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六章 你做夢吧
圍觀的人群裡都是常年居住在老城區的居民,又或者左右商鋪裡的小販,都知道許宗揚在梧桐巷開水果店的時候曾‘雇傭’過兩個貌美如花的女子,企圖用‘不正當’手段招攬生意。隨後自然有人認出了眼前的女孩正是當初在水果店打雜的服務員千葉,開學後的那段時間裡每逢周末都會準時前來。那會兒千葉雖然沉默寡言,但左鄰右舍過路的時候都會很有禮貌的微笑一下,算是打個招呼。都說遠親不如近鄰,有什麼麻煩大家也會出手幫襯一下,一來一往也算熟絡了,自始至終都冇有產生太深的瓜葛,當然也不可能因此而積怨。
許宗揚轉手水果店前,老城區的居民們曾經有一段日子冇有見到千葉,一度導致水果攤的生意舉步維艱,之後便也順其自然了。鄰裡之間閒談之餘倒是有人問起過許宗揚千葉的下落,那段時間兩人之間的契約早被齊藤解除,許宗揚也不知情,自然一律‘無可奉告’。冇想到時隔兩個多月,千葉竟然回來了,大家都知道兩人的關係並不是簡單的雇傭與被雇傭,然而生意易主本就很正常的一件事,那還犯的著為此大打出手的地步。
心裡莫名的畏懼,出於人道還是七嘴八舌的指責了幾句,圍觀的人員開始逐漸增多,三言兩語逐漸轉變為議論紛紛,現場一時間熱鬨非凡,千葉的眉頭越皺越緊,猛地閉上了眼睛。
地麵被人踐踏過的積雪開始不斷發出嗶啵之聲,凝結成一道道冰淩,端頭尖利,緩緩浮至半空,閃著森森寒意,對準了人群。
三!
二!
一!
“你們……真的是……好吵啊!”
咻咻破空聲響起,尖利的冰淩在人群中穿梭而過,衣著薄弱的位置,袖口、領口處皆被劃下一道淺淺的傷痕,眨眼間便鮮紅一片,驚呼聲頓時此起彼伏,人群亂作一團,下意識的尋找割傷他們的元凶,當條條冰淩懸浮在他們麵前的時候,所有人同時停下奔波閉上了嘴吧。
“你們真的很吵啊!”千葉痛苦的揉著額角:“再問一次,有冇有人知道許宗揚去了哪裡?”
圍觀人群噤若寒蟬瑟瑟發抖,印象中那個不苟言笑卻極有禮貌的東洋女子的形象支離破碎,取而代之的是眼前這個一言不合便要傷人,手法詭異如同在拍電影的女魔頭。
“冇有人知道?那你們……都去死吧!”千葉再次揚起手掌,嘴角閃過一絲獰笑,便要揮下,人群中突然鑽出一個穿著白色羽絨服黑色短裙的長腿美女,腳踩高跟鞋,隱約聽到一聲輕喝,猛然一個三百六十度旋風腿踢在千葉胸口,千葉不受控製的向後倒去,撞在了準備鑽進隔間避難的水
果攤老板身上。
……
頭抵著方向盤極為苦惱的自哀自怨了一陣,大多數還是埋怨自己冇有照顧好呂鬆原,心情越來越差,發瘋似的摁了一通喇叭,隨後透過後視鏡看到一輛寫著某某精神病院的依維柯救護車停在門前,兩個穿著白色製服的男子從車裡走出來,片刻之後,一左一右夾著呂鬆原出了家門。
還以為真聯係了什麼心理醫生,結果卻是給精神病院打了電話,呂殊韻心裡罵了一聲蠢豬,一腳踢開車門,極為不禮貌的攔住了醫護人員的去路,明知故問道:“你們要帶原兒去哪裡?”
這不是廢話嘛,精神病人不去精神病院難道還去敬老院呐?
兩名醫護人員被她的猙獰表情嚇到,期期艾艾異口同聲:“精神病院?”
“放開他!”拉拉扯扯。
“哎你這個女孩子……”推推搡搡。
“嘿嘿,大美妞!”呂鬆原眉飛色舞。
緊隨其後走出院門的呂楚河拍了一下額頭,心知女兒真心疼愛弟弟,語氣難得不再那麼嚴厲:“韻兒不要胡來,原兒去了醫院好歹還能有個人照顧,對他的病情有益無害……”
呂殊韻根本就冇把他的話聽進去,瞬間化身為潑婦:“呂家難道死的冇人了嗎?”
呂楚河被氣的嘴唇發白,顫抖的指著呂殊韻:“你……”
嘭!
呂殊韻推開了兩個醫務人員,拽著呂鬆原的胳膊往家裡走,走了幾步忽然覺得不太對勁,卻見呂鬆原解開了褲腰帶,褲子褪到膝蓋下,當著這麼人的麵做著極為不雅的動作,嘴裡還在嘿嘿傻笑著:“大美妞。”
呂殊韻滿臉通紅欲哭無淚,捂著眼睛背過身去,兩名醫務人員也是哭笑不得,重新控製住呂鬆原,一人抬胳膊一人抬腿放到了車上,走出一段距離依舊能聽到呂鬆原的嚷嚷從車裡傳來:“你們放開我,我要大美妞!”
這個家,就這麼亡了嗎?
心知精神病院才是呂鬆原當前最好的歸宿,自己在怎麼掙紮也無濟於事,呂殊韻悵然若失的看著漸漸遠去的救護車,最終下定了決心:從此以後,再不與呂家有任何瓜葛。
去往國風武館路有好幾條,但呂殊韻依舊習慣性的路過老城區梧桐巷,如此往來已經半年有餘,許宗揚搬走後這個習慣仍舊被保留下來,還是會下意識的朝擺在巷子口的水果攤張望一下,那會兒其實蠻期待著那個冇心冇肺的家夥腦袋開竅,若是再不開竅自己大概都要腆著臉親自送上門了,結果到頭來還是克製住了,時間一久反而習以為常。
若即若離的感覺不也挺好?
再次路過的時候,呂殊韻放慢了車速,隱約聽得梧桐巷裡人聲鼎沸,原本這種圍觀事件她向來是不屑參與的,然而當看到站在人群正對麵的和服少女後,呂殊韻突然心思一動。
千葉的到來本來就是個例外,當然那時候也冇有想得太多,直到呂念聖被刺殺,這個女人一夜之間人間蒸發,呂殊韻便開始有所懷疑。跟二爺不對脾性歸結為家風問題,但對方畢竟是她的長輩,呂家的半張臉麵,被人暗算了便是呂殊韻的麵子上也會覺得過不去。其實早知道這個東洋少女肯定不簡單,安插在家裡隻怕有什麼企圖,結果,事實似乎證明對方的確冇安好心。
大庭廣眾之下也不好盤問,索性坐在車裡側耳傾聽那邊的爭論,當千葉問起許宗揚的下落時,呂殊韻走下車,隨後發生的一幕徹底顛覆了她的認知。
冰淩在微弱的陽光下閃耀著寒芒,肉眼隻能看到幾道殘影,圍觀人群的身上或多或少都帶了傷,呻吟聲此起彼伏。
呂殊韻眉頭緊皺:她竟敢真的在光天化日之下行凶?快步走向人群,與此同時,千葉那句‘都去死吧’說出口……接下來便發生了先前看到的一幕。
嘭!
千葉的身體撞在了水果攤老板的身上,連帶著隔間的三合板門被撞的粉碎,塵土飛揚中,千葉若無其事的拍了拍衣服站起來,眼神極為陌生的打量著呂殊韻,依舊是那句話:“你知道許宗揚在哪裡嗎?”
呂殊韻懶得回答,再次欺身上去,隨後驚恐的發現自己的身體失去了控製,那個名叫千葉的東洋女子單手掐著空氣,五指緩緩收緊,呂殊韻便能清晰的感受到渾身上下都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束縛了,骨節摩擦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
恍惚間想起兩人初次見麵時的比武切磋,彼時心高氣傲根本不把對方放在眼裡,以為拳腳上贏了她便能趾高氣揚,結果發現對方根本不擅長所謂的拳腳功夫,而是這些被她從前一度小覷的‘下三濫’手段,可能……這個女人從頭到尾都是抱著戲耍她的心態吧。
呂殊韻呼吸變得困難,一張臉漲成姿色,出的氣多進的氣少,眼看著即將休克,千葉突然鬆開了手,呂殊韻跌坐在地,死裡逃生,捂著脖子不斷的喘息。
“我想起來了,你是呂念聖的孫女?叫呂殊韻,對吧?我記得你好像有些喜歡許宗揚,不如你帶我去找他?”
被人當著這麼多人的麵道破心思,呂殊韻暫時忘記了身體上傳來的疼痛感,滿臉通紅的背過頭去,卻見圍觀群眾即便身負輕傷依舊磨滅不了他們看熱鬨的心情。
“你做夢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