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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兩百八十五章 晉衝被擒

2025-05-14 作者: 鷗諾

  陳帝轉身對肖公公道:“你隨朕去看看皇後吧!”

  肖公公點頭,與陳帝二人離去。

  祁老將軍與張元等人目送著陳帝離去,那背影竟是如此的孤單。

  自從年宴之後,婉貴妃走了,一直想用真心來感化的皇後,卻最終與自己的父親一起對他下毒,此刻也已淒涼離去。

  靜嬪,這位昔日一直陪伴在他身邊的女子,卻在年宴之後再未見過她。

  如今,他的身邊,隻餘這位垂暮老人。

  肖公公一路陪著陳帝,自從大年初一年宴那日至今已過了六天了,自那天之後,陳帝再未見過這位皇後,第二日一早太子與公主便被惠王爺接走了。

  陳帝知道,那是惠王兄要控製陳帝的子嗣來逼他無法反悔。

  坤寧宮外原本守衛著的諸多侍衛已被撤去,幾個負責灑掃的小太監亦被看管了起來,此時的坤寧宮如此安靜蕭條。

  陳帝緩緩地走著,一眼眼望去,似乎眼前的一切都未發生過什麼變化,院子裡的梧桐樹還是那般高聳挺拔地直立著,仿如忠誠的士兵日夜守衛著坤寧宮,殿內皇後極喜愛的花早已枯爛,死去的枯葉耷拉在那隻翡翠玉盆上,裡麵的幾棵鵝軟石亦乾枯而毫無光澤。

  柱子上深黑的血跡仍觸目驚心地飛濺在盤金繞銀的柱子上,那柱子上的雲龍花紋,原本是他與剛進宮的晉楚懷二人一起鑲嵌而成。

  那是怎樣的一天呢,仿如昨日一般,亦是有著今日那般陽光明媚,如金子般的陽光灑落進來,將坤寧宮照耀得如同人間仙鏡一般。

  隻是彼此的晉楚懷還不是皇後,自然是住不得坤寧宮的,可坤寧宮當時是空著的,他說要與她親手將那幾片雲紋鑲嵌在這巨大的柱子上,以後他會封她為後,讓她入住坤寧宮。

  是的,他做到了,她在這如金絲籠般的坤寧宮裡住了好幾年,可如今那幾片雲紋卻已被深黑的血染得失去了它本來的光澤與麵貌。

  陳帝一遍遍地走在整個坤寧宮內外,昭仁殿內外,可除了那斑斑血跡,皇後竟是什麼都未留下。

  陳帝冷峻的臉有幾分失落與難受,她,竟什麼都未給朕留下!縱然朕知你對朕少有真心,可朕從未將晉麒之罪牽累到你,朕從未想過要你離朕遠去!

  楚懷,昔日,你我夫妻那些美好的日子你難道忘了嗎?還有咱們的女兒,她因向線挾持而被驚嚇到,連日高熱不退,你我日夜如尋常夫妻一般守護在女兒身邊的日子,你也忘了嗎?

  即使晉慧說你挺身救朕隻為了皇後之位,可朕卻真冇有打心裡怨恨過你的!你永遠都是朕的皇後,就算日後,朕會退位,你也仍是朕的妻子。儘管朕知道那些毒你必然是知道的,可是,朕從未真的責怪你半分。

  可你,為何要如此啊!

  雙手撫過往昔的一切,這裡曾有太多他們二人的回憶,有黯淡的,也有不愉快的,可更多的是美好,他仿佛仍能看到當初的晉皇貴妃為了救自己在冬至那日不顧一切的將自己瘦弱的身軀擋在他的麵前,替他挨了那深深的一刀,他不眠不休地守在她的榻前等她醒來。

  他仿佛仍能看到他們二人的女兒在受到驚嚇後,他與皇後日日守在愛女身邊,消除女兒的夢魘,他這個男人,給自己的女兒,也給了他的妻子足夠的安全。

  然而如今物是人已非,她不僅僅是他文誌禎的妻子,他女兒的母親,她更是晉麒的女兒,一個權勢滔天的權臣之女。

  有幾滴晶瑩的淚從陳帝的麵頰滾落,滴落在暗深色的地板上,滲透進皇後流下的斑斑血跡中。

  轉身離去,朱紅漆色的大門在陳帝的身後緩緩合攏……

  夜已深,禦書房裡的燈仍未有熄滅的跡像。

  還隻剩下三天了。

  “啟稟皇上!”進來的正是祁步君,“晉衝已被微臣等抓獲,隻是……”

  陳帝心中一頓,似乎已是意識到了什麼,“隻是什麼?在何處抓到?”

  “回皇上,在邱誌生大人府中!”

  陳帝猛地起身,臉色變得極為難看,那種預感已是越來越強烈,“邱誌生如何了?”

  祁步君回道:“晉衝是昨日夜裡潛入邱大人府裡,將邱大人一家儘數殺害!”

  “什麼!”

  陳帝雙手緊緊握在一起,靜謐的夜裡,似乎能聽到骨骼輕脆的咯咯聲,“想必晉衝是恨及了邱誌生,所以才會冒如此大的風險也要潛入邱府將他們一家儘數殺了!”

  “是!晉衝一直嚷嚷著說就是因為邱誌生,才害得他們此次如此周密的計劃失敗,所以他這幾日才會想儘一切辦法要潛入他的府裡,殺害邱大人夫妻嬰孩,替他父親報仇!”

  “哼!替他父親報仇!那麼誰又能替那些因為他們父子永無滿足的貪念而無辜喪命的人報仇呢!萬眾將士何辜,那些死去的百姓何辜,婉貴妃的父母何辜,朕的生母與父皇又當何辜!”

  “是,微臣也這樣問過晉衝,可他仍不知悔改,竟說這些人命如草芥!”

  陳帝怒道:“命如草芥!誰的命都是爹娘生養,何來命如草芥一說!晉衝此人,如今在何處!”

  “回皇上,微臣已將此人交由刑部尚書梁大人,如今正關押在天牢之內!”

  “嗯!此人按我大陳律法該當如何?”

  “當斬立決!”

  “那好,即刻讓梁超執行!否則,三日之後,惠王兄絕對不會殺了他,如此,朕如何對得起邱誌生。”

  “是!”祁步君轉身而去。

  陳帝輕輕歎息:“是朕疏忽了,竟冇有想到晉衝此番出逃,無非是為了替逆臣晉麒報仇!朕早就該派人好好保護邱誌生才是!可是,直到今日下午朕才意識到,唉!”

  肖公公不忍道:“皇上,這幾天您日夜操勞,每日最多歇上一兩個時辰,又怎能事事顧及到呢。皇上,邱大人在天之靈,定然明白您的。”

  陳帝悵然道:“肖玦,傳旨讓內務府好好厚葬邱誌生一家!追封邱誌生為一等功!在朕僅在位的最後三日再為他們做點什麼吧。”

  “奴才遵旨!”肖公公忙轉身離去。

  在門口時,正好碰到進來的惠王,肖公公忙道:“惠王爺,請容老奴進去通稟一聲。”

  惠王停下,轉身冷冷看著肖公公,冷哼道:“通稟?三日之後,坐在裡麵的就是我,何須你來通稟,你不過一介閹人!”

  肖公公臉色極度難看,這時聽到裡麵傳來陳帝的聲音:“王兄,進來吧。”

  惠王一甩衣袍,便進了禦書房。

  陳帝道:“王兄,這麼晚了,你怎麼進宮了?”

  惠王一撩後衣襟便坐了下來道:“聽說你抓到晉衝了?”

  陳帝放下手中筆,看著惠王道:“對。”

  “你要殺了他?”

  “冇錯!他殺了邱誌生一家,何況在他手上還有幾十條人命,無論如何,朕都要殺了他!”

  “若我不同意呢!”

  “其實你我都清楚,那份遺詔是怎麼回事,可是我仍決定將皇位讓給你,我隻希望從此以後,大陳不要再有內耗,讓周邊小國有可乘之機。”

  一絲冷笑從惠王的臉上滑過,隻是,禦書房裡的燈都集中在陳帝一邊,坐在下麵的惠王臉上的表情,陳帝並冇有看得十分清楚。

  陳帝走到惠王身邊,但惠王卻並未起身,“你我都身為文家子孫,為了百姓的安寧,我可以將皇位讓於你,隻是我希望你登基之後,要處處以大陳的昌盛為先,好好待那些為朝廷效忠的臣子。父皇在世之時,心心願願便是要一統周邊四周,我希望你也能完成父皇的遺願。”

  惠王微微一笑道:“這些事情,都要等到我登基之後了,你就不必再操心了。隻是,眼下,晉衝,你不可以殺,我已經答應了晉麒。”

  “但晉衝,我卻不得不殺!”

  惠王噌地站起身道:“文誌禎,你不要逼我!”

  “年宴之時,你答應過朕!要鏟除晉麒之黨,如今這些人我已經全部緝拿下獄。”

  “其他人我可以不管,但晉衝,你絕不可以殺!”

  陳帝怒瞪著惠王道:“我若非殺不可呢!”

  惠王突然哈哈大笑道:“你為了大陳百姓,可以認了那份偽造的遺詔,將大位傳給我。所以,我料定,你不可能為了一個晉衝,與我反目!”

  “朕說過,晉衝犯下滔天大罪,無論是哪一條,朕都要殺了他,以平民憤!”

  正在二人互相瞪視著對方之際,梁超匆匆趕來道:“啟稟皇上,啟稟惠王殿下,晉衝自儘了。”

  陳帝與惠王二人均是一驚。

  “什麼?”

  “什麼?”

  惠王怒指著陳帝,“是不是你下令讓他殺了晉衝!”

  梁超雙手合起彎腰深深行禮道:“惠王殿下,皇上並未命微臣殺他,是晉衝自己感覺生無所望,故而撞牆身亡。若是惠王殿下不信,大可以移步天牢。”

  惠王冷哼道:“我自然會去看,但我進來的時候,看到祁步君匆匆往天牢而去,難道不是祁步君得了你的命令去殺了晉衝嗎?”

  梁超道:“惠王殿下,祁大人去的時候,晉衝已經死了。”

  惠王一甩袖而去。

  梁超看著遠去的惠王,擔憂道:“皇上,您真的要把大陳將到惠王手上嗎?”

  陳帝無奈重重歎息道:“早已召告天下,還能有什麼辦法呢。”

  梁超緊緊皺起雙眉,“皇上,您太仁慈了。”

  “三長公主怎麼樣了?她雖是晉衝的妻子,可她更是朕的姐姐,晉麒父子二人犯下滔天大罪,朕卻不忍累及她與孩子。”

  “晉衝一死,隻怕三長公主再無眷戀,她早有歸依佛門的念頭,微臣得知,幾天前,三長公主已攜幼子上了清道觀了。”

  陳帝點頭,“也罷,清道觀遠離世俗,是個好地方,你安排人好好照顧他們母子二人。”

  “是,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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