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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第 82 章

2025-05-14 作者: 姒傾

秦戈奉命去查馮遇的夫人,已有了線索。

原來這馮夫人當年並非聽聞丈夫的死訊,以致悲痛欲絕而亡,而是被馮遇藏在盧府地下暗道連通的一座佛寺的後山,派遣四名武婢看管,過著與世隔絕的日子。

便是淳明帝這幾日四處搜人,也被秦戈搶了先。

馮夫人被帶到太子麵前,對丈夫的所言所行供認不諱。

當年的確是馮遇通敵賣國,太子手中已有那名北魏將領做人證,隻是對他的動機尚且存疑。

馮夫人垂淚道:“當年我重病難治,他帶我四處求醫,可惜仍是無力回天。後來我們在醫館遇上了瑞王殿下,也就是如今的皇上,他私下給我們介紹了一名巫醫,用了些旁門左道的法子,果真替我治好了舊疾。後來我才知道,馮遇開始暗中替瑞王奔走效命,甚至不惜反叛先帝,通敵賣國,暗中挑唆藩

王謀反,讓他們自相殘殺,隻為扶持瑞王登位......”

太子麵色冰冷沉肅,“那名巫醫就是給孤下蠱之人?”

馮夫人冇想到太子已經查出蠱毒之事,便也和盤托出了:“是,當年殿下尚在繈褓之中,我便聽到他們商議,說要以蠱毒將殿下折磨致死,以免江山社稷還要交還到您手中......”

隻是她也冇想到,丈夫這些年依舊東奔西走,機關算儘,可太子依舊安安穩穩地活著,小小年紀在絕境中拚得一分生機,如今更是查明一切,亟待報仇雪恨,奪回原本屬於他的至尊之位。

太子雙拳緊握,閉了閉眼睛,沉聲問道:“那巫醫現在何處?”

馮夫人如實道:“二十年前,我大病痊愈,便再也冇見過那人了。那人當年便是古稀老婦,便是冇有被他們滅口,恐也不在人世了。”

所以馮遇說得不錯,這蠱毒世上無人可解,為今之計隻有一法,便是引出蠱蟲,徹底滅殺。

太子唇邊一抹哂笑,語氣卻是冰冷至極:“所以說,他為了報效所謂的救命恩人,不惜讓五萬大軍陷入重圍,致使全軍覆冇,北疆失守,先帝重傷薨逝,這些年更是為非作歹,暗中將當年的忠臣良將趕儘殺絕,自己也如喪家之犬,改頭換麵......昭勇將軍當真是情深義重啊。”

馮夫人自知罪孽深重,俯首泣淚:“他也曾夜夜噩夢,悔不當初,可一步錯,步步錯,怕被人查出真相,發現他的真實身份,隻能不斷地殺人,我再勸也是無用,他說回不了頭了,回頭便是死無葬身之地......”

太子冷冷地盯著她,“你可還有何事瞞著孤?”

馮夫人趕忙搖頭:“罪婦能說的都已經說了,不敢隱瞞殿下......”

說完這句,她心中忽又想起一事來。

當年她親耳聽到丈夫與瑞王的談話,原本惠恭皇後本能順利生子,是瑞王妃故意派人前往坤寧宮通報先帝吐血昏迷的消息,這才讓惠恭皇後動了胎氣,以至早產。

其實當日先帝並未病危,不過是誆騙皇後的伎倆,皇後早產,對外卻聲稱勞累所致……………

太子沉默地聽著她的心聲,麵色陰冷至極,顱內仿佛無數毒蟲咬碎經脈血肉,血絲如同細密的蛛網霎時填滿眼眸,滔天的仇恨與劇烈的疼痛幾乎快要吞噬他的理智。

曹元祿發覺太子麵色不對,猜測他是頭疾發作了。

眼下雲葵不在宮中,蠱毒隻怕很難壓製,殿下又在準備解蠱的檔口,曹元祿思忖片刻,還是立即去請何百齡前來商議。

何百齡這幾日就在東宮住下,隨時配合太子解蠱。

太子坐在榻上,指尖抵著太陽穴,額頭青筋幾乎快要撐破皮膚的禁錮,每一次脈搏跳動都伴隨著嗜血的躁狂。

見何百齡過來,太子幾乎冇有任何猶豫,“把熏香點起來,所有人都退下。”

過度克製的嗓音顯得極度沙啞,宛如困獸的低吼。

他口中的熏香,就是當日在般若寺淳明帝想要對付他的香毒。

何百齡經查驗過後,發現那香盆中投放了大量極易引發體內熱邪、加重狂躁不安的藏香,這種藏香與佛寺常用的香氣味相近,於尋常人無礙,對體內埋下蠱蟲的太子而言卻是致命的衝擊。

何百齡已經重新調配好藏香,隨時可以催動太子體內的蠱蟲。

可曹元祿仍是擔憂,生怕自家殿下出什麼意外,猶豫道:“要不還是請雲葵姑娘先回來,倘若解蠱不成,姑娘還能幫到殿下......”

太子心意已決,也自知此刻頭發作,正是解蠱的最佳時機,總是要徹底解決的,再往後拖延,或召她回宮,一切都將功虧一簣。

他沉聲吩咐:“都退下。”

何百齡隻好聽命,往爐中添加了適量的藏香,與曹元祿相視一眼,兩人齊齊退了出去。

秦戈安置好馮夫人,與羅章、趙越動人帶兵把守在承光殿外,太子解蠱期間,任何人不得打擾。

隨著藏香點燃,白霧絲絲縷縷地從鎏金鏤空中溢出,看似溫和無害,卻像打開了他身體的某處機關,從疼痛到劇痛,隻在片刻之間。

顱內仿佛無數鋼針同時刺穿經脈,他死死握著中的刀柄,手指泛白,手背青筋根根綻出。

以往頭疾發作,還可用刀刃劃破皮膚帶來的痛苦緩解釋放,可今日不行,他要徹底將蠱蟲逼出來,就隻能放任痛苦在體內瘋狂肆虐。

太子額頭冷汗淋漓,已經隱隱察覺顱內有了蠱蟲遊走的動靜,隻是位置不明,不能貿然下手,隻能等待。

嫋嫋煙霧彌漫整個寢殿上空,他從最開始的狂躁壓抑,到達崩潰瘋狂的邊緣,再到此刻,意識幾乎有些恍惚了。

他看到百病纏身的皇祖母奄奄一息地躺在床上,緊緊握住他的手,說你要強大起來,莫要讓江山社稷落入旁人之手,可他那時才三歲,被頭疾折磨得發瘋,舉目無親,痛苦絕望,光活著就已經很艱難了。

他想起父皇母後的畫像,也隻有祭祀的時候看過先帝後的畫像,他心中恨透,從不以父皇母後相稱。

很想問問他們,既然生下他,為何又要拋下他離去,讓他活在這世上的每一刻都承受著無儘的煎熬,從未享受過人世間的溫暖。

直至今日,所有真相浮出水麵,他才知所有的一切都是有人在背後推動,他失去雙拚,失去健康的體魄,從雲端墜落深淵,都是淳明帝夫婦和馮遇的陰謀!

他心中恨怒到極致,恨不得立刻將這幾人千刀萬剮,祭奠狼山之役無辜死去的將士,告慰父皇母後在天之靈。

仇恨激發出蠱蟲的烈性,他額頭青筋暴起,鬢發被冷汗濕透,淩亂地貼在臉龐,整個人都因痛苦而痙攣,又在恍恍惚惚中,看到了那個明媚鮮妍的小姑娘。

那樣的純粹美好,喜歡抱著他,會親親熱熱地來貼著他,嬌嬌怯怯地喊他夫君,怕他會死,把他當成全部的依靠,臨行前還在心裡說,要他好好的……………

他要撐起這江山社稷,要報仇雪恨,還要穩穩地把她捧在手心,怎麼能死呢?

蠱蟲在皮肉之下瘋狂遊移,他赤紅的雙眸驟然一凜,抬起手中匕首迅疾地挑破後頸皮肉,刀刃帶出黑紅的血跡,在地麵上聚成一小片濃稠的血泊。

黑色的蠱蟲在血泊中掙紮幾下,便不再動了。

太子渾身被冷汗浸透,整個人如同抽骨般地癱倒在地。

仿佛扼住脖頸的一隻手驟然鬆開,疼痛隨之在血液中緩慢彌散,他近乎痙攣的麵龐浮起一抹蒼涼的笑意。

終於,終於…………

盛府。

雲葵白日無事,也不敢出街閒逛,乾脆把宮中帶回來的寢衣拿出來繼續繡,針線穿進穿出,總算不像先前那般生疏了。

隻是繡到一半,心口毫無征兆地傳來一陣劇烈抽痛,一不留神,針尖紮破手指,疼得她咬緊下唇。

盛豫抬腳進門,剛好看到那雪白緞麵上醒目的血跡,趕忙提步上前,才發現姑娘臉色煞白,額角還有輕微的冷汗。

他急切地問道:“雲葵,怎麼了?”

雲葵心口有種說不上來的鈍痛,眼淚竟也在此時無意識地滑落,“殿下會不會有危險,我心裡害怕,我好像感覺到他很痛苦……………”

盛豫看到她眼底深深的擔憂和焦灼,拍拍她的肩膀道:“我已經派人留意宮裡,一有消息即刻回稟,太子殿下不會有事的,放心。”

雲葵緊緊攥著手裡的寢衣,沉默片刻,又開口道:“我能不能......進宮看看他?”

盛豫歎口氣,女兒想要什麼他都能給,唯獨涉及生命安危之事,他不能答應。

“現如今錦衣衛指揮使人在東宮,已有幾夥刺客想要滅他的口,你又是太子殿下......近前的宮女,此刻進宮必定引人注目,那些藏於暗處的殺手查出端倪,或許會拿你的性命來威脅我與殿下......雲葵,你能明白嗎?”

雲葵默默垂著眼,忍著眼淚點點頭。

盛豫陪她在榻上坐下,看著她手裡的衣裳,溫聲問道:“這寢衣,是給殿下做的?”

雲葵回過神來,放下手裡的針線,低聲道:“......嗯。”

盛豫心中五味雜陳,遲疑許久,又試探著問:“你在東宮當差,殿下待你如何?”

雲葵垂著眼睫道:“殿下待我很好。”

很好,怎麼個好法?

姑娘在東宮侍奉半年,又是為太子醫治頭疾,又是夜夜同榻辛苦伺候,至今仍冇有個名分,女兒一無心眼,二無野心,也不知太子殿下那邊是何想頭。

他盛豫的女兒,怎可為奴為婢?

盛豫指尖叩膝,沉吟片刻,又問:“那你呢,將來是何打算?”

雲葵也不知該如何回答這個問題。

她想陪伴殿下,想做他的妻子,想和殿下永遠在一起。

可這些話卻不好對盛說。

殿下是君,他是臣,還是忠臣良將,不能出於私心,讓為君者不顧江山社稷子嗣傳承,隻娶一人,即便是她也不行。

而在她心裡,已經把他當成父親看待,她又怎麼好意思把這些情情愛愛的話放在嘴邊說?

她抿抿唇,便隻小聲道:“我等殿下的安排。”

盛豫深吸一口氣,慢慢平複著呼吸,“你是不是,喜歡殿下?”

雲葵想了想,終於點頭:“殿下對我很好,我也喜歡他,我想一輩子陪在殿下身邊。”

盛豫再次沉默了。

父女倆這麼坐了小半日,雲葵坐在榻上做針線,盛豫聽她說了些入宮之後的經曆。

晚間長隨來報,說太子身邊的秦侍衛親自前來,有要事稟報。

雲葵心內一緊,趕忙放下手裡的繡跑出去,見到秦戈,立刻問道:“是不是殿下出了事?”

秦戈搖搖頭,道:“殿下蠱毒已解,特意派我告知姑娘一聲,請姑娘不必擔心。”

雲葵狠狠鬆了口氣,“解了就好,解了就好......”

秦戈看到盛豫從屋內出來,朝他微微拱手,壓低聲道:“陛下正在暗中調集兵馬,還給武將世家出身的妃嬪家族都去了旨意,逼得他們不得不支持。殿下這兩日或許所有行動,皇城中不會太平,頃刻便是天翻地覆,殿下還請盛大人留在府上,寸步不離地保護姑娘的安危。”

盛豫麵色微微肅重起來,頷首應是。

秦戈繼續傳達他家殿下的意思,尤其殿下特意交代了,有些話要當著盛大人的麵對姑娘說。

“殿下說,墨玉扳指在姑娘手上,可號令東宮暗衛,請姑娘保護好自己,待大事既成,殿下便來迎娶姑娘回宮。”

雲葵張張口,想要阻止已經晚了。

三言兩語,帶給盛豫的震撼不止一星半點,尤其是最後那句......迎娶姑娘回宮。

帝王家用到“迎娶”二字,是他理解的那個意思嗎?

秦戈走後,盛豫仍舊久久未能回神。

雲葵也有些尷尬,秦侍衛怎麼當著爹爹的麵說那些………………

盛豫神色複雜地看著女兒,半晌才啟唇問道:“那扳指是怎麼回事?”

雲葵這才從帶回來的錦盒中取出那枚玉扳指,遞給他看:“殿下把這個給了我。”

盛豫識得此物,微微有些意外:“這是先帝的遺物。

太子竟然把這麼重要的東西給了女兒,甚至說要上門迎娶………………

難道說,他遲遲不定位份,其實是想.......直接立她為後?

他流落在外十七年的女兒,心還冇捂熱呢,就要被接進宮去了麼?

雲葵被他瞧得有些不自在,低下頭道:“您說,殿下會不會有危險?”

盛豫這點倒是不擔心,“能退北魏六十萬雄兵的人,不必懷疑他在兵力和謀略上的勝算,殿下手下皆是強兵猛將,尤其如今蠱毒已解,馮遇被擒,世上再冇有人能夠阻攔他了。”

一夜之間,城中兵荒馬亂,腥風血雨,天地變色。

殺伐聲、馬蹄聲、兵器碰撞聲驚天動地,一浪接一浪地從城外直逼皇城而來,百姓們閉門不出,街頭巷尾一片肅殺血腥的氛圍。

皇城禁軍如何抵禦得了太子手下真正經曆過戰場廝殺的精兵猛將,後宮妃嬪的家族即便受到淳明帝明裡暗裡的威脅,卻也都能看清時局,不做無謂的抵抗,大多都降了太子。

乾清宮。

淳明帝頭戴十二冕,身著龍袍,將所有的藏香都放置在博山爐中點燃。

他站在明黃的燭火下,靜靜等待著太子的到來。

論近軍,盧槭被擒,錦衣衛群龍無首,論遠兵,藺誠被抄家斬首,平州府上下肅清,這些日子他焦頭爛額,還未找到可以頂替的人選。

光靠京中這些禁軍,豈能抵禦太子的猛勢。

怪隻怪他太重名聲,想要名正言順地上位,這些年不敢在明麵上與太子針鋒相對,隻敢暗中使絆,想等太子死在戰場,死於亂黨刺殺,或是蠱毒不治而亡,從而證明自己才是天命所歸的帝王。

可等著等著,冇等到太子的死訊,卻等到自己信賴扶持的心腹重臣一個個倒台,等到盧槭暴露身份,太子查明當年真相,等到今日,大軍攻城逼宮,禁衛軍兵敗如山倒......他方知這些年的隱忍不過都是一場笑話!

早知如此,他早年就該不留餘地,痛下殺手,永除後患!

皇城禁軍拚死抵抗,依舊擋不住太子強攻之勢。

淳明帝聽到外頭廝殺聲漸近,從龍椅上緩緩起身,看著那身披盔甲,滿身浴血的的男人一步步踏入殿中。

太子冷冷盯著他,眸中是嗜血的寒意與仇恨的烈芒。

他手持長劍,行到禦前,沉聲道:“馮遇,也就是盧槭全都招供了,當年是你與他暗中謀劃,通敵賣國,狼山之役讓五萬大軍的性命做你上位的墊腳石,後又挑唆藩王謀反,你坐收漁翁之利,孤可有說錯半句?”

淳明帝倒是笑了,掃視著殿內冉冉升起的熏香白霧,幽幽道:“朕也冇想到,你竟能把二十年前的舊事查得水落石出。不過你我畢竟叔侄一場,朕善待你這麼多年,最後也仁慈一把,讓你當個明白鬼,不錯,這些事的確是朕所為,可那又如何呢?朕既然能憑自己的本事坐到這萬人之上的龍椅,那

就證明朕受命於天,比你父親,比你,更加適合坐這天下至尊的位置!"

他有意拖延,卻並未看到太子麵上有任何的異常,身處濃烈的香毒之中,甚至還不如當日在般若寺的反應………………

淳明帝心中隱隱存疑,又見太子冷笑一聲,抬手示意,立刻就有人提著個鐵環儘亂花容失色的女人扔進來。

竟是皇後!

太子抬起手中的寒劍,冷冷抵在皇後的脖頸,“當年也是你把先帝病危的消息傳到坤寧宮,致孤的母後早產而亡,是麼?”

皇後臉色慘白,嘴唇顫抖著道:“本、本宮冇有,本宮也隻是被富貴昏了頭……………”

她也冇想到,當年先帝重傷,奄奄一息,幾路藩王謀反,最後自相殘殺,皇後還未生產,不知是男是女,最有希望登基的竟然是自己那個平日裡不聲不響的丈夫!

他若登基,自己豈不就是皇後了?

心中蠢蠢欲動,又經瑞王一提點,她便開始與惠恭皇後假意來往,照顧她有孕之身,最後在她大著肚子為朝堂之事殫精竭慮的那日,派人給她傳遞先帝病危的假消息,惠恭皇後還未來得及確認真偽,人就已經暈了過去………………

太子將這些心聲聽入耳中,臉色陰沉到極致。

而淳明帝緊緊盯著太子的反應,從一開始的遊刃有餘,到此刻極度焦躁不安,已經站立不住想要確認一件事。

太子唇邊勾起一抹寒笑:“陛下在等什麼?”

淳明帝死死盯著他。

太子似是漫不經心道:“忘了告訴陛下,孤身上蠱毒已解,這乾清宮再多的香毒,也對孤起不了任何作用了。”

淳明帝瞳孔驟縮,一句話宛如抽出了他的背脊骨,整個人不受控製地癱坐下去,口中喃喃道:“怎麼可能,你………………是盧槭告訴你的?他怎麼會告訴你......”

盧槭就算供出一切,可也冇有必要徹底斷他的後路,蠱毒是他最後的勝算,隻要太子受激失控,暴死乾清宮,一切都有轉圜的餘地。

他今日在宮中燃燒了大量的香料,是般若寺的數倍之多,一旦太子踏進乾清宮,絕無活著走出去可能!

可他萬萬冇想到,他竟然提前解了蠱......

太子輕笑:“叔父仁慈,想讓孤當個明白鬼,孤卻恰恰相反,陛下想不通的事,還是留待黃泉路上慢慢去想吧,隻是不知地底下,那幾萬將士的亡魂能否饒過叔父。”

皇後哭天搶地地跪在地上磕頭,求他饒命。

淳明帝滿臉煞白,渾身冷汗爆出,顫抖著雙唇道:“成王敗寇,你給個痛快吧。”

太子冷冷道:“孤自幼雙親亡故,病痛折磨二十餘年,大仇未報,陛下想要痛快地死,未免太便宜了。”

他麵色凜肅,收起最後一絲笑意,一字一句道:“孤要你們二人,一刀一刀地淩遲,直至最後一滴血流乾。”

一夜之間,皇權更迭。

江山社稷終於回到它真正的主人手上,百廢待興,所有涉事之人都在等待他們應有的處置。

晨光穿透重重陰霾,照亮滿城的血腥與頹敗,也照亮了紫禁之巔熠熠生輝的琉璃瓦。

雲葵伏在榻上,聽了一夜驚心動魄的廝殺聲,到晨間外麵安靜下來,聽到長隨傳來的好消息,才淺淺地睡了一會。

她夢到殿下手刃仇人,身著龍袍,底下山呼萬歲,那澎湃的聲浪如同震動的鼓聲直衝雲霄,也不斷衝擊著她的耳膜。

她還夢到殿下來找她了,他穿一身玄青的長袍,蠱毒已解,眉眼間的暴戾褪去,眸光清明,風煙俱淨。

猶自沉浸在夢中的喜悅裡,忽然一記輕輕的腦瓜崩兒落在她額頭,嚇得她立刻清醒過來。

麵前是一張再熟悉不過的臉龐,可細細看來,還是有些不一樣。

就像她夢中看到的那般,眉眼清朗透徹,宛若山間清泉,看不到一絲陰霾。

她驚喜地喚出聲:“殿下?”

他竟然這麼快就來了。

說完又頓了一下,小心翼翼地改口:“我是不是,該喚您陛下了?”

蕭祈安捏捏她臉頰,“該喚什麼,還要我提醒?”

雲葵抿著唇,滿心歡喜在眼中綻放。

這是她的陛下,她的夫君。

她整個人被他抱起來,雙手環住他脖頸,在他耳邊一遍遍,輕輕地喊:“夫君,夫君,夫君......”

那些風刀霜劍、腥風血雨終於慢慢地離他們遠去,江山社稷開始了嶄新的篇章。

她與夫君,從此歲歲年年,順遂無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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