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交代
“哈哈哈”
林長空仰天大笑，剛剛從劍聖手中奪回的天鳴神劍也是嗡嗡震顫。
這一聲長笑，九天之上頓時風起雲湧，雷聲大作，那仙劍派眾弟子背負的長劍也是隨之在劍鞘內“啪啪”震響。
此刻眾人耳中，儘是林長空的陣陣大笑，與那充斥天地，“啪啪”的長劍震顫聲。
直到片刻以後，林長空才止住大笑，雙目灼光乍現。
而他手中天鳴神劍更是緩緩舉起。
“嗤”
“嗤”
“嗤”
長劍出鞘破空，劃過天際的聲音響成一片。
仙劍派眾弟子背負的長劍在這一刻儘皆出鞘，彙成一道千丈劍河，“唰唰”直向林長空身後而聚。
而天焚塔的眾人這一刻皆是心中一震，“唰唰”響成一片，刀劍儘皆從鞘匣內抽出，目光沉沉地望著對麵的仙劍派弟子。
李小禾此時也是心中一緊，難道這場廝殺真的無可避免，難道仙劍派真的就如此遭冤？
“我仙劍派，源自蜀山一脈，於數千餘年前開宗立派，從蜀山劍派直至如今，本派已遇萬年，一直以斬妖除魔，秉守正道為己任。仙劍派立於危難之時，仙劍派之人向來不懼生死。”
說到此處，林長空聲音一頓，複兒大喝道。
“仙劍派，多難而興，不懼生死，何惜一戰。”
這一聲大喝直如地動天裂，又如神明怒吼。
九霄風雲為之一滯，滾滾天雷為之默然。
林長空身後那彙聚而起的千丈劍河更是“啪啪”震顫，讓人神懾耳痛。
而仙劍派的眾人一聽林長空此話，頓時齊聲大喝。
“何懼生死，不惜一戰。”
“何懼生死，不惜一戰。”
大喝聲隻陣陣而響，片片綿綿，不覺於耳。
周遭仙宮浮島，儘皆震顫。
對麵的眾仙門之人更是齊齊心驚，身形緩緩往後而退，如今仙劍派氣勢如虹，大戰一觸即起。
見得此景，那天焚塔的眾人身形也是為之一震，目光中的肅殺之色儘是不複先前，更有人心生退意。
“哈哈哈”
聽得下麵仙劍派眾人陣陣大喝，林長空不禁又是仰天大笑。
而對麵的炎段卻是眉間緊鎖，顯然此刻仙劍派如此氣勢，也是他所料未及。
林長空大笑過後，手中神劍卻是突然向下一刷，隻在他身前劃出一道劍芒。就如黎明前夕劃破黑夜的曉輝。
而隨著他一劍劃下，他身後的千丈劍河轟然一震，“唰唰”而響，直向下麵的劍坪廣場射去。
頃刻間，隻見，漫天劍影，如雨而下，淋淋瀝瀝。
“叮”
“叮”
“叮”
數千長劍，儘數從空中直直射下，發出陣陣金鐵交擊聲，皆是直直插入劍坪廣場上的玉石之中，“嗡嗡”輕鳴，劍芒輕顫。
“嘶”李小禾倒吸一口涼氣，萬劍齊下，此刻麵前的劍坪廣場，數千長劍直直而立，寒芒片片，直成一片劍林，煙塵滾滾而起。
眾人本以為林長空彙聚劍河，就要和天焚塔開戰，但此時空中劍河轟然落下。
仙劍派的一眾弟子，長劍儘皆插在劍坪廣場之上，這卻等於是撤劍一般。
眾人一時不知，林長空如此做法卻是為何。
“嗯！”上空的炎段也是為之一愣，複兒開口道“不知林掌門如此一番，卻是為何？”
“為何？”林長空一聲嗤笑，卻是厲聲道“你不是要我給個交代嗎？”
聽得此話，眾人心中具是一緊。
仙劍派與天焚塔兩派中人更是緊緊注視對方，深深戒備。
便見林長空接著把手中神劍一橫，大喝道：“我現在便給你一個交代。”
“何懼生死，不惜一戰。”
“何懼生死，不惜一戰。”
林長空此話一出，下方仙劍派眾人再次齊聲大喝，震徹天地。
而上方的炎段等人與下麵的天焚塔眾人，都是身形一顫就要出手。
林長空卻是接著大袖一擺，道：“我仙劍派儘是好兒郎，天地可戰。”
“唰”
隨後林長空腕口一番，寒芒一道，神劍已背向身後，反手一卷。
淡淡血跡，漂漂灑灑，如那秋日裡狂風卷起的紅楓一般，乍現長空。
一截白影從空中緩緩而落，隻在天地間劃破一線豔紅。
“掌門”
“掌門”
“掌門”
下方的一眾仙劍派弟子，皆是生嘶欲裂。
更有一眾仙劍派長老，身影道道，縱身而起。
下方的眾人在這一刻儘皆睜目啞口。
李小禾也是心中一震，後腦嗡嗡作響。
已三百歲壽的林長空，竟如此突然，自斷一臂！
此刻的林長空已斷一臂，那斷臂處一片血染，半邊白袍也儘是血漬。
“劍鋒過後，涼月冷夜，又怎奈，眉間寂寞”這位身殘的老道，此刻卻是喃喃一聲。
他的身形更是仿佛就要立足不穩一般，在高空輕輕一晃。
此時已有十餘名長老衝上高空，一閃到了林長空身邊將他圍在正中。
這些長老儘皆雙拳緊握，麵色漲紅，怒目圓睜，直直盯著對麵的炎段等人。
誰也冇有想到，在剛才的威勢盛天之後，林長空會突然自斬一臂。
此刻天地為之沉寂，隻有清風微微而動，那天空中的血跡也是緩緩而散。
但眾人仿佛都嗅到了，那飄散在微風中的一絲血氣。
直到良久，林長空才從眾長老的拱衛中緩緩而出。
對著下方的仙劍派弟子，他隻淡淡一笑道：“我仙劍派之人，皆不畏死，天地可戰，我相信終有一天，峨眉金頂之光，會照得天地清明。”
一聽此話下麵的眾仙劍派弟子，儘皆哽咽。
就是各大仙門也是一陣哀默，那天焚塔的眾人卻是此刻仍是滿眼驚駭。
複兒林長空緩緩轉過頭來，望向對麵的炎段道：“炎掌門，老道這一臂，可算是交代。或者非要老道一死才可？”
“天地可戰。”
一聽此話，仙劍派眾弟子頓時齊聲一喝。
那劍坪廣場上的千把長劍更是“唰唰”而起，轉眼儘歸仙劍派眾人手中。
仙劍派眾人都是緊握長劍，麵含怒氣，眼露哀色，直直望向上空的炎段。
炎段頓時麵色一陣變幻，他知道，此時的仙劍派，人人都已如嗜血猛獸一般。
若一句不好，那仙劍派眾人定然是會悍不畏死，與天焚塔拚個魚死網破。
李小禾此時也是心神恍惚，怎麼也未想到事情會是這樣。
此刻上空那位胡發皆白的老人已經自斷一臂，難道還真要他身死不可？
或是真的就因兩派不和，就要將仙劍派一眾人等屠戮殆儘，血洗長空才可？
還有這各大仙門的人，就冇有一人敢於主持公道不成？
這就是正道所為嗎？
便在李小禾一陣恍惚之時，站於他身旁的常凡終究是一聲冷哼，衝天而起。
常凡麵含怒氣，禦空而上，直到林長空麵前，卻是躬身一拜。
緊接著便見常凡轉頭望向下方眾人，沉聲道：“就是鄙人當日真的身死，也受不起林前輩自損一臂。此事我瓊華派再不追究，更是與其他各派無關。
“我常凡，可代瓊華一脈，秉天地之正，家師也是早有交代，魔門囂獗，此刻我正道當以斬魔衛道為己任，同心齊力，不可再有妄念。”此話常凡卻是說得，聲若磬鳴，長空徹響。
下方的寧坤一見常凡如此說，頓時輕聲驚呼道：“看來下任掌門確非常凡師兄莫屬。”
李小禾也是心中為之一震，瓊華派終究是天下第一大派，能在此時秉執大道。
而展正鳴卻是雙拳一握，麵色沉寂，直直盯著上空的常凡，眼目裡狠戾之色一閃而逝。
聽得常凡此話，下方眾人皆是心間一震，若有瓊華派出麵，那今日仙劍派之危便就此而解了。
那天焚塔的長老刑利卻是滿麵不甘，一旁的炎青更是雙拳緊握，卻麵露邪笑。
“後生可畏，常師侄如此年少，已有這般修為，瓊華派當真不負正道之首。”常凡話音一閉，林長空終於麵色緩和，隻輕聲笑道。
“林師伯謬讚，常凡實不敢當，仙劍派一門赤誠，卻是我正道之福。”常凡恭敬回道。
“嗬嗬。”對麵的炎段此時才是一聲輕笑道“既然如此，那老夫便就告辭了，今日多有突兀，來日再向林掌門謝罪。”
炎段說完此話便也不再停留，轉過身去，眉間戾一閃而逝，隻袖袍一卷，攜一眾天焚塔長老破空而去。
而下方的刑利見炎段已經離去，也不再停留，隻冷哼一聲，帶著天焚塔眾人速速而退。
此刻林長空與仙劍派的一眾長老才是慢慢降下身來。
一落下劍坪廣場，林長空便是轉身對著仙劍派的眾人，淡淡道：“此間之事已了，我派弟子當潔身自重，以斬魔衛道為己任，勿忘本派祖訓，不可妄動他念。”
“尊掌門教誨。”林長空一語而落，仙劍派眾人齊聲應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