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科幻推理 > 頂神 > 第二百零六章 班爺

關燈
護眼
字體:
大
中
小

第二百零六章 班爺

2025-05-14 作者: 楊世子

班爺世代守莊,一杆招魂幡收伏無數地府不肯收留的孤魂野鬼,守莊人收伏的這些冤魂後,會在有生之年替他們洗脫冤屈找到輪回之路,代代如此,然而總有些年代幽怨的冤魂無法投胎,陰壽又未儘,隻能暫時寄居在守莊人的招魂幡裡。這些孤魂感念班爺收留,心甘情願為他所驅使。數百年下來,積少成多,頗為壯觀。

似這種作為,在有心人眼裡其實與邪道彆無二致,故而丁卯才有那句“滿口仁義道德,結果使的手段卻是這般陰氣森森”的話。

轟然而至的黑霧將這座宅院徹底淹冇,嗚咽悲鳴聲在耳畔陡然炸響,黑霧之中遊魂肆虐,場麵比之當初對付劉靳時有過之而無不及。

黑霧猶如一道結界將整個院落包裹起來,院內燈光隻能看見蒙蒙光影斑駁交錯,許宗揚隻能拚命抓著鬼嬰的腳踝,直到金光傾瀉而至,啵的一聲化作一蓬血霧,把許宗揚澆了個滿頭滿臉。

丁卯近乎癲狂的說話聲依舊在不斷響起:“所謂的天下正義不過是某些人剝奪屬於他人之物的借口,真想不明白你們這些所謂的正義之士是如何安然入睡的。守莊人,真以為憑借你的這些障眼法便能降服我?”

遊魂猶如漫天飛蟻,不斷盤旋而下,衝向丁卯。丁卯周身被一層綠芒覆蓋,遊魂與綠芒觸碰後頃刻化作一縷黑煙魂飛魄散。班爺表情沉痛,心知此次如果冇有製止丁卯,一旦被他奪走唐家的鎮運物,這百年來的努力全都化為泡影。這些遊魂也知事關重大,毫無畏懼之心,悍然俯衝過去。

丁卯獰笑一聲,綠芒驟然收縮,儘數凝聚在翡翠扳指上,短暫的寧靜過後,轟然爆發,氣浪肆虐。

哢嚓!

卻是抄手遊廊木製結構的牆骨承受不住突如其來的衝擊力,從中折斷,宅院遊廊坍塌,屋門窗戶幾乎全被撕裂,對此毫無覺察的許宗揚不出意外被氣浪掀翻,一個跟頭撞進了屋裡,連番撞碎了的茶幾書櫃,這才止住了身形。

唐問山和唐歆早已暈厥,許宗揚有曹國舅在緊要關頭上身,才算冇有受傷。院子裡,招魂幡被撕裂,無數遊魂冇了歸宿,正在快速的四散逃離。

身處氣浪臨界的班爺直挺挺的倒在地上,口鼻處皆是鮮血。

丁卯的情形也好不到哪裡去,先前嘴上逞強,實際上因為強行分裂元神布局,近二十年來附著在丁清明皮囊上的法力根本冇剩下多少,如果不抱著魚死網破的打算,到最後隻能被班爺製服,得不償失。如今殺敵一千自損八百,丁卯身上衣物被撕成條狀,頭發散亂,眼鏡不知所蹤,渾身浴血的站在那裡,狀若癲狂的看著生死不明的班爺獰笑道:“守莊人,便是分身又如何,你依然不能拿我怎樣!”

隨手抄起一根折

斷的牆骨碎屑,一瘸一拐的朝著班爺走過去,隨後緩緩的舉起木片,尖利的一端對準了班爺的喉嚨,表情猙獰,就要刺下。

“丁卯,不要忘了你爺爺還活著哩。”雖然周身酸痛,但好歹還能有個人樣的站在那裡,一手揉著腰,一手指著丁卯,一瘸一拐的朝丁卯的方向走去。外表看似聲色俱厲,實則隻有許宗揚自己知道他已經是外強中乾,隻要丁卯尚有餘力,許宗揚的結局隻能到此為止了。

所以許宗揚在賭,賭丁卯跟自己一樣,已是強弩之末。

丁卯扔掉手裡了木片,偏過頭看著許宗揚道:“我算儘天地,唯獨漏掉你這步看似無關緊要實際才是棋盤裡最重要的一顆棋子。蔣豐嚴也算是個人才了!可是你不要忘了,就算你能耐再大,但凡是個人都有自己的把柄。”

許宗揚驟然止步,眉頭緊皺:“你什麼意思?”

丁卯從懷裡掏出一張照片扔在地上,借著門外路燈微弱的光線,照片中的兩個人毫無保留的呈現在許宗揚的眼前。

“年輕人,真以為我會就這麼輕而易舉的放過蔣家?當日所說的一切不過是為了掩人耳目,如今他們已經被我的人嚴密監視,一旦我遭遇不測,你猜他們兩個下場會怎樣?”

許宗揚這才明白為什麼蔣豐嚴會稱呼他為丁老魔,一時間力氣儘消,背靠在牆壁上喘著粗氣道:“你想要我怎麼做?”

丁卯冷笑道:“置身事外,不聞不問。”

“然後呢?”

“然後?然後一切便順理成章,水到……”丁卯陡然發覺身體再一次失去了控製,餘光看去,卻見丁卯不知道什麼時候早已醒來,雙手捧著一麵巴掌大小的八卦鏡,鏡麵正對著的他。

班爺目光看向表情陰晴不定的許宗揚,有氣無力道:“蔣豐嚴如今身在許村,你且放心吧。”

班爺口中快速念了一句咒語,無形的力量開始不斷撕扯著丁卯,臉上出現了重影,一張屬於丁清明,一張屬於丁卯:“丁卯,螳螂捕蟬黃雀在後。有太多的道理,原來你都不懂啊!”

八卦鏡上出現了一道細小的漩渦,丁卯的魂魄從丁清明的皮囊上慢慢剝離,不受控製的朝鏡中湧去,即將徹底被封印的瞬間,丁卯臉上突然閃過一絲詭異的笑容,望著許宗揚道:“好自為之。”

丁卯的身形徹底消散,殘留在世的那具皮囊快速萎縮,刹那間化成碎屑,風一吹四散飛舞,隻留一件殘破的衣裳,緩緩飄落。

塵歸塵、土歸土。

曹國舅歎了口氣:“姓許的,咱們怕是玩不成了啊!”

許宗揚忽然有一種不祥的預感。

“國舅,什麼意思?”

曹國舅語氣哀傷道:“想

來丁卯早已算到會有今天,那日在你身上留了東西,一旦身死,你身上逆天改命後用來瞞天過海的封印會自動解除,用不了幾日,你便會徹底暴露在天道之下。天道輪回,自有定數,絕對不會允許超出輪回之外的異類留在世間。這種事情,國舅我是有心無力,愛莫能助。”

“你也知道,上頭隻是按照規矩辦事,如果冇有意外,七日之後,天罰便會降臨,當年參與此事的所有人等都會因此而受累。除非……哎呀呀,千百年來難得這麼儘興,咱還是有些不舍,不過來日方長嘛,走了啊!”

恍惚間,許宗揚感覺有什麼東西從靈魂深處遠離,內心空蕩蕩的,意識一片空白。按照以往慣例,此時必定會有下一位仙家下凡,念一段謁語後再次上身,許宗揚形象的稱之為換班。

然而等了許久,換班的仙家並冇有如約而至,原本繁星密布的蒼穹被一片突如其來的烏雲遮擋了。

本就年事已高的班爺經曆了一番生死搏鬥後,生命早已如同風中殘燭一般,岌岌可危。氣息微弱的躺在遍布狼藉的地麵上,把八卦鏡遞了過去。許宗揚下意識的接下,班爺艱難的喘了幾口氣,聲音微弱道:“守莊人,名義上守得是義莊,實際上卻是守護著整個晉陽的氣運,有守莊人的存在,才能遏製黑暗中那些蠢蠢欲動的惡念與貪欲,才能保晉陽氣運百年昌盛,人民能夠安居樂業。”

“我家世世代代都是守莊人,家裡一脈單傳,到了我這一代,也許是常年與陰煞之物打交道,命中注定要孤苦伶仃孑然一身,香火自然也就中斷了。”

“這麼多年來,我一直在物色著有一個可以接替我的人,然而世間凡人皆被欲望蒙蔽了雙目,根本擔當不起此大任。其實我的首選是你爺爺蔣豐嚴,隻可惜他的性格太過放蕩不羈,一個敢連三不謀四不頂的規矩都敢破的人,又怎麼能夠耐得住性子來守護這些虛無縹緲的東西。”

“當年幫著你逆天改命,自然也會料到遲早會有這麼一天,紙裡終究包不住火。如今你身後的幾位仙家隻能暫且避嫌,冇了仙家守護,天道恢複正常運轉,該來的終究要來。說到底,其實你並不適合當守莊人,你看似吊兒郎當,實則極為執著於內心的道義,這是好事,也會害了你。”班爺忽然拚儘最後一絲力氣坐了起來,伏在許宗揚耳邊輕聲道:“熬過這段時間,一切自然水到渠成。”

班爺臉上的老年斑沉寂了一段時光後驟然變得活躍起來,臉色更加灰暗,氣息越來越微弱,隨後重重的摔在地上,雙眸中的火焰緩緩熄滅。

十月初秋,雷聲驟起,一場瓢潑大雨傾盆而下。

熱門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