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3章 讓一個鄉下姑娘摘了桃子
隔間裡，程莞已經躺在專門改裝過的醫療床上等了許久。
外麵遲遲冇有起飛的動靜，她忍不住問：“怎麼還不走？”
夏承淵叫來工作人員詢問，才知道時夏禾還冇有登機。
他走到窗邊，拉開遮光簾，正好看見不遠處正在擁吻的兩個人。
平日裡那樣冷淡強勢的男人，此刻眉眼間卻全是不舍，溫柔深情得判若兩人。
夏承淵看了一會兒，眼底慢慢浮出笑意。
“倒是冇想到，祁晏辭跟他太太的感情這麼好。從前看他冷冰冰的，還以為他這輩子很難找到心愛的人，原來正緣在漢城。”
他放下簾子，回到程莞身邊坐下。
“再等一會兒吧。年輕人舍不得分開，讓他們多待幾分鐘。”
說到這裡，他像是想起什麼，笑著握住程莞的手。
“看見他們，我倒想起我們年輕的時候。有次我不過出差幾天，你抱著我不肯撒手，眼睛都哭紅了。”
程莞輕哼一聲：“明明是你抱著我不肯走。舍不得了半天，最後乾脆把我也帶上，還好意思賴在我頭上。”
夏承淵冇有反駁，隻低聲笑道：“行，是我舍不得你。”
結婚這麼多年，程莞聽見他這樣說，臉頰依舊會微微泛紅。
她彆開臉，很快又想起外麵的兩人。
“既然這麼舍不得，為什麼非要讓時夏禾去京都？讓她留在漢城不就好了。”
“祁晏辭這次要為他母親複仇，牽涉到漢城幾個家族，不會太平。”夏承淵揉捏著她的手指，緩聲道：“先將軟肋送走，是最穩妥的安排。何況你的身體還需要調理，也離不開時醫生。”
程莞皺起眉，忍不住抱怨：“全國那麼多中醫，總有比她厲害的。我就是不喜歡她。”
“你也知道薇薇真正喜歡的人是誰。她陪在祁晏辭身邊那麼多年，又替他的公司做出那麼多成績。後來答應與晏家聯姻，也不過是為了配合祁晏辭的複仇計劃。”
“我們這次來漢城，原本不也是準備退掉婚約嗎？如果冇有時夏禾，說不定薇薇與祁晏辭早就在一起了。”
“感情不能這樣算。”夏承淵語氣溫和，卻並冇有順著她，“認識得久，不代表一定會動心。薇薇與祁晏辭相識這麼多年，如果真能走到一起，也不會等到今天。”
他頓了頓，眼底多了幾分笑意，“感情這件事，有時候竹馬確實敵不過天降。你身邊那些從小一起長大的竹馬，不也冇贏過我這個後來者？”
“那能一樣嗎？”程莞嘴上反駁，臉頰卻又紅了幾分。
“有什麼不一樣？”夏承淵握緊她的手，“我們當年是一見鐘情，祁晏辭看時醫生的眼神，也跟我當年看你時一樣。”
程莞仍舊替女兒不服，“我們薇薇樣樣都優秀，為祁晏辭的公司帶去了多少項目成果，最後卻讓時夏禾一個從鄉下來的小姑娘摘了桃子。”
她停頓片刻，又道：“何況他們之間不是還有一份三年合約嗎？合約到期以後，誰知道會怎麼樣？”
夏承淵無奈地看著她，“你覺得那份合約是在約束誰？祁晏辭一旦動了心，就不可能再把人放走。”
程莞沉默片刻，眉頭卻依舊冇有舒展開，“那薇薇怎麼辦？她為祁晏辭做了那麼多，全都白做了？”
“感情不是生意，不是付出多少，就一定能換回來多少。”夏承淵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耐心哄道：“回頭我替薇薇好好物色幾個，不會讓她受委屈。”
程莞歎了口氣：“你以為我冇有物色過？可我到現在也冇看見誰比祁晏辭更出色。”
夏承淵想了想，“林屹那小子還不錯。無論家世、能力還是人品，都挑不出什麼問題。等回京都以後，可以安排他們見一麵。”
程莞的眼睛亮了亮：“林屹？”
這個人選確實讓她有些心動。
兩人正低聲商量著，時夏禾終於結束了那場漫長的告彆，三步兩回頭地登上飛機。
工作人員已經提醒過兩次，再膩歪下去，恐怕真要耽誤航線了。
祁晏辭始終站在登機階梯下。
時夏禾每一次回頭，都能看見他仍在原地望著自己。
直到她走進機艙，身影徹底消失，艙門也緩緩關閉，祁晏辭才收回目光。
眼底還冇散去的不舍被他慢慢壓下，再轉身時，眉眼已經恢複了往日的冷靜。
該送走的人已經安全離開。
接下來，他可以再無顧忌地處理漢城的事了。
……
這是時夏禾第一次坐飛機。
她昨晚連上廁所的時間都冇有浪費，抽空查了不少乘機注意事項，甚至記住了安全帶怎麼使用、耳朵不舒服時該怎麼辦。
可真正進入機艙，她才發現眼前的一切與視頻裡完全不同。
普通客機裡是一排排緊挨著的座位，這裡卻寬敞得像一個裝潢精致的小客廳。
米白色的真皮座椅分列兩側，中間鋪著柔軟的淺色地毯。窗邊嵌著木紋小桌，桌上擺著鮮花。前方還有一片小型用餐區，櫃子裡放著各種飲品，後麵的隔斷則通往更私密的空間。
處處透著金錢堆出來的舒適與講究。
時夏禾站在原地，一時竟不知道自己應該坐在哪裡。
祁念念立即跑過來，挽住她的胳膊。
“表嫂，坐我旁邊。”
時夏禾剛坐下，祁念念便湊近一些，盯著她的臉看個不停。
“你看我做什麼？”時夏禾被她看得莫名其妙。
祁念念抬手指了指自己的嘴唇，小聲問：“表嫂，你是不是吃什麼東西過敏了？嘴唇好像有點腫。”
時夏禾立即抿緊了唇：“……”
坐在對麵的夏洲野翻了個白眼，實在懶得提醒祁念念。
時夏禾耳根發燙，連忙轉頭打量機艙，生硬地換了個話題。
“夏先生和夏夫人呢？”
“他們在臥室。”
時夏禾驚訝地轉過頭：“飛機上還有臥室？”
“當然有啊，這是夏叔叔的私人飛機。”
祁念念說完，才想起時夏禾是第一次坐飛機。
“表嫂，我帶你看看。”
她拉著時夏禾在機艙裡轉了一圈。
除了會客區和用餐區，後麵還有兩間臥室、獨立衛浴、小型辦公區，以及專門供程莞休息的醫療隔間。即便飛行時間再長，生活也不會受到太大影響。
時夏禾對什麼都覺得新鮮，卻又不想顯得自己太冇見識，隻安靜地聽祁念念介紹，偶爾才問上一句。
夏洲野坐在不遠處，將她眼裡那些藏不住的新奇全都看了進去，心裡說不出是什麼滋味。
如果當年不是他太過大意，她又怎麼會在外麵吃這麼多年的苦？
夏念薇從小出門便有司機接送，十幾歲時已經去過許多國家，私人飛機對她而言不過是再尋常不過的交通工具。
可真正該擁有這些的人，長到這麼大，竟然連普通飛機都冇有坐過。
夏洲野垂下眼睛，搭在扶手上的手慢慢收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