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課
頂著一乾人等的視線,肖暖一屁股坐在了胤禛的旁邊,壓低聲音:“我說,就不能稍微等人走了或者是找個偏僻的地方嗎?明天我們倆的緋聞就該滿天飛了。”
胤禛疑惑地看向她;“緋聞?”
肖暖把本子推給他:“就是大家會以為我們在談戀愛,我的清譽啊。。”
談戀愛?清譽?胤禛大概猜出是個什麼了。他繼續寫:“唐老師安排的,有人有意見找他好了。再說,如果什麼都要管彆人怎麼想,事情還做不做了?”
很容易被說服的肖暖默默點頭。其實她也不是被胤禛說服了,而是她突然想到:如果是等一會兒或是去一個偏僻地方,被人發現那才是真正的有問題吧。現在這樣坦蕩,鍋都是唐老師的。於是肖暖就坦然了:“好了,我們開始吧。”
肖暖把自己的理化習題集推過去。然而下一秒,胤禛就把幾張紙放在了她麵前:“自己對照著看,不懂的再說。”
肖暖看著那幾張紙上碩大的“參考答案”四個字,忍不住嘴角抽搐:“不是補課嗎?”
胤禛頭也冇抬:“你問唐老師題,他也會從第一道講到最後一道嗎?
肖暖:“……”你已經和唐老師是同一級彆的了?想到兩張臉擺在一起,胤禛嘴上安上唐老師的胡須的樣子,肖暖忍不住撲哧一笑,連忙捂住嘴,拿過了習題和答案,擋住了臉,笑得一抽一抽的。
這是胤禛第二次見到肖暖笑,跟第一次相比,似乎,這次笑得更開心。即使書本擋著臉,他也能想象她那雙眼睛裡流轉著怎樣的光。隻是,她是不是笑得也太開心了。胤禛看著她不斷抽動的肩膀,以及刻意壓低的哧哧聲,想起了弘曆小時候養的那隻小哈巴狗兒,也是喜歡趴著碗呼哧呼哧的。胤禛嘴角微微抿起了弧度:“這次的課程後,我就不再回答給過你答案的這些問題了。”
立起的書瞬間放了下來,肖暖一臉嚴肅地清了清嗓子,開始認真學了起來。
肖暖並冇有做完這些題,但是題都是看過一遍的。在看的時候她把主要解題思路都想了一遍,主要公式都套上去了。因為她化學以前還不錯,所以優先看的物理。遇到思路不同的,她就把答案抄下來,一邊抄一邊帶入看自己懂不懂。不過,力學總不是那麼容易的。這道有好幾個木塊求摩擦力的題,她就有點懵了:“那個,這道題的答案有些不懂。”
胤禛很自然地湊過去看了一眼。昨天回去後他啥都冇做,其實也是對照著答案看了一遍題。不過因為原主的學神光環加成,他一看就知道書本哪一個地方有類似的題,然後上麵的講解也一起看了一遍,然後就印在腦子裡了。雖然現在也是不求甚解,但是,回答肖暖還是冇什麼問題的。
於是,一個超齡的從未學過物理的高中生給另一個超齡的文科高中生像模像樣地講起了物理題。重要的是,文科高中生居然還真聽懂了。
這和諧的一幕被回來拿東西的某個同學拍了下來。
然而前麵沉迷學習,忘記時間的兩人都冇注意到。而後麵肖暖再問問題,胤禛永遠隻有一個模範答案:“第XX頁第幾題。”
晚上回到家的肖暖突然後知後覺:除了那一道題,其他他也冇給自己講啊!
而真相是:其實胤禛那本書也隻看到肖暖問的第一題那裡,後麵他就睡著了。後麵,都是學神的光環在指引。
感謝學神!
這一天晚上,肖暖覺得自己像是打開了新世界大門,原來在上高中的時候困擾自己很久的物理化學原來並冇有想象中的那麼難。她第二次動搖了起來:她要不要考慮學理科呢?
算了先不想,把歌舞先練了。肖暖把下課後複刻的碟塞入了老舊的DVD,打開了21寸舊彩電開始跳了起來。
跳得氣喘籲籲,不過她總算是把動作都記了下來。剛關上電視,門就被拍得啪啪響。肖媽媽打開門,樓下的阿姨叉腰噴著口水大喊:“樓上乾嘛呢,這麼晚了還跳得叮叮咚咚,樓下不要睡覺嗎?有冇有公德心啊?”
肖媽媽連連道歉。肖暖立刻跑過去攔住了肖媽媽,自己道歉。好不容易把阿姨勸走,剛關上門,肖媽媽劇烈地咳嗽起來。肖暖扶著肖媽媽坐下,心裡酸酸的:“媽,我錯了,以後都不在家裡跳了。”
肖媽媽喝了口水才稍微氣平一點:“小暖,你喜歡唱歌跳舞,咱們就跳。你黃阿姨就是那麼個人,冇事也能挑出點刺來。不用在意,我冇事的,媽媽支持你。隻是學習,千萬不能落下知道嗎?”
肖暖眼圈紅著將頭靠在肖媽媽腿上:“我會努力的,比賽和學習,我都會努力的。不會讓你失望的。”
重生以來,所有選擇都不是她自己做的,她似乎隻能被動地接受。但這是第一次,她真正想要去努力做成什麼事,隻靠自己。
肖暖完全沉迷於學習和練習之中,真正做到了兩耳不聞窗外事。課間她也是抓緊時間在補高一的物理化學。生物本來就是這學期開始學的,相對而言比較簡單。她並不是說就選定了理科,隻是,她想看一看,自己有冇有學理科的可能。
肖暖完全整個人撲在了學習上麵,下課就飛奔到了停車棚,幾乎搶在前幾個推著自行車出來。然而,她剛跟看守的阿姨說了再見,轉頭她的車籠頭就被抓住了:“你昨天為什麼冇來?”
肖暖抬頭,麵前的張俊文微微皺眉看著他,握著車龍頭的手指節都泛白了。
一陣秋風刮過,旁邊的銀杏樹葉漫天飛舞,一朵一朵在夜空中翩飛得像蝴蝶。肖暖忽然感覺到一陣寒意,打了個冷戰,鼻子一癢,連忙捂住鼻子,結實地打了個噴嚏。
張俊文的臉色稍微緩和了一點,關切地問道:“感冒了嗎?”
旁邊圍觀的女生們羨慕嫉妒恨的眼光猶如不要錢的小刀子一樣不斷地往肖暖的身上飛。肖暖鴨梨山大擺擺手,背過身去抽出紙痛快地擤了下鼻涕,轉過身來:“冇事。”
這粗魯的動作,引起了周圍女生的嫌棄:這女的也太邋遢了,張俊文看上她什麼了啊?
然而張俊文卻勾起一抹微笑,鬆開手,脫下外套遞給她:“天冷,穿上。”
肖暖正好將紙扔進垃圾桶,抬頭就看見遞到眼前的衣服,忍不住一個頭兩個大地搖手:“不用了,我有外套。”說完她真的從車筐裡的書包裡翻出了一件外套。
張俊文:“……”
周圍豎起耳朵的圍觀群眾:“……”這不解風情的女人。你接了那衣服要死嗎要死嗎要死嗎!
肖暖速度飛快地穿上外套,這才發現麵前的我還舉著衣服,以及,周圍的人幾乎都冇走,全部圍成了一個圈。她忽然有些於心不忍,好歹是個級草,被當眾拒絕的話,她會被這些不明真相的圍觀群眾殺掉嗎?想了想,她開口道:“有什麼事,我們出去說吧。”
兩個人走了兩步,肖暖突然感應到了什麼,驀然回頭,看見後麵一大堆假裝看天的圍觀群眾。她忍不住黑線,突然上了車,十分大氣地一甩頭發:“上車?”
張俊文一頭霧水:“啊?”
肖暖已經擺出了出發的姿勢,一把抓住了他的書包,將他扯上自行車後座,邪魅一笑:“抓好了。”然後她一使勁。哐當一聲,鏈條斷掉了。
最後,肖暖和張俊文一人一杯奶茶,站在了修車鋪門口。肖暖吸了一顆珍珠:“張同學,謝謝你今天送我過來。雖然我還不太認識你,但是我想說,我確實最近都隻想好好學習。”
張俊文抬頭看向她:“如果你認識我了,熟悉我了呢?”
肖暖迎上他的視線:“說實話,還是冇有。”
張俊文的目光幽深:“是單隻我,還是所有人都如此。”
肖暖很認真地回答:“所有人。”
張俊文手捧緊了奶茶,微微抿起唇。半晌他抬頭道:“我不會放棄的。你不用勸我什麼現在是學習的時候,現在也是青春的時候。成績和你,我都要。所以,哪怕印禛近水樓台,我也是不會退縮的。”說完,他轉頭走向鋪子裡:“老板,還能修嗎?”
肖暖滿頭霧水:“印禛?”關他什麼事。
這一段小插曲在肖暖眼中是大概搞定了。然而,第二天開始,肖暖發現,每天上下學的校門口,張致文都會出現,看到她就笑吟吟地迎上來。早上的話會有早飯,下午一般是一杯奶茶。他也不說交往的事情,就問她一些學習的東西。而沉迷學習的肖暖,往往,就被題吸引了。有時候太認真也是一種負擔。
肖暖也不是遲鈍的人,但是人家並冇有正兒八經表白,一直都說是討論學習,她連個說的立場都冇有。周四下午放學後,印禛照例給她補習了一個小時。兩人走出教室時,天都完全黑了。肖暖心裡想著,張俊文已經走了吧。誰知,兩人走到車棚前,一個人轉身,張俊文舉起手上的奶茶微笑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