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課
一雙手穩穩地接住了她。胤禛將她圈在了懷裡,輕輕點了一下她的鼻子:“腿酸怎麼不在那邊坐著?”“人家想要和你一起排隊嘛。”肖暖軟軟地攀著胤禛的胳膊,露出一個風情萬種的笑容,還像個小女生一樣跺跺腳,輕輕扭捏了一下身子。
胤禛看著她這撒嬌的模樣,倒有幾分年妃曾經的模樣。可是年妃有年羹堯撐腰,連撒嬌都帶著三分貴氣。至於肖暖,卻是帶著十分的底氣。她那雙靈動的眼睛隻寫著一句話:她才不怕胤禛不接招。在隱隱地有些失落的同時,他發現他居然十分受用。也許,就算後宮再多解語花,他的心底也期待有人能夠平等地對待這個叫胤禛的男人。他順著肖暖的目光方向看去,掃過剛才拉他的那個女生泫然欲泣的眼,圈著肖暖低聲哄道:“到我們的順序了。”
肖暖看著被胤禛無視的妹紙那幾乎快哭出來的模樣,心裡暗暗好笑,抬手挽住了胤禛的胳膊,微微嘟著嘴:“人家家不想看那個電影了,我們看這個吧。”
說完,她的手指向了一個古裝武俠喜劇片。胤禛二話不說就又拿出了一張紅票子,補了差價,毫無怨言地換成了肖暖的後麵說的影片。隨即他環著肖暖從人群中擠出來,帶著她經過那個女生的身邊:“想吃什麼,我去買。”
那女生的目光簡直要把肖暖全身上下瞪出洞來。在她那羨慕嫉妒恨的目光中,肖暖嬌滴滴地說了爆米花。看著那妹子轉身離開的背影,她十分惡趣味地勾起了嘴角:當彆人嘴裡的妖豔貨還真過癮,難怪韓小雅會那麼作,完全是會上癮的呢。
電影離開始還有五分鐘,這個熱門的影片已經是座無虛席。還沉浸在扮演妖豔貨情緒中的肖暖進去後才想起來自己還不知道位置,轉頭問胤禛:“禛哥哥,我們的位置在哪呢?”
黑暗中,胤禛翹起嘴角握緊了她的手,並冇有直接回答她的問題,而是言簡意賅:“這邊。”他不是不想回答,這是她再這樣撒嬌下去,他就該去洗手間衝個冷水澡才能冷靜下來了。
肖暖牽著他的手跟在他後麵走。電影院的台階雖然不高,但都是比較長的。胤禛每上一個台階就會轉頭低聲地提醒肖暖。這突然化身暖男的架勢讓肖暖也感覺十分受用:冰山隻為自己融化的感覺真的好想原地蹦噠起來唱好運來。
不過,這種隱隱的感動在看到兩個人座位的時候,就像是泡泡飛到了極限,砰地一下子破掉了。肖暖斜眼看了胤禛一眼:情侶座?這真的是眾人口中一心隻讀聖賢書並冇有談過戀愛的學神嗎?怎麼她就覺得他其實是個老司機呢?
胤禛看著這和彆人截然不同的位置,瞬間明白了情侶座的含義,對於那個售票員的推薦十分滿意。然而他並冇有表現出來滿意,而是做出了一臉驚訝,低聲道:“原來這就是情侶座啊?”他逡巡了一圈,見根本冇有空位,這才問道:“要換票嗎?”
肖暖仔細分辨胤禛的神色,見他不像作假,撲哧一聲笑了出來,湊到他的耳邊吹氣如蘭:“難道,我們不是情侶嗎?”
胤禛心裡的小人露出了勝利的笑容,這才拉著她坐下:“傅昊說,需要低調一點兒。”
肖暖接過胤禛遞過來的爆米花,扔了兩顆在嘴裡,聽見傅昊名字時癟了癟嘴:“那個連蘇敏離開時都冇有勇氣送彆的人,你還居然聽他的。”
胤禛將爆米花放在了兩人中間,拿出紙巾和濕紙巾備著:“他去了的。”
肖暖的動作頓了一下,隨即癟了癟嘴:“連出來的膽子都冇有,還說什麼高二F4。”她嘟噥了兩句,心底在為蘇敏報不平。
胤禛也冇有為傅昊辯解什麼,畢竟不是自己的事,他也不見得就讚成傅昊的做法。兩人揭過這個話題。
肖暖吃了兩顆爆米花,然後覺得嗓子很乾,攀著胤禛的胳膊,仰起頭:“水呢水呢。我最愛的可樂。”
在肖暖伴隨著期待的念叨聲中,胤禛從袋子裡取出一瓶牛奶。他擰開蓋子遞到肖暖的麵前。
“爆米花,配牛奶?”肖暖整個人都呆住了,目光從瓶子上移到了胤禛的臉上,“你連情侶座都會選,怎麼不知道吃爆米花要配可樂?”
“碳酸飲料對骨骼不好。”胤禛將牛奶遞到了她的嘴邊,低聲道,“糖分也高,等會兒你又鬨著要減肥了。”
“誰鬨著要減肥了,那是女生口頭禪知道嗎?”肖暖還想說什麼,然而胤禛已經給她打開了蓋子,衝著她招了招手。肖暖附耳過去,隻聽胤禛在她的耳邊低聲說道:“電影開始了。”
他學壞了!肖暖瞪了他一眼,捧著牛奶小口小口地喝著,決定十分鐘不理他。
大屏幕的光投過來,映得每個人的臉上都泛著銀色的光。他轉頭,看見肖暖俏麗的臉龐,喝水的時候咕嚕咕嚕的小聲音,鬢邊柔軟的碎發,一切都是那麼美好。胤禛嘴角勾起了一抹淺笑,喝了一口牛奶:嗯,這才是營養豐富的好東西,那個什麼可樂完全是黑暗界的,無法直視。他的目光集中在了大屏幕上,電影開始了。
電影的開場就是朱紅色的宮門緩緩打開。清晨第一縷陽光灑下來,宮門上的門釘泛出金色的光芒。幾列騎馬的人從宮門外飛奔進去,發出噠噠的馬蹄聲。胤禛眉一皺:守門的太監呢,哪個皇宮禁苑敢這樣禦馬奔馳,特許也不會這麼多人,這是要造反的節奏啊!
陽光繼續灑下,片子的光影調和地很好。那幾個縱馬之人在陽光下跑上寬闊的宮道,迎頭撞上了正在送膳的小宮女們,頓時人仰馬翻一片驚呼和狼藉。在這樣的情景中,男女主角對上了眼,還來了個旋轉特寫。胤禛忍不住又皺起眉了:看這環境,還在前朝。什麼時候宮女能夠去前朝了?送膳都有特定路線的。宮裡誰容許這樣大呼小叫的?早被大宮女大太監教訓得隻剩半條命了,這還是好的。
如果這是在後世有彈幕的年代,這整個大屏幕上估計都是胤禛的吐槽!
不過胤禛並不知道彈幕,他的吐槽在男主角下了馬之後就停止了。看著那熟悉的地方,熟悉的景象,他的手慢慢收緊了,抓著扶手的右手隱隱浮起了青筋:待在紫禁城的那幾十年他有很多次輾轉難寐的時候都想要逃離,可是真的才離開小半年時間去,他的心底還是止不住地想念。那不同於出嫁的女兒心裡的難過,至少娘家隻是地理上的距離。可是,即使他到了京城重新踏上那片土地,與他的前世相隔的卻是幾百年的時間。用一句矯情的話,那是他回都回不去的從前。
胤禛並不是一個念舊的男人,因為過去再怎樣都是過去,偌大的一個國家需要他去操心,他冇有那麼多的時間去傷春悲秋。可是,上天似乎跟他開了一個很大的玩笑,在他覺得自己還身強力壯的時候,就把自己送到了這樣一個地方。他一直不敢去翻雍正之後的曆史。雖然他知道清朝最後是亡了,可是,那是他的家他為之奮鬥一生的信念啊。看著影片中那個人走進的殿,曾經自己很小的時候,皇阿瑪有一段時間很喜歡在那裡批奏折,自己被皇額娘帶過去的時候,也被皇阿瑪抱在膝頭教學寫字。後來長大了一些,他也和兄弟們在剛才他們談事的禦花園裡麵嬉戲過。還有自己當皇帝以後,也曾抱著弘曆在城樓上看過新年煙花,接受百官朝拜。可是,現在的他,隻是一個中學生,就連想要幫著肖暖開一家店,他還在頭疼。這被他一直壓抑著的落差,在片中人物走到一個地方的時候爆發開來:這個和圓明園相似的園子裡,曾經皇阿瑪在這裡稱讚過弘曆。有多少人在背後說過自己上位就是靠弘曆。可是自己是堂堂正正上位的,聞言能怎樣,殺儘天下之人嗎?他堵不住彆人的口,他選擇努力,讓皇阿瑪不失望,讓天下人不失望。
他的心裡在洶湧澎湃,忽然感受到自己的左手被一股暖暖的柔軟的力量反握住了。他的注意力從電影裡抽出來,轉頭,對上了肖暖黑亮亮的眼睛,裡麵盛滿了關心。
肖暖另一隻手也覆蓋上他的手背:“怎麼了,是不好看嗎?”
胤禛那翻騰的思緒在這一瞬間仿佛一股清流從山澗轉了個彎,遇到了寬闊的河流,瞬間平靜下來。是了,他並不是什麼都冇有了,他遇到了自己這兩輩子都冇有遇到過的珍貴。他執起肖暖的手,放在唇部輕輕一吻:“冇事,就是想著什麼時候去影片中的地方看看。”
“好啊,以後一起,去看四大古都,去看高山大海。”肖暖微笑著伸出冇被他握著的左手,握成拳頭,伸出大指和小指,“拉鉤簽字蓋章。”
胤禛並不懂小女生的心思,但是學著她的樣子也伸出了手。他看到肖暖那白白嫩嫩的小手指輕輕地勾住自己大手的小指,然後那隻小手的大拇指努力地去夠自己的大拇指。他嘴角勾起了一絲微笑,不著痕跡地彎了一下自己大拇指。她的大拇指準確地印在了自己的大拇指上。緊接著她的手整個湊到了自己的手心裡,反握住自己。她整個人笑得跟狐狸一樣開心:“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許變!”
看著他那一翕一張的嘴,胤禛低下了頭,本想順著自己的心意吻上那弧度小巧的紅唇,可是,他最終還是強忍著隻是落在了她的眉心。這才在一起第二天,他可不想被當個登徒子,雖然未來嶽母都見過了,他已經對目前的進度很滿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