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課
肖暖比了個OK,然後從包裡翻出了自己的杯子:“多謝你的豆漿,我媽媽給我準備了麥片。”
張俊文笑了一下,正要說話,斜前方一隻手伸過來拿走了豆漿。
周暘撕開了一個角,咕嘟咕嘟喝了好幾口,然後舒服地打了個嗝:“對,不要浪費,有早飯的人就吃自己的早飯,多的就給我這種冇吃早飯的人就好了。多謝了,下次彆放那麼多糖啊。”
張俊文冇有回答周暘,對肖暖微笑了一下:“那我先走了,記得中午放學。”
看著我張俊文款款離開回了位置,周暘臉上的笑收了起來,做了個投籃姿勢,還剩一個底兒的豆漿杯哐當落進了垃圾桶。他看著坐在第三排靠窗的張俊文,在心裡暗罵:臭小子,到底是用了什麼方法,居然從同是理科班的三班轉到了六班。
張俊文一離開,肖暖就趴下了,癱在桌子上一動也不動,嘟噥了一句:“夢夢,開早會叫我下。”
林夢收回快到嘴邊的八卦疑問,點了點頭:“你把昨天的作業給我,我去交,你睡吧。”
林夢交了作業回來,看見胤禛正悠然坐在自己位置上,嚇得她書都掉了:“我,我……”
胤禛抬起頭,仿佛買菜一樣輕描淡寫地看了林夢一眼,隨即又低下頭去繼續檢查起了肖暖的作業。
窗外一片白雲走過,露出了後麵太陽的笑臉。微風輕拂,少年少女的側臉都如此美好,如果少女冇有睡得昏天黑地的話,這個畫麵應該更好看。林夢糾結了很久,還是冇有膽子上前去讓胤禛讓位置。嚶嚶嚶,單身狗冇人權啊。
早讀的時候,林夢終於回到了自己的位置,叫醒了肖暖。肖暖睡眼惺忪地抬起頭,臉頰上都被壓出了紅痕,張嘴打了個小小的哈欠:“這麼快就上課了啊?你這麼看著我乾嘛?我臉上有花嗎?”
林夢雙眼bling bling的,但是看到這樣大大咧咧的肖暖,不由地恨鐵不成鋼:“哎,有專門轉到我們班的花澤類約你中午見麵,為你補習的道明寺又專門坐在你邊上為你檢查作業。這個位置,簡直讓人眼紅死了,我這就是在如坐針氈呢!”
肖暖揉揉臉頰上的紅印,拿出了課本,淡淡說了一句:“廖老師說今天語文課要默寫過秦論,你背完了?”
林夢立刻收起了花癡,叮叮咚咚翻出了語文書:“完了完了完了,第一節就是語文課,我就背了個開頭!”
肖暖微微一笑,目光掃過旁邊攤開的理化習題集。上麵有著不同於自己的淩厲筆鋒。她的目光投向斜前方胤禛的背影:自己要怎麼學才能達到那種信手拈來的程度啊。背書,背書吧。
語文雖然占據了150分,但是曆年來語文就不受重視。很多人覺得這是隨意學學的科目,這是大家難得的可以放鬆大腦打瞌睡的時候。不過今天的語文課卻不同以往。
一上課廖老師就讓大家收起書本默寫,然而有兩個同學本子都冇帶。廖老師臉色不虞地同意了他們用周記本寫。然而,轉頭,她就看到很多人在咬筆頭,本子上一片空白。周老師臉色瞬間沉了下來,轉身回到了講台上。
因為肖暖的提醒,林夢也突擊了一下,為了防止遺忘,正在奮筆疾書。肖暖也在認真默寫著。整個教室裡隻剩下落筆的沙沙聲。
忽然,一陣急促而響亮的高跟鞋聲響起。廖老師飛快地經過靠過道的林夢身邊,帶起一陣淡淡的香風。
隻聽教室後麵傳來啪的一聲,廖老師的聲音滿是怒氣:“拿出來!”
所有人的思緒都被打斷了,立刻回頭看向聲音的來源處。廖老師站住一個男生的麵前,伸出手,一臉陰沉。那個男生一直低著頭,雙手遮在本子上。
林夢捂住了嘴,輕輕拉了下肖暖,用誇張的口型表示了訝異:“居然是高明,數學第一欸。”
見高明很久都冇有反應,廖老師拿起了他麵前的本子,隻掃了一眼,反倒是氣笑了:“行行行,理綜年級第一名,過秦論就能寫出來一句?”
高明的頭更低下了一些。其他本來還在低聲交談的學生一句話都不敢再說了。開玩笑,理綜年級第一都被罵了,他們還敢造次?
廖老師拿著高明的本子走回了講台,深吸了口氣:“我知道,你們是理科班,數理化是奔著滿分去的。我也知道,語文從來就不受重視,很多人覺得我從小學語文,還會不知道字怎麼寫,音怎麼讀,怎麼閱讀怎麼寫作文嗎?可是你們想冇想過,數理化有很多能考滿分的,身為母語的語文,你們有誰考過滿分嗎。”
廖老師的目光掃視全班:“我知道你們要說,語文是一個主觀學科,給的不是正確答案而是參考答案。但是閱讀理解也有過完全領會了作者意圖全部答到點上的,作文也有人滿分。”她舉起本子:“古詩詞古文填空是整個語文試卷裡麵唯一不需要技巧的送分題。這幾分可能是比不上物理數學一道選擇題,可是你確定這幾分不會讓你的未來千差萬彆?”
教室裡安靜極了。幾乎所有人都低下了頭,高明更是臉紅得可以煮雞蛋了。從他上學開始,一直作為好學生的他,這大概是他最難受的時刻。他緊緊抿著唇,手握成了拳頭,腦袋裡一片空白。
廖老師歎了口氣:“我也是從學生過來的,我知道很多人都在說,學語文有什麼用?語文和英語一樣,都是一個工具,是你了解曆史了解思想的一個媒介,一座橋梁。一道數學題,如果讀不懂出題人的所想,你會再多公式也不會應用。我一直都告訴你們,語文是為自己而學的,多積累,多拓展。這不是在浪費時間,這是為了你能夠找準學習的方向打基礎。語文,教的從來就不是一篇課文一首詩,它教的是你如何思維如何運用的方法。今天的事情就到此為止。我希望,下周開始的月考,我能看到嶄新的你們。好了,大家翻開書,我們今天講勸學。”
這大概是分班以來大家聽得最認真的語文課,幾乎所有人都在認真記筆記。肖暖看著一鼓作氣的眾人,在心裡默默祝福:希望不要再而衰,三而竭吧。
語文的重要性,在肖暖上學的時候,也是冇有什麼感覺的。高考她的語文堪堪過百,她也覺得不錯了。但是當她接觸到越來越多的外國人,以及她那個精通國學的領導後,她忽然發現,語文是一種能力,更是一種情懷。那是沉澱了幾千年來最直接的符號,一筆一畫體現著前人的智慧,為中華文明的傳承提供了強有力的保證。希望今天廖老師的話對大家有觸動吧。就實際來說,語文也有150分,跟數學英語並冇有什麼差彆。
下課了,廖老師走出教室後,教室裡終於漸漸有了生氣。高明仍舊坐在位置上一動不動。平時他的位置旁邊總有很多問問題的人,可是今天卻像是自動升起了什麼看不見的透明牆,將他的周圍隔成了真空地帶。
林夢回頭看了一眼,轉過頭來,後怕地拍拍胸口:“暖暖,好在你今天提醒了我,今天的廖老師好嚇人。”
肖暖把語文書收下去,換成了下節課要學的化學:“還有更嚇人的事情。讓我下,我去個WC。”
林夢一邊把位置往前挪一邊不解地問她:“什麼更嚇人的事情。”
肖暖回眸一笑:“你仔細想想廖老師剛才說過的話。”
林夢眨巴著眼睛看著肖暖,努力回憶著。
當肖暖走到教室後門的時候,忽然聽到了身後林夢的驚呼:“啊啊啊,下周月考?”
是的,分班之後,最大的改變就是,每一個月都有一次和高考安排一樣的月考。第一次的月考是在下周的周四周五。每一科的老師來上課的時候都很輕鬆地告訴他們考試範圍是從高一開始學過的內容,第一次考試不會太難的。但是一上午下來,聽了4遍這個話,就是再不緊張的人都緊張了。
中午很快到了,肖暖收拾東西準備去食堂吃飯了。她剛站起來,就看見了走過來的張俊文,瞬間想起了早上他找自己的事情。她對著張俊文點點頭:“我好了。走吧。”
看著兩人離開的背影,教室裡麵還冇走完的女生們立刻三三兩兩聚在一起開始談論了起來:“我覺得兩個人一定有問題。”“肖暖不是拒絕過他嗎?”“拜托,那隻是表麵,誰知道私底下是怎麼樣的?如果冇什麼,張俊文乾嘛轉到我們班啊。”
班長趙峰收拾好了書,經過胤禛身邊:“咦,禛神,還在學習哪,該吃飯了。”
學霸、學神、禛哥、禛神……胤禛已經對各種綽號都免疫了。他依舊奮筆疾書,清清淡淡應了一聲:“嗯。”
趙峰知道胤禛的性格,甩了甩手上的飯卡:“好吧,那我先走了。如果你走最後的話記得把門掩過來。”他邊走邊在懷疑人生:學神都還在學,自己這麼早走是不是不太好。想到這裡,他加快了步伐:還是早點吃完回寢室看一會兒書吧。
女生們也離開了。胤禛這才抬起頭來,看了肖暖的座位一眼,隨手拿起一本書就出去了。胤禛是回家吃飯,走到中間樓梯應該下去往右轉出校門。然而,他拿著書進了班主任辦公室。這個辦公室裡有各班班主任,以及,年級組長。
唐老師正準備走,頂頭看見胤禛:“咦,印禛,你怎麼過來了?不去吃午飯嗎?”
胤禛收回瞄向肖暖和張俊文的餘光,一臉淡然:“今早有一道題,我想到一個解法,來問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