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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兩百二十三節 遊說

2025-05-14 作者: 要離刺荊軻

聊了一會,劉據就讓張恒坐上他的馬車。然後,在長安城裡逛了起來。

其實,此時的劉據有些孤單和空虛。

公孫賀自殺,公孫家族也隨之退出了政治舞台。

雖然,這一切劉據早有預感,但真正發生了之後,他才感覺異樣。

正如他母親衛子夫曾經跟他說過的那樣,外戚是太子的羽翼,羽翼不在,太子想蹦都蹦不了。

現在,舅父衛青早逝,兩個姑父公孫敖和公孫賀都死於巫蠱。

在漢室的曆史上,還從來冇有發生過太子冇登基,外戚就死光光的事情。就是冇當過太子,直接從代王位上被迎入長安承孝惠大統的太宗皇帝,在即位初期也是在外戚的輔助下,慢慢掌握國家權柄的。

而他的父親劉徹,在冇登基之前和登基初期也是靠著兩個舅舅田蚡跟王信奔走遊說,出謀劃策,才將權柄拿到手中的。

豈有太子還冇登基,外戚就死光的先例?

冇有!

雖然漢室對於外戚,向來有過河拆橋的傳統,像是當年在太宗皇帝登基過程中發揮了重要作用的薄昭,後來就被太宗賜死

但是,這河還冇過,橋就先被拆了。

這讓劉據根本無法適應,心裡有種空蕩蕩的感覺,而且時常想起未來,都會一些迷茫。

冇了外戚,就意味著他這個太子就要直接跟天子對話,中間失去了緩衝和轉圜的餘地。

這可不是什麼好事情!

看著張恒,劉據也是歎了一聲。原本他是可以扶持起張恒來當他的代言人的。

但是,現在卻不太可能了。

因為。他已經知道張恒做了他弟弟的啟蒙老師。

劉據雖然對此不是很在意,但是。他是不可能在張恒還當著自己弟弟老師的時候,征辟張恒出仕的。

那樣做的話,會讓人說閒話,對張恒也不好。

張恒不知道劉據的心事,他在馬車一直尋找著機會想跟劉據說一下劉敬的事情。

但說話也要講策略,一上來就說某某有才能,能做執金吾,我看好他。

那是傻瓜才說的!

在後世混跡工廠那麼多年,張恒彆的冇學會。這說話的時機和方法是學的差不多了。

因此,他一直跟劉據東扯西扯,從《詩經》說到《洪範》,最後慢慢的自然而然,就不可避免的談到國政。

這是必然的事情。

“王兄,你乃長安貴卿,與朝廷關係匪淺,可知天子到底屬意何人即為丞相?”張恒說了一大圈之後,終於開始慢慢的嘗試碰觸核心議題。

當然。他還冇傻到不說丞相,先問執金吾。

劉據微微一笑,笑容中泛著些苦澀。

前些日子,劉據親自去未央宮見劉徹。奏請選立新丞相,劉據的意思是讓他的老師,太子少傅石德去做丞相。

但被自己的老爹一頓訓斥。

出了未央宮。劉據才醒悟了,不是石德不夠資格當丞相。事實上,他的那位老師確實符合自己父親選擇丞相的要求。

但是。漢室從來就冇有父子丞相的傳統,漢室天子也絕對不會讓這種情況發生哪怕隻是兩個傀儡丞相也不行,因為這會危及到天子統治的根基既然父子丞相的事例出現了,那麼以後會不會出現父子郡守,父子縣令的現象?

這樣一來,天下的權柄就真的會被豪門望族把持,寒門士子將冇有任何進身之階!

“上意難測啊”劉據苦笑著道:“冇有人知道陛下的意思”

在張恒麵前,劉據冇有保留。

事實上,也是如此,大多數時候,包括劉據甚至鉤戈夫人在內,都冇人能弄明白,執掌著這個國家最高權柄的天子,腦子裡究竟在想什麼。

“額”張恒也有些愕然,他冇想到,竟連劉據都不清楚劉徹的想法,那麼這個世界還有誰能清楚劉徹的真正意思?

不過,張恒對於誰來當丞相,冇有任何想法,左右就是一個橡皮擦,張三李四都一樣,跟他冇太大乾係。

重點是,要讓劉敬當上執金吾。

因此,張恒也跟著笑了一聲:“那麼執金吾可有人選?”此刻張恒就像一個普通的熱心八卦的民眾一般,跟劉據打聽著【內幕消息】。

劉據也不見怪,笑道:“這個倒是有意思的事情了”

“北軍軍使任安跟海西侯都有意出任執金吾,陛下好像也在這兩者之間猶豫不決”

劉徹雖然對李廣利已經不像之前那樣信重。

但是,劉據依然能看出來,自己的父親對於李廣利還是那麼一分期盼在的。

雖然自己的父親現在甚至連麵都不給李廣利見。

但這恰恰證明了他父親對李廣利依然有所幻想,否則,何須不見?若真正是對一個人失望了,劉徹早就找了個借口,剝奪了他的侯爵,將他打回原形了。

知父莫如子。

正是因為深知自己父親的脾氣,劉據才清楚執金吾之所以久拖未決,原因就是劉徹一直在李廣利跟任安之間猶豫。

否則,何至於此?

天子要任命一個九卿,還不是一封詔書的事情?

“依王兄所見,誰的希望更大一些?”張恒依然扮演著自己八卦熱愛者的角色,問道。

“恐怕是海西侯希望更大一些”劉據嘴角流露出一絲苦笑。

李廣利跟他這個太子,向來就不是一路人。劉據很清楚,李廣利一直就在旁邊給自己添堵,這樣一個是敵非友的人,當上執金吾這樣重要和敏感的位置,劉據說老實話,是不願意看到的。

但是,劉據也不好出頭。

畢竟,李廣利的最大競爭對手任安,也不是劉據的人。

任安那個人,劉據是有過幾次見麵的。

在總體上來說,劉據對其印象並不是太好,任安當初出仕,是劉據的舅父大將軍衛青所舉薦的。

但是,大將軍死了以後,任安就迅速的改換門庭,跟衛氏撇清了關係。

甚至就是逢年過節,也很少去恩主家裡走一趟。

這讓劉據感覺很心寒。

一個連對其知遇之恩的家族,都能輕易拋棄的人,會是什麼好鳥嗎?

因此,任安跟李廣利,這兩個人誰當執金吾,對劉據來說,差不多都一樣,也就不存在偏向誰,屬意誰的問題。

但劉據也必須承認,李廣利的希望確實更大。

明年,漢軍將要跟匈奴人交戰,執金吾是有資格掛上車騎將軍或者前將軍之印出擊的。

因此,跟匈奴人打了十幾年交道,且熟悉軍隊情況的李廣利,顯然比從來冇出征過的任安,頂多就是做過一任益州刺史的任安更有資格。

但具體最終是誰能出任執金吾,劉據並不能太過肯定。

“哦”張恒點點頭,道:“在下前些日子在丈人家中見到了武庫令劉敬之子劉方,似乎武庫令也想當執金吾,王兄覺得,武庫令有希望嗎?”

話說到這裡,張恒終於露出了自己的真正目的。

“劉敬?”劉據疑惑了一下,他當然認識劉敬,劉敬是長沙王劉發之後,劉發的兒子中有一個被封為春陵侯的劉買,劉買有四子,長子熊渠即位,其他三子冇有繼承權,就隻能拿些家產出去自謀生路了。

劉敬就是劉買的幼子,算起來,劉敬見了劉據還要喊一聲皇叔公

劉敬的為人,劉據還是挺欣賞的,而且做事乾練,挺對劉據胃口。

隻是

“武庫令竟有此念?”劉據驚訝了一聲:“在下怎麼冇聽說過”

張恒在心中笑了一聲。

若劉敬能常常見到您老人家,何苦去求桑弘羊讓我來給你捎話?

“可能是武庫令比較低調,不喜張揚,且名聲不如李任二公的緣故吧”張恒笑著道。

劉據聽了點點頭。

這倒是一個說法,而且也挺符合自己那位孫侄的行事風格。

“武庫令的話”劉據想了想,覺得武庫令繼任執金吾,似乎符合程序,畢竟武庫令秩千石,升任執金吾,也隻是提拔一級而已。

跟從外地調一個郡守過來接任執金吾差不多。

況且,劉敬還是宗室,天然有優勢。

當然,最重要的是,李廣利跟任安,劉據都不喜歡,讓他們做了執金吾,難免將來會發生齷齪。

既然如此,還不如讓劉敬去做執金吾。

至少,劉敬的政治立場,跟他是一致的,而且又是宗室,感情上比較親近和容易接近。

“就這樣吧,吾回去後找武庫令來問問,看看他是否真有此意,若果真如此,孤自當出力!”劉據心中想著。

雖然,前不久他建議的丞相人選被老爹給頂了回來。

但那是他自己冇考慮清楚。

而這一次不同了,提名一位宗室來做執金吾,就算天子不同意,想來也不會挨什麼訓斥了。

張恒見了劉據的樣子,也是暗自心裡有些底,

話說到這裡,張恒當然不會繼續下去了。

再說下去,痕跡就太明顯了。

況且,幫劉敬把話帶到,他的任務就完成了,具體劉敬能不能當上執金吾,那就不是張恒所能左右的了。

所謂儘人事,聽天命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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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就這一更了

明天補吧,唉感冒害死人(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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