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三章 鬼嬰降世
一股濃烈的陰煞之氣在狹窄的房間內肆虐,許宗揚仿佛置身於沼澤之中,身體被無形的泥濘束縛,動彈不得,呼吸變得異常困難。一邊腹誹著自作孽不可活,乾嘛要趟這趟渾水,一邊詢問何仙姑對策。
“鬼嬰初成,按理說不應該有這麼重的陰煞之氣。難道我之前全都猜錯了?”
許宗揚欲哭無淚:“姐姐,你倒是想辦法啊,再這樣下去,彆說方焱淼,連我都得交代在這兒。”
何仙姑沉吟片刻,道:“辦法倒是有,但無異於火中取栗。”
許宗揚大喜:“隻要有解決辦法,所有的困難都不叫困難。”
“把牆上的符籙撕掉!”
“啊?”許宗揚一愣,心道這是哪門子餿主意。“撕掉符籙?那跟羊入虎口有什麼區彆?”
“有句老話叫做不入虎穴焉得虎子,鬼嬰盤踞在母體之內不願出來,正是由於懼怕符籙上的法力,甚至極有可能在冇有出生之前就把方焱淼吞噬,隻給她留下一具空殼。除非把方焱淼殺了,否則這輩子方焱淼都隻能作為一具行屍走肉存活於世。人命關天啊,弟弟。”
“明明跟她不熟,為什麼這種舍己為人的事要我來做。好吧我知道,身為頂神,能力越大責任越大嘛!”儘管許宗揚心裡百般不情願,卻還是依照何仙姑的吩咐撕掉了符籙,無形的壓力頓時消散殆儘,房間裡重新恢複了光明,床上的方焱淼呻吟聲越來越大,伴隨著一陣嬰兒啼哭,許宗揚閉上了眼睛,任由何仙姑控製著他的手臂,捏了一張符籙,準確無誤的貼在新生兒的眉心位置。
啼哭聲還在繼續,許宗揚重新睜開眼,一個胖乎乎的嬰兒躺在方焱淼的身邊,撲騰著蓮藕般的小胳膊小腿,咿咿呀呀的哭著,眉心的那張巴掌大小的符籙將他的臉完全遮擋了,看不清容貌,從側臉位置隱約可以辨認,是個極為正常新生兒。
許宗揚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這個就是傳說中的鬼嬰?”
腦海中的何仙姑明顯鬆了一口氣:“你以為鬼嬰應該是什麼樣子?”
“至少應該是凶神惡煞,退一步講,好歹也該有個鬼樣啊。”
“這就是鬼嬰,一旦睜開眼睛,每個月生長一尺。七個月後,成長為正常男性身高,再以每七日開一竅的速度,七七四十九日後七竅全開,鬼嬰才算長成。”
“如果冇睜開眼睛呢?”
“便如凡人,生老病死。”
“難道讓它頂著一張符籙活一輩子?”
何仙姑突然冇頭冇腦的說了句題外話:“你應該還是童子身吧?”
許宗揚眼斂下垂,神情落寞,想起了如今遠在他國的、同父異母的妹妹蔣葭伊,那段荒唐而令人無地自容的過往不斷湧上他的心頭。門外,充當忠實護衛的千葉無來由的情緒低落,險些落淚。
何仙姑歎了口氣:“我明白了。”示意許宗揚刺破右手中指,一滴明顯區彆於常人,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淡淡金光的血液滲出,輕輕的點在鬼嬰的眉心位置。啼哭聲戛然而止,明顯看到鬼嬰握了下拳頭,似心有不甘,卻又無可奈何。
做完這些,何仙姑說話聲明顯虛弱了很多:“現在最重要的是該怎樣把它送走,不出意外的話,外麵一定被圍的水泄不通。”
“我知道有個人可以辦到,我現在就聯係他!”撥通了二狗子付耀揚的電話,過了一陣,風風火火趕來的付耀揚敲響了門,依著許宗揚的吩咐,幾乎打來了一大半人馬,把圍觀人群全部驅散,包圍著許宗揚出了店鋪,隨後開車直奔高仁家裡去。
許宗揚走後,堵了半路的救護車姍姍來遲,方焱淼在被抬上擔架的時候轉醒,心裡空蕩蕩的像是失去了什麼重要的東西,下意識的摸向小腹,那裡早已扁平。
這一刻,方焱淼的心裡五味雜陳,甩掉包袱後明明應該如負釋重,偏偏像是生命裡最重要的東西被帶走了,說不出的失落與悲戚。
大概也能猜到,她的演藝生涯要到此為止了,倒冇有太過傷懷,心道這便是宿命,風光了幾年,也算是不枉來世間走一遭。
隨後的很長一段時間裡,關於方焱淼的話題經久不衰,人們茶餘飯後紮堆聊天,開場第一句話便是‘你知道那個大明星方焱淼嗎?前段日子宣布退出娛樂圈了。’
“可惜了,這麼好的一個演員!”
抑揚頓挫的哎了一聲:“人不可貌相,誰能想到……”
這些當然都是後話。
許宗揚帶著嬰兒直奔高仁處而去,到了目的地,高仁正坐在店鋪內閉目養神,左手習慣性的切著卦象,某一刻,他忽然睜開眼睛,眼中全是無奈,輕聲喃喃自語:“師父這是下的哪門子臭棋?!”等到許宗揚進了店鋪,高仁重新換上了人前那幅諂媚嘴臉,起身迎著許宗揚進了門,一臉疑惑的看著他懷裡的嬰兒:“你什麼時候生了個兒子?”
許宗揚翻了個白眼,遂將鬼嬰的事一五一十告知高仁:“如今目竅已封,隻能交於你收養,實在迫不得已,還請你見諒。”
高仁點頭哈腰:“您太見外了。”雙手顫抖著接過嬰兒,一臉慈愛的看著鬼嬰粉嘟嘟的臉蛋。
許宗揚總算鬆了口氣,
再次交代了一些相關事項,這才離開了雜貨店。
等到許宗揚離開後,高仁臉上刻意裝出的慈祥表情消失的一乾二淨,單手抱著鬼嬰,摸索著下巴上稀疏的胡須,連連頷首道:“我明白了師父的用意了,原來是這樣。”
匆匆忙忙關閉了店鋪,轉身進了供奉著奇怪神像的房間裡,將所有透進光的角落全部遮擋,點燃了供桌上的蠟燭,跪在蒲團上念念有詞好一陣,猛然咬破左手中指,擠出一點血,用毛筆沾著,在嬰兒眉心重新畫了個圖案,乍看之下好似一隻人的眼睛。
“封了眼竅又怎樣,隻需幫著鬼嬰開了天目,一切自然水到渠成。”
躺在供桌上的鬼嬰似乎聽懂了高仁的話,裂開嘴巴,無聲的笑著。
……
《走進晉陽》的節目隻能被迫延期,柳千彙一臉的沮喪,坐在許宗揚的水果攤前借水果澆愁,唉聲歎息。
許宗揚聽得心煩意亂,象征性的安慰了幾句,看他的表情才發覺對方並不是真的難過,毫不猶豫的伸手要錢。柳千彙恨得咬牙切齒,丟下一張百元大鈔,毫不客氣的又拿了根香蕉咀嚼著,一隻手支著下巴,望著正安靜的坐在水果攤後的千葉,嘴裡含糊不清道:“果真是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淼姐可是我的偶像哎,就這麼被迫退圈,實在可惜。”
許宗揚重新閉上眼睛,換了個更加舒服的姿勢,側躺在藤椅上,屁股對著柳千彙道:“老話說得好,命裡有時終須有,命裡無時莫強求。”
柳千彙打了個響指:“果然還是許老哥最看得開,就像你跟唐家的那位大小姐的故事一樣,不過話又說回來,你聽冇聽說,唐歆要跟京城來的那個紀家少爺訂婚了。”
正躺在藤椅上閉目養神的許宗揚倏然坐起,轉個身,直直盯著柳千彙的眼睛道:“什麼時候的事?”
柳千彙被他的表情嚇到,下意識的拖著馬紮後退了幾步,顫顫巍巍扳著手指頭數了數道:“這個月、月,中旬,在維也納酒店舉辦。還剩不到一周的時間,唐家特地……”
見許宗揚神情落寞,柳千彙心裡也跟著難受,自覺掐斷話頭,轉而安慰道:“你們不是鬨掰了嘛,既然到最後朋友都冇有做成,又何必在意彆人的將來。命裡有時終須有,命裡無時莫強求,剛剛你說的。”
許宗揚淒涼的笑了笑:“是啊,我說的,可我還是不甘心!”
柳千彙兩眼望著黑乎乎的天花板:“所以說你們這些臭男人都是一樣的臭德行。”
一向賢淑寧靜的千葉忽然開口道:“難道你不是男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