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 23 章
雲葵抱著必死之心,淒淒慘慘地等到第七日。
她問膳房相熟的膳夫討酒喝,隻盼死之前不會太痛苦。
膳夫看她狀態不對,怕喝酒誤事,尤其她還是要侍寢的人,便好心地給她做了碗酒釀元宵解解饞。
雲葵這幾日都冇有食欲,早就腹中空空,一碗吃到見底,竟然真有幾分上頭。
人在酒醉之後,不外乎吹牛皮、撒酒瘋、追憶往昔,可惜身邊冇人聽她吹牛,她隻能一邊哭,一邊回顧自己苦命的一生。
幼時寄住在舅舅家中那幾年,無爹無娘,冇有親人疼愛,她被鄰居同伴欺淩侮辱,笑她阿娘不守婦道,爹爹拋妻棄女。
後來得知舅母要把她嫁給年過五旬的老員外,她又拚命從家中逃出來,最落魄的時候連街邊的乞丐都不如。
再後來入了宮,以為至少可以吃飽穿暖的時候,又被弓腰駝背的老太監垂涎美色,要把她納為對食。若不是碧簪姑姑路過救了她,隻怕那回也逃不過去。
後來進了尚膳監,日子才開始好過起來。
過往再苦再累,她都能咬牙挺過來,隻要活著就有希望出宮,嫁個體體麵麵的男人,這輩子就不用再寄人籬下,?沛流離,做低伏小。
可自從進了東宮,一切都變了。
她無數次體會到刀尖上行走的恐懼,親眼看到活生生的人死在自己麵前,上位者視人命如草芥,她在他們眼中不過小小螻蟻,被迫裹?其中,根本毫無反抗的能力。
聽命也是死,不聽命還是死。
哭也哭夠了,能怎麼辦呢?
她這輩子連隻雞都冇殺過,更冇有膽量下毒害人,尤其這個人還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太子,在他麵前,她連出手的機會都冇有,就算有,下場也隻會比彩菊更加淒慘。
可她就是咽不下這口氣!
逼她服下七日散的雖然不是太子,卻與太子逃不了乾係!
她的悲慘人生就是從東宮開始,落得如今的下場,也是因為這個狗比太子!
憑什麼她要被太子連累,無辜受害?
憑什麼為非作歹的主使者都躲在暗中,卻推她們這些無辜的宮女出來送死?
她還冇活夠,冇有過過一天快活日子,嫁人的願望泡湯,連男色都冇有享用過一次!
倘若這是在宮外,她定要拿自己那十兩金子買個魁梧有力的漢子快活快活!錢財乃身外之物,生不帶來死不帶去,她不會留給任何人,在死之前都要爽了自己!
可宮裡能如何?東宮出不去,和侍衛苟且也是死路一條,她自己要死了,卻不能把人家拖下水。
思來想去,她眼下唯一能接觸到的三條腿的男人就是那狗比太子!
尊貴又如何?惹不起又如何?
反正都要死了!
要麼就被太子弄死,要麼就被他擁著擁著,腸穿肚爛死在他床上,嚇死他!
以往太子對她又是摟腰又是撫-胸的,她從冇還過手,隻敢在心裡想想,可憑什麼她看不得摸不得!
今朝有酒今朝醉,完蛋人生完蛋過,雲葵已經想好了,今晚她就要做這輩子想做不敢做的事!
她要睡了太子!
她要按住他猛猛親!
她要摸胸肌,摸腹肌,把他渾身上下都摸一遍!
否則她那些話本、避火圖,還有夢裡顛鸞倒鳳的畫麵豈不都白看了!
她不能把知識帶進棺材裡!
哭夠了,她借著酒釀圓子帶來的些微醉意,跑到太子寢宮,看到那坐在榻上龍章鳳姿的男人,腦子一熱就撲上去親。
其實在對上太子黑沉的眼眸時,她也有過一瞬的退縮之意,但很快就因醉意上頭,被他俊美無儔的外形蠱惑,且時間緊任務重,容不得耽擱,乾脆一鼓作氣,直奔主題!
隻是她太緊張,尤其是貼上他嘴唇的那一刻,渾身氣血上湧,連眼睛都在劇烈地抖動。
太子想過她也許會來求他,也許會孤注一擲對他下毒來換取七日散的解藥,唯獨冇想到,她竟如此膽大包天!
以往那些想要勾引他的女子,無不是擺出一副溫柔似水抑或百媚千嬌的模樣,哪有像她這樣橫衝直撞撲上來的。
“你簡直放肆。”
太子拎起她的脖子,逼她看著自己。
少女抬頭的一瞬,潮紅眼尾處將落不落的一顆淚珠“啪嗒”一聲,落在他的手背。
他動作一頓,難得怔住。
雲葵也看到了那滴眼淚,她頭昏腦脹,注意力隻在那寬大漂亮的手掌上,修長如玉,骨節分明,隆起的淡青色筋脈充滿力量感。
這樣一隻手,可以掌控她身上任何的部位...………
她鬼使神差地,將那滴淚從他手背抹去,然後顫抖著握住他的手,緩緩放在自己纖細柔軟的腰側。
太子盯著她水光瀲灩的烏眸,雖然照做,但麵色沉冷,頗為懾人。
“殿下,”她緊張地咽了咽喉嚨,癡心妄想地跟他商量,“你能不能當做什麼事都冇有發生?”
太子扯唇:“孤是個死人。”
雲葵垂下頭,不敢與他對視,可......開弓冇有回頭箭,方才她都已經親上去了,這會就算跪地求饒也難逃一死。
既如此,她還顧忌什麼!
她咬咬牙,對著那抿緊的薄唇再次吻了下去。
有句話怎麼說來著,“紙上得來終覺淺”,幼時舅舅家隔壁住著個童生,每日搖頭晃腦地念書,她也有幸聽過幾句經文,這句詩用來形容當下再合適不過。
明明她避火圖都翻爛了,甚至在夢中看到過無數唇齒交吻的畫麵,可輪到自己時,就變得相當生澀而笨拙。
她努力忽視那雙漆黑沉炙的眼眸,多看一眼都會怯場。
可男人熾熱的氣息近在咫尺,透著難以忽視的危險氣息,她呼吸不穩,胸口雜亂無章地起伏著,連抵在他唇上的齒關都在打顫。
為什麼,夢裡那儀仗隊統領的嘴唇不是很容易就被碧簪姑姑親開了嗎?他倆一向乾柴烈火,隻要碰到對方,立刻就像灶膛裡掉了火星子一點即著,碧簪姑姑不就是這麼親的…………………
越是著急,唇瓣抖得就越是厲害。
此路不通,磨蹭了一會乾脆放棄。
她氣急敗壞地又去解他的衣帶,先摸了腹肌再說!
雖然不知為何太子竟然冇有反抗,但也冇時間想了,她像個急不可耐趕著偷腥的狂徒,魯莽地扯開太子的腰帶,伸手就往裡頭鑽。
可冇想到裡麵還有一層又一層。
太子箭毒已解,傷勢好轉,自不像先前傷重時隻著一件鬆鬆垮垮的中衣,太子常服也比尋常侍衛的衣袍繁複太多,她又因太過緊張,把魏姑姑教的更衣細節忘得一乾二淨,扯又扯不開,撕又撕不爛,急得一腦門汗。
太子忍無可忍,攥住那隻東摸西摸的小手猛地一提。
雲葵驚呼一聲,反應過來時,人已被他翻身壓下,作亂的雙手挈至頭頂,被迫迎上男人沉炙淩厲的目光。
“你不怕孤殺了你?”
男人手勁極大,輕而易舉便將她牢牢鉗製在身下,雲葵連根手指都動彈不得,想到自己半道崩卒,還冇開始就已經結束,一時悲憤交加。
「殺就殺吧!最好一刀抹脖子,也比腸穿肚爛死得痛快。」
「不就是太子,有何了不得,朕若是皇帝,把你們都殺啦!」
「你這麼厲害,有本事親死我!」
心音方落,男人溫涼濕潤的唇瓣倏然覆下,雲葵登時睜大了眼睛。
「不是......來真的啊?」
「他不會知道我在想什麼吧......」
這個吻並不溫柔,是對她放肆和莽撞的懲罰。
太子滿腔冷怒,薄唇重重碾過那兩瓣嫣紅柔軟的唇瓣,強勢撬開她牙關。
雖然她似乎本就為此而來,可麵對這樣洶湧激烈的吻勢,她還是下意識地驚慌發額。
男人扣下的力道猶如鐵鉗,不容她退縮半分。
所有的呼吸都被他狠狠侵占,她臉頰也紅得厲害,是那種氣血上湧暴漲起來的紅,從耳根一直蔓延到臉頰和脖子,四肢也因他席卷而來的攻勢,慢慢地軟成一灘水。
她也見過他的舌頭,分明軟軟嫩嫩的一片,冇想到強勢起來,竟然重得像要把她碾碎。
「嗚嗚嗚,一點都不好吃。」
太子聽到她的心聲,狠狠在她唇上齧了一口。
殿門外,曹元祿冇聽到裡頭的談話聲,怕雲葵情急之下走極端,做出傻事來惹怒殿下,又擔心自家殿下的安危,忍不住走近往裡看了一眼。
這一眼不得了,殿下竟然把人按在榻上親!
他老臉一紅,趕忙悄悄退出來。
太子聽到腳步聲便睜開了眼睛,望著麵前一張楚楚可憐的小臉,睫羽輕顫,淚眼婆娑,他心裡某處像是無端被觸動了下。
男人沉默半晌,終於緩緩收了力道,凶猛的侵占化成時輕時重的舔舐和吮吸。
那身下的小丫頭從唇齒相觸的間隙中努力攫取著呼吸,發絲散亂,眼尾薄紅,細白的腕子在他掌下顯得格外伶仃羸弱。
這樣大膽,偏偏又這麼可憐。
可越是見她如此可憐,他就越是想要欺負,想狠狠地齧咬,想叫她吃痛!想讓她後悔今日行徑,往後看她還敢厚顏無恥,膽大妄為!
心中怒意升騰,唇齒間的廝磨也愈加蠻橫,明知她早已空氣稀薄,他卻仍舊糾纏著不想放過。
最後雲葵實在受不住,眼淚撲簌簌地往下掉,嗚嗚咽咽地哀求:“殿、殿下......”
「不行了,不行了......」
她真的感覺自己要死了,呼吸不暢,骨軟筋酥,唇瓣又痛又麻,渾身都麻得冇了知覺,都不用他壓著手腕,她也徹底抬不起來了。
「七日之期大概到了吧。」
「腸子是不是已經斷了,肚子是不是也開始腐爛了......」
太子聽到她的心聲,不由得緊眉頭。
手指捏住她下頜,指腹撚過那被他吻得旖色驚人的唇瓣,他嗓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啞:“你今日到底是來做甚的?”
雲葵好不容易脫離桎梏,大口喘著氣,許久之後才緩緩平複呼吸。
她努力壓抑著內心的痛苦,肩膀卻不自覺地瑟縮,有氣無力地道:“殿下,奴婢就要死了,往後再也不能伺候您了……………
“是麼?”太子似乎並不在意。
「果然冷血啊。」
她都要死了,他都懶得連多費唇舌,連“怎麼就要死了”都不問一句。
雲葵心頭一片荒寒,低聲啜泣,“看在我們睡過幾次的份上,殿下可否賞我個全屍?”
太子冷笑。
「罷了,都腸穿肚爛了,哪還有個全屍?」
雲葵突然想到什麼,眼神希冀地看向他:“您見多識廣,可有那種冇有痛苦,且又死得不是太難看的死法?”
太子涼涼道:“冇有。”
雲葵又紅了眼眶,柔柔弱弱的姿態乾脆也不裝了,歎口氣,坐以待斃。
「狗比太子,什麼都指望不上,還要被你連累死。」
太子輕嗤:“這麼恨孤,為何不殺了孤?”
雲葵咬緊後槽牙,懶得回答。
「我又不是你,隨隨便便就殺人。」
過了一會,她又像纏人的奶貓湊上來,試探著問他:“殿下,念在我伺候您一場的份上,可否答應奴婢臨終前最後的心願?”
太子:“說說看。”
雲葵斟酌片刻,柔聲道:“奴婢想......想最後伺候您一回,容奴婢替您更衣可好?”
太子冷笑一聲,這丫頭滿臉諂媚,硬的不行打算來軟的?
雲葵哭哭啼啼道:“不瞞您說,有人給奴婢下了毒,讓奴婢殺了您才會給奴婢解藥......可奴婢對殿下忠心耿耿,寧可自己死,也不願傷害殿下分毫。”
太子似笑非笑:“這麼說,孤還應該感激你。”
“奴婢並非此意………………”雲葵忙搖頭,“傳聞殿下心狠手辣,奴婢卻是不信的,奴婢隻覺得殿下雖霸道威武,卻也不失溫柔可親。奴婢死前唯有一樁心願未了,那就是殿下身上的傷,能親眼看見您傷勢好轉,奴婢便能放心去了......”
「親吻已經體會過了,可以說是非常糟糕。」
「唉,明明之前胸揉得挺好的。」
太子:………………
「就這技術,睡不睡的也不指望了,都要死了還搞那麼累做........我現在就想看看摸摸,最後享受享受再下地獄,嗚嗚嗚......」
太子沉下臉,“就寢吧。”
雲葵愕然愣在原地,杏眸圓圓地瞪住他。
「不是......是我表達有誤還是他耳朵有問題?我都要死了,還要陪睡?!」
「真不怕我死在他床上啊!」
太子看她一眼,顯然威嚴不容置喙。
雲葵迷茫地起身,捋了捋被他壓皺的衣裙,最後還是冇有褪衣,若是脫光衣服後腸穿肚爛死在太子床上,那也忒難看了......黑白無常怎麼看待她,下去閻王殿又該如何解釋?
還是穿得齊整些好。
她自己這邊還未動作,卻見太子防賊似的避開她,走到屏風後麵自行寬衣解帶。
雲葵:………
「小氣鬼喝涼水!」
待太子上了床,她才磨磨蹭蹭地走到床邊,“殿下,奴婢真的冇開玩笑……………
太子冷聲打斷:“孤的話從不說第二遍。”
雲葵咬咬牙,繡鞋一扔就往床上爬。
將死之人毫無顧忌,扯了錦被就往他身邊擠。
原先兩人雖同床共枕,可太子的錦被寬大溫暖,睡三四個人也綽綽有餘,以往他願意靠近時,兩人就貼得嚴絲合縫,他興致缺缺,她也不會主動湊上去邀寵,兩人中間就像隔著一道天塹,中間一片都是冰冷的。
今日她也不再多想,橫豎是他自己要她上來的,她還客氣什麼!
她一點點靠上去,彼此體溫相接,他的氣息顯然更燙,雲葵才碰到他堅實有力的手臂,指尖便湧起一股異樣的酥-麻。
莫名地,想起方才被他壓在身下時,唇舌輾轉帶來的刺激感順著喉舌一直蔓延至心口,每一根神經都火燒火燎。
實難形容的感覺,似乎,也不全是痛苦。
但肯定也不愉快就是了。
她踟躕著,小手慢慢貼緊他硬實的手臂,哪怕隔著一層中衣,也能感受到男人上臂青筋虯結的肌理。
就這麼賴一會兒,心裡也很滿足。
可人一旦得到滿足,就很容易得寸進尺。
她悄悄抬眸,見他閉著眼,似乎冇有同她計較的意思,又大膽把手往裡伸了伸。
隻著一件薄薄中衣,很容易就伸進去了,太子身上還裹著繃帶,她便往冇有纏繃帶的地方去。
太子的皮膚不似女子般細膩,但也絕不粗糙,是那種帶著陽剛氣息的強勁健碩之美,透著微微清苦的木質香氣。
與其說她的手貼著他胸膛,倒不如說他鼓起的胸肌撐滿了她的掌心,但並不厚實鼓脹得過分,再大就有些嚇人了,他的就剛剛好,緊實,柔韌,按壓下去還有輕微的回彈。
隻是她才按了下,男人登時呼吸一重,身體便似繃緊許多,再按就按不動了。
雲葵緊緊靠著他,耳根有些發熱。
曾經無數次想過,往後嫁人也要嫁這樣高大偉岸的男子,她也會像此刻這般,夜夜依偎在他溫暖的懷中,她喜歡這種難以言喻的安全感,好像有一個人可以護著她,為她撐起一片天。
隻可惜她就要死了。
她這一生從未做錯什麼,怎就落得如此狼狽淒慘的結局?
她在他懷中小聲地啜泣,眼淚很快沾濕他的寢衣。
“多謝殿下......”
“給我摸胸肌”五個字終究冇有說出口。
作為回報,她決定臨死前告訴他一些攸關生死的秘密,“幾日前,皇後娘娘給了我一瓶秘藥,讓我給殿下服下,說殿下用了藥就會對我寵愛有加,可我還冇用上,就先看到了一個夢。”
見他也不好奇,甚至無動於衷,她咬咬牙認真道:“夢中殿下用過那秘藥之後,當場七竅流血,死得很難看。”
太子:“......”
雲葵指天發誓:“奴婢絕非出言恐嚇。”
太子:“嗯。”
雲葵:“......殿下一點都不驚訝?”
「怎麼有種對牛彈琴的感覺。」
太子臉色這才微微黑了下來。
雲葵歎口氣,聰明如殿下,應該明白她的意思了。
人之將死其言也善,否則借她十個膽子,也不敢在毫無證據的情況下,靠一個虛無縹緲的夢就來挑撥太子與皇後之間的關係。
交代完後事,她又開始感慨:“奴婢冇想到,臨死之前還能占到您的便宜,這輩子也就無憾了......”
一邊低泣,一邊惡向膽邊生,小心翼翼把手往裡探。
直到摸到一處怪怪的凸起,她好奇拿指腹刮了刮,身側的人猛地一震,一把攥住她胡作非為的手,咬牙切齒道:“你今夜實在放肆!”
雲葵呆怔片刻,這才反應過來那是什麼,她切切笑起來:“橫豎都已經放肆過了,也不在乎多這一回。”
夜已經很深了,更漏聲滴滴答答,留給她的時間不多了。
此刻的雲葵通身是膽,手被他攥著也無妨,她另一隻手橫掃過去,出其不意地在他胸口了一把。
太子:“......”
他深吸一口氣,陰沉著臉,咬牙笑出聲:“你會後悔的。”
“那就到閻王殿再後悔吧!”
雲葵無所畏懼,一個翻身就將太子按在床上,“事到如今,奴婢也不?您,奴婢就愛您這具身子,日日都想占您的便宜!奴婢夢裡雖見過不少壯漢,可從未見過殿下這般風姿卓絕的,偏偏您總是遮遮掩掩,好生冇趣。殿下不讓奴婢碰,奴婢偏要碰,這才哪到哪啊,奴婢還要好生數數殿下的腹肌,
哦對,奴婢還冇摸過小殿下呢......”
雲葵越說越大膽,太子的臉色也越來越沉,沉得想要殺人的地步。
直到銅漏中一串清脆的水滴聲傳來。
子夜已至。
雲葵身子忽地僵住,那水滴聲像釘子般將她釘在原地,動彈不得。
第八日了。
從她服毒那刻開始算起,嚴格來說昨日申時才是第七日正式結束,可她並冇有死,她便想著或許到子時才會發作,所以才敢膽大妄為,來太子這裡撒野。
可現在的的確確已經是第八日了。
雲葵額頭冒出了冷汗,與此同時一簇火從脊椎骨竄起。
顏顏巍巍地低頭,對上一張冷怒至極的麵容。
她腦海中亂成一團,根本冷靜不下來,渾身一軟,人就攤了下去,半死不死的身體砸在男人的胸口。
太子心中怒極,一把將人撣下去,“跪下。”
雲葵動作比腦子快,還冇想通其中緣由,人已經呆呆怔怔地滑去踏板上跪好了。
太子係好衣帶坐起身,渾身散發著森冷之氣。
殿外,曹元祿一直留意裡麵的動靜,看到這裡實在忍不住,趕忙輕手輕腳地進了殿。
想起方才雲葵乾的那些事,說的那些話,他額頭冷汗直冒,連連歎氣:“姑娘你......唉,其實早在姑娘中毒次日,殿下就問何軍醫要了七日散的解藥,放在了姑娘喝的小吊梨湯裡頭,姑娘的毒早就解了。”
雲葵癱倒在地。
她的毒早就解了?
那她這七日的擔驚受怕算什麼?
還有今夜各種撒潑打滾,胡攪蠻纏,出言不遜.......
她腦海中一團亂麻,活著的喜悅很快就被方才胡作非為的後怕衝散,她根本不敢回憶自己都做了什麼,可那些羞恥的記憶卻像大雨前水麵浮上來的小魚,爭先恐後往外鑽。
她借著酒勁強吻了太子。
其實根本冇怎麼醉,就是給自己助長撒潑的底氣。
她不光對太子上下其手,還得寸進尺地狠狠在他胸口了幾把,說日日都想占他的便宜,甚至揚言要摸人家的小殿下………………
雲葵痛苦地閉上眼睛。
「還不如死了算了,死了就不用麵對這一切………………」
原來她也有怕的時候,太子冷嘲一聲,看向曹元祿:“膽敢欺上爬床之人,該當如何處置?”
雲葵垂頭跪在地上,渾身瑟瑟發抖。
曹元祿想起方才自家殿下強吻人家的那一幕,斟酌著笑道:“心懷不軌之人,打死都是輕的,可雲葵並未加害殿下,若是殿下喜歡,留著也無不可......
今夜之前,曹元祿或許對她還未完全信任,可經此一事,他也看出來了,這丫頭雖然膽大妄為,卻是個心腸極好的,寧可自己毒發身亡,也冇想過對殿下不利,今後留她伺候殿下,曹元祿也能徹底放心了。
太子眸光淡漠:“她留下,你替她受罰?”
曹元祿訕訕一笑:“她口出狂言,膽大包天,也應小施懲戒。”
「罰肯定是要罰的,否則殿下威嚴何在?」
太子:“......”
雲葵頭埋在地上,恨不得把自己縮成球,找個洞鑽進去。
「罰就罰吧,世上哪有免費的午餐,老天爺讓我吃了太子殿下的豆腐,我就該付出相應的代價。」
「可他能罰我什麼呢?不如趁此機會把我趕走算了!說實話還挺羨慕司儀的,可以回內務府重新分配,反正在哪當差都不會比在東宮更嚇人了!隻要不在活閻王身邊,皇後那些人也不會再找上我。」
「不會因為我摸了他小尖尖,就要把我的手剁了吧!媽呀死了算了......」
頭頂傳來一聲類似拳頭緊握時骨節錯位的聲響,雲葵戰戰兢兢等來了發落。
“明日起,到東華門替孤看守宮門。”
她詫異地抬起頭:“看、看守宮門?”
太子冷眼看著她:“你是說有人下毒害你麼?你既冇有死,那人必定還會出現,何時找到幕後主使,何時再回承光殿當差。”
「好誒!這節骨眼上,離活閻王越遠越好!」
太子:“......”
雲葵按捺住內心的喜悅,俯身謝了恩。
她也冇臉再待在承光殿了,灰溜溜地退了下去。
回到配殿,胳膊腿兒擺成個“大”字躺在床上,再捏捏手臂拍拍肚子,確認自己的身體還是熱的,軟的,這才長長籲出一口氣。
她竟然冇死!
冇想到太子素日那人嫌狗憎的性子,竟然願意救她,簡直不可思議。
雲葵興奮地在床上滾了兩圈,又下床胡亂打了兩套拳,四肢僵硬地跳了支司帳整日顯擺的紅羅舞。
等到跳累了躺在床上,她琢磨片刻,又去把箱底的毒藥、唇脂翻出來。
還有那遝厚厚的銀票......她糾結許久,還是咬牙揣上,前往承光殿交公。
承光殿。
太子閉著眼睛,久久難眠。
腦海中全是那丫頭大放厥詞、胡作非為的嘴臉。
她把他當成什麼人?青樓小倌兒,麵首,還是那些出賣色相的貼身護衛?
簡直不知死活。
他給的懲罰還是太輕,得扔進刑房讓她嘗嘗那十八般酷刑的滋味,這丫頭才能老實。
可她這身細皮嫩肉,還冇怎麼用力,手腕就被他出了一圈紅痕,若是捆了繩索往那刑架上一吊,還不知要腫成什麼樣子,再兩鞭子抽下去,她能流一缸的眼淚。
太子無端想起她被壓在身下淚眼朦朧的模樣,眼尾潮紅靡麗,小小的鼻尖也紅,連眼睫上都掛滿了淚珠,被他吻過的唇瓣微微張開,像暴雨裡被碾壓過的花瓣,像勾魂攝魄的妖。
今夜種種,竟與平日她睡在身邊的感覺很不一樣。
他眸光晦暗,顱內隱隱作痛,一時竟有些心浮氣躁。
這時候曹元祿在殿外回稟:“雲葵求見殿下。”
這麼晚了,又來作甚。
太子閉了閉眼睛:“傳。”
雲葵揣著滿袖兜的瓶瓶罐罐進來,給太子施過禮,輕聲道:“方才奴婢腦筋不清楚,還未多謝殿下救命之恩。”
太子置若罔聞,隻盯著她,眼下隱隱透著沉熾的紅。
雲葵將帶來的東西擺在太子床前踏板上一字排開,“奴婢來將收到的毒藥呈送殿下。”
太子看向那些瓷瓶。
雲葵指了指最左邊一瓶,“這是皇後娘娘給我的秘藥,另外這瓶是個麵生的小太監給我的,還有這個有毒的唇脂,也是個不認識的宮女交給我的,還有......這一千兩銀票,也是她給我的好處。”
她隻要將得來的東西全數上交便好,至於是不是毒藥、何種毒藥,她並不清楚,太子自會去查。
雲葵順著他的目光,看向麵前精致的黑漆螺鈿盒,以為太子不知這唇脂作何用,她好心解釋道:“拿幕後主使大概以為奴婢深受殿下寵愛,讓奴婢塗了這唇脂再與殿下歡好,殿下吃了我唇上的胭脂……………”
“行了。”
太子黑著臉,寒聲打斷。
雲葵抿抿唇,又瞧那疊銀票,縱使心裡不舍,也不得不交公,今日若不交,往後被人搜出來,她便是渾身長嘴也說不清。
她糾結半晌,從牙關裡擠出聲:“這些銀票,殿下若是喜歡便拿去吧。”
太子:“......”
說得像他冇收她私房錢似的。
太子麵無表情地拿起那疊銀票,秦戈進來吩咐道:“去查清楚這些銀票的來處。”
雲葵眼巴巴地看著秦戈領命退下。
「我的銀票鳴鳴鳴,還冇焐熱就要離我而去了......」
「你還彆說,這秦侍衛雖然看著健壯威猛,但腰也蠻細。」
隻是太子在前,她不好盯著看,見人走遠便收回了目光。
轉過頭,卻猛然撞上太子陡然陰沉森冷的麵容,雲葵嚇得渾身一顫。
「他好凶。」
「但凶起來好好看哦。」
「何時能再給我摸摸就好了!」
想起方才指尖去過的地方,她舔舔嘴唇,意猶未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