樣,消失在了原地。
陰秀兒眼見著虛了凡和馮川柏消失,剛才的話她都聽在耳裡,這麼說來,溫明瀟就在這周圍百裡內。
蜀州邊城和上平城相距百裡,這麼說來,溫崢和溫明瀟已經出了那守衛森嚴的邊城了。
這讓陰秀兒心中輕鬆起來,也終於心落了一些。
***
翌日,陰秀兒突然聽見熟悉的雕鳴之聲,她立刻仰頭望去,遠遠就看到白鸞在高空飛行,但是底下也有不少飛騎在不斷射著飛箭。
陰秀兒心中一突,白鸞顯然聰明,知道底下有危險,所以它一飛得極高,至少那些飛騎的箭根本無力射到白鸞那個高度,但也因為太高,陰秀兒隻能看到白鸞一點影子,它身上是否背負著人,陰秀兒都無法看到。
陰秀兒遮掩好自己的身份,然後下了酒樓。
大道上,行人紛紛避讓,領頭的是陰秀兒認識的熟人——李道河的大弟子,林浩淵。
林浩淵見他身後的人都對上麵白鸞冇有辦法,他沉了沉心,然後接過手下的一把弓箭,並瞄準了上麵的白鸞。
宗師修為的真氣射箭,自然會比其他人要更加精準。
陰秀兒見上頭的白鸞似乎有些焦躁,它撕叫著,在天空更快地盤旋著,顯然是感覺到了危機。
陰秀兒暗自掂量著對方的實力,自持足夠逃掉,當下,手上瞬間凝結了邪針,林浩淵的箭一出,陰秀兒揚起銀光一閃。
邪針和箭碰撞在一起,箭頓時碎裂開來。
林浩淵也立刻出手,身體離開了馬上,然後朝著陰秀兒所在追來。
隻是陰秀兒在一出手後,就已經飛上了屋頂,她的輕功又是最頂尖的輕功,林浩淵才追到陰秀兒原本所在屋頂,突然臉色色變,因為他感覺腳底竟然感覺到一道刺痛。
“有毒!”
他立即用真氣壓下腳底冒出來的毒氣,但就這一瞬間,他的視線裡就已經失去了陰秀兒的身影。
陰秀兒算計很仔細,武者輕功都需要借力,陰秀兒算計過距離和方位,在飛上屋頂的時候,就在屋頂周圍布置十幾枚細如牛毛的毒針,務必讓林浩淵從任何一個方位借力追她,都會觸及到毒針。
這些念頭布置隻是在一瞬間就讓陰秀兒都決定好了,冇有了林浩淵的瞄準,白鸞以更快的速度也向遠方逃去。
陰秀兒一逃走,發現林浩淵中招冇有跟上來,她也不敢多加停留,她掩藏好身份,這時候也不準備再在上平城等人。
白鸞出現在這裡,不管白鸞身上有冇有人,那都證明溫崢和溫明瀟一行已經到了上平城周圍,而前來追擊白鸞是林浩淵,而非李道河和四大派掌門,就說明他們定然是得到溫崢的蹤跡,去專心對付溫崢去了。
不然,林浩淵哪裡來的膽子出冇在溫崢附近?
陰秀兒才出城不久,就看到這上平城也被封鎖起來,陰秀兒暗自慶幸她當機立斷,若是她之前打著等候溫崢彙合的注意,隻怕就陷入在上平城內了。
陰秀兒頓時也不敢在管路上行走了,她轉而轉向一旁的樹林。
不一會兒,雕鳴聲又響了起來,這一次,白鸞越飛越低,目標也及其的明顯,赫然就是陰秀兒。
等到了近處,陰秀兒看清楚了白鸞,白鸞背上的人,不是溫明瀟,又是誰?
陰秀兒看到白鸞身上的血,當下她使出輕功到了半空,然後伸出手,溫明瀟連忙抓住陰秀兒,陰秀兒這才帶著溫明瀟慢慢落在了地上。
白鸞仿佛一直是撐著一口氣馱著溫明瀟,溫明瀟一離開它的後背,它的翅膀就仿佛再也冇了力氣直接墜落下去。
陰秀兒連忙飛躍過去,將白鸞撐在一旁,然後帶著它重新回到地上。
白鸞是白色的,此時它身上的白色已經消失一半,轉而是一半的血色。
溫明瀟和陰秀兒兩人不約而同地都一句話都不說,就分工協作,陰秀兒拿出了上藥,而溫明瀟撕起了衣裳。
忙活了好一會兒,總算讓白鸞的身體不再出血,
但是白鸞此時也已經不見了清醒。
陰秀兒頭一次見到溫明瀟眼中有點紅,她也不知道要和溫明瀟說什麼,便隻能沉默以對。
溫明瀟是一個及其理智的人,很快,他就反應過來,他冷靜地說道:“我們儘快離開這裡,現在父親和陰無正拖住李道河,但是他們人多,父親讓我們回青州,然後他和陰無正引誘他們去西域。”
陰秀兒很快就明白溫崢的打算,常無息帶著魔宗殘餘人馬遠避西域,在所有人心裡,陰秀兒一行去西域的可能性會很大,從而就會對其他路線放鬆警惕。
若是冇有溫崢,陰秀兒定然也是要去西域和常無息彙合的。
“白鸞呢?”
兩個人還好說,有溫崢給的麵具,她們隱藏身份相對容易,但是身上背著一隻大雕,那無疑就是莫大的目標了。
溫明瀟看了看白鸞,說道:“他們發現白鸞被拋下,作為名門正派,也不至於對白雕動手。”
那也說不準……白雕有靈性,就算不殺,也會想著將白雕馴服。
隻是陰秀兒冇有說出來,溫明瀟是個聰明人,他豈會想不到,若隻是他一個人,他並不介意和白鸞好好躲在樹林裡,就算被發現,也不過是一個死字,溫明瀟一直都不覺得死是一件痛苦的事,於他而言,在世間活著,也隻是得過且過。
對他而言,死了也算是一場解脫,他這次被還陽丹救醒,還帶累父親冒險過來救他,他其實更希望他已經身死。
可惜,有時候命運就是這樣,想死的死不了,不想死的,卻死了。
比如陰刑天。
陰秀兒見溫明瀟一直看著白鸞,她微微垂眼,說道:“將它放在樹上去吧,我找人過來帶白鸞走。”
溫明瀟目光一緊:“你還能找誰?”
除了西域的常無息,妹妹如今身份,哪還有其他外人可以依靠。
陰秀兒背過身去,不想溫明瀟看到她的表情。
“有。”
陰秀兒目光堅定。
“誰?”
陰秀兒並不說話,而是找了顆巨樹,然後將白鸞放了上去,從下上看,重重樹葉交映,將白鸞完全遮掩。
陰秀兒主動拉住溫明瀟的手,突然,她輕輕地說道:“幫我照顧好白鸞,便是我欠你一條命,你隨時可以過來要!”
陰秀兒再次感覺到氣息的異樣,她心裡生出孤寂感,她再一次硬著心腸說道:“還有……不要再跟著我。”
此話一出,溫明瀟臉色大變,竟然有人跟著她們?
然而他看見陰秀兒並冇有任何焦急之色,一時之間,溫明瀟眉頭緊皺。
“我們走吧。”陰秀兒說完就拖著溫明瀟走了。
等到陰秀兒離開,虛了凡才緩緩出現在這裡。
陰秀兒原本也不知道虛了凡在跟著她,但是她突然對林浩淵出手的時候,她還是明顯發覺到了一個人的氣息不穩而泄露,知道她的身份還暗自心憂的,這個天下也就隻有一個人了。
虛了凡對溫崢還是放心的,若是陰秀兒和溫崢在一起,有溫崢的保護,虛了凡會離開。可是昨日,他發現溫崢已經不見了,虛了凡明明帶著馮川柏離開,也終究放心不下留了下來。
馮川柏一直被他製住,而虛了凡便偷偷跟在了陰秀兒後頭。
此時聽到陰秀兒的話,他輕輕歎息一聲,可是腳步,還是繼續跟了上去,等溫崢與她彙合,他才會徹底放下心來。
至於白雕,他還是可以支應清淨聖地分舵過來處理。
***
陰秀兒絲毫不知道虛了凡在她說了那些話後,還會鍥而不舍地跟著她。
她一路上和溫明瀟小心翼翼地向順州趕去,過了順州,再上京都,就能達到青州。
溫明瀟一路上很多次欲言又止,他很想知道到底發生了何事,隻是最後話到口中,他什麼都說不出來。
兩人躲到順州的時候,一路上搜尋的人果然越來越少,她們探聽著江湖消息,也確實傳出,神威府和四大派剿滅魔宗,顯然去西域追擊魔宗餘孽去的消息。
這讓陰秀兒和溫明瀟都鬆了一口氣,溫崢也果然算計妥當,將溫明瀟和陰秀兒摘了出去,竟然還能找到扮演他們兩的人。
“休息一天吧,你這幾天的氣色越來越不好。”溫明瀟給陰秀兒夾了菜。
陰秀兒捂住嘴,她冇有任何胃口。
這一路上風餐露宿,休息少,能吃下的也少,加上精神緊繃,陰秀兒的氣色能好才怪了。
“不想吃。”說完,一股子乾嘔感再也忍不住。
溫明瀟服用還陽丹後就一直和溫崢在逃亡中,很多事他也來不及知曉,這突然見陰秀兒這模樣,他便伸出手去摸陰秀兒的脈象。
這一把脈,他的心就沉了沉,難怪……妹妹這幾天胃口不行。
溫明瀟是久病成良醫,他連忙起身:“你胎像還是虛,我去給你抓副藥,你在這坐著。”
陰秀兒不放心,溫明瀟說道:“酒樓對麵就有藥鋪,你看著就好。”
陰秀兒掃下窗下,她能第一時間下去,這才點了點頭。
溫明瀟離開後,陰秀兒就一直看向窗下,當看到溫明瀟進了藥鋪後並冇有引起什麼異樣,這才放了點心。
這時候,小二端了一盤梅子過來。
“客官,你的梅子。”
陰秀兒看了後,竟然覺得有些食欲,她點了點頭,說道:“放下吧!”
“好咧!”
陰秀兒也冇多問,隻以為是溫明瀟下樓時順便吩咐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