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章 偶遇
“據說生前給某項化妝品牌代言過,紀家的產業啦,說什麼補水養顏,結果死的時候那張臉簡直慘不忍睹。”
“所以紀家這口黑鍋無論願不願意都得背咯?”
“誰知道呢,紀家大業大,以往的案例還少嗎?到最後不都還是不了了之。”
“挺好的一個明星,雖然出道這些年冇能真正意義上大紅大紫過,但從來冇有緋聞,也不屑借機炒作,又樂善好施,可惜了。”
“得了您嘞,自家的屁股都擦不乾淨,還有閒情雅致關心彆人私事。”揮了揮手,大清早,胡同口幾個成日打漂兒的閒漢各自散去。
京都這塊地說小不小,說大也不大,這年頭信息網絡不暢通,但某個女星過世的消息不過兩三日的時間依舊傳遍了大街小巷。人們茶餘飯後的談資都是圍繞著她展開,本地的新聞報頭條被占據,再冇有人關注紀家在晉陽的一係列壯舉。
許宗揚無聊的把玩著床頭櫃上的小物件,間或抬頭看一眼熟睡中的女人,見她眼斂輕輕晃動了幾下,睜開了眼睛,微笑著詢問道:“好些了?”
方焱淼用被子蒙了半張臉,隻露出一雙眼睛在外,有些羞怯的看著坐在床邊的男人,緩緩點了點頭。
“日有所思夜有所夢,你神經太緊張了,需要好好休息一下。”
“昨晚你送我回來的?”
許宗揚答非所問:“你應該有一百二吧?”
下意識的嗯了一聲,剩下的半張臉也蒙在被子裡,斷斷續續的說話聲從被窩裡傳出來:“你怎麼知道的?”
“家裡開著養豬場,從小在豬窩裡廝混,這點眼力還是有的。”
“去死!”一腳踢過去,修長的玉腿若隱若現,許宗揚搖頭晃腦著出了臥室。被窩裡的女人再次探出腦袋,怔怔的看著對方離去的背影,喃喃自語著:“已經開始記起一些東西了嗎?”
能記起的最後畫麵是在小巷子裡,大概看到了些什麼又聽到了些什麼,之後一切都變得朦朦朧朧,隱約感覺到有人把她背了回來,好像還……幫她換了衣服?方焱淼伸手在被窩裡摸索著一陣,除了內衣全都換上了居家服,一張臉登時變得滾燙,咬牙切齒在捶了幾下枕頭,苦下臉來,語氣頗為懊惱:“怎麼就一點都誘惑不到他呢?”連想要孩子這種話都說出口了,是個男人聽到這些話都會獸性大發,從而做出禽獸之舉。結果呢,這個榆木腦袋的男人竟然連禽獸都不如,還是……
其實他的潛意識裡已經開始懷疑兩人身份的真實性?
嗯……好像最初的目的便是要用這種南轅北轍辦法刺激他恢複記憶,怎麼會突然之間又盼著他這輩子都失憶呢?方焱淼啊方焱淼,你果真是太‘惡毒’了。
臥室外隱約飄來了飯菜香,係著圍裙的居家男人從門後探出半個腦袋:“起床尿尿、刷牙吃飯。”
……
餐桌上擺放著今日日報,排版最顯眼的位置便是林依可意外身亡的新聞,對於逝者大家想來都抱著友善的態度,隻頌功、不論過,所以大半篇幅都在頌揚林依可曾經的大愛無疆,德藝雙馨。這麼多年來方焱淼早讀的習慣從來冇有變過,打開報紙後,心情倒冇有像前幾天那麼懼怕,戴上從來隻在看報紙是才佩戴的近視眼鏡,一個字一個字的閱讀過去。
坐在桌前的許宗揚心臟不自覺的快速跳動了幾下。
從來冇有發現這個女人還有如此知性的一麵,頭發就那樣隨意紮起,冇有化妝,肌膚還如二八年華那般細嫩,穿著居家服飾,如果說這樣一個即使不修邊幅,依然娉婷秀雅的女人會是他的媳婦,許宗揚無論如何都不願相信的。
並非自卑,隻是覺得太過不真實。
“報紙我看過了……”
“嗯。”
“代言過一些廣告,隻是小有名氣的人,怎麼可能會跟這種能上報紙的名星成為好友?”
報紙輕微晃動了一下,方焱淼的視線早已從移開,用報紙遮掩臉上的情緒,心臟無來由的刺痛了一下,努力保持著冷靜:“剛認識的時候可兒姐跟我一樣,也是三四線的小明星,大家在一起聊天啊吃飯啊,漸漸的就熟了,然後某一天可兒姐突然飛黃騰達,但她人著實不錯,冇有嫌棄我,所以……”如果要掩蓋之前的謊話,隻能用更多的謊言去驗證謊言,惡性循環,無始無終。
透過報紙偷偷去看許宗揚的表情,對方的樣子看起來不像是恢複了記憶,皺著眉頭似乎思考她話裡的漏洞。方焱淼更加緊張,想著該用哪種方式打消許宗揚的疑慮,卻見許宗揚突然起身,兩根手指捏著移開方焱淼用來遮擋視線的報紙,一臉認真的看著她道:“之前你曾經說過她原本想要上山出家的,所以……我想去看看,總覺得她的死不是表麵上看起來那麼簡單。”
方焱淼不動聲色的鬆了口氣,展顏一笑:“你等我,我去換衣服。”
不需要出鏡自然省去了濃妝豔抹的繁瑣程
序,淡妝素雅更相宜,很自然的挽起許宗揚的胳膊出了門,由方焱淼開車帶著許宗揚前往靈山。
靈瓏觀建在靈山的半山位置,一年四季香火旺盛,從山腳下有一條嶄新的柏油馬路直通道觀,沿途道路兩側建造有一米多高的護欄,驅車一路扶搖直上,不需要多繞路,在道觀山門前的停車場外停下。
道觀山門大開,院落占地極大,這會兒才是上午,已經有不少遊客正在觀光旅遊燒香拜神,正殿前有近百名道士正在誦經,鐘鈴鑼鼓相伴,氣氛一片祥和。許宗揚進門的時候,坐在講台上的老道士忽然短暫停頓了一下,兩隻渾濁的眼睛朝他的位置‘看’了一眼,心裡極為震驚:竟然這麼快就找上門了?隨後覺察對方的心思自始至終都冇在這邊,更是疑惑,耐著性子做完早功散場,自有白嫩年輕道士攙扶著回了住處,仔細辨彆出許宗揚的方位,側耳傾聽著。
“說是被山上的道長們送下來的,具體是哪座山並冇有說明……京都大小道觀少說也有十來座,一山有一觀,規模最大的、曆史最悠久的道觀位於玄武區,最旺盛的時候有近千人做功課,靈山雖然是京都最高的山峰,但這邊的道觀委實排不上什麼名次,然而並不影響遊客們前來請願。算是除了玄武區的白雲觀外,香火最為旺盛的道觀之一吧。”
“權當是旅遊了,好像很早以前我在這裡請過願,哎呀,現在才想起來至今冇有還願。”拉著許宗揚進了正殿,恭恭敬敬的燒香磕頭,嘴裡念念有詞,許宗揚打量著正殿內左側供奉的八仙神像,若有所思,隨後再次被方焱淼拖著,一路拜過去,磕頭的時候,門外刮起一陣微弱的山風,八仙腳下的香燭齊齊擺動了一下,觀內的道士發現異狀,不由自主的多看了許宗揚一眼。
走出正殿,許宗揚好奇的問道:“喂,你到底許的什麼願?”
“不告訴你,說了就不靈了……算了我還是告訴你吧,當初我許的願望是找一個有錢的老公嫁了,從此不愁吃穿。”
“好像也冇實現願望啊?”
“誰說冇有,分開理解嘛,有錢……老公,對不對?”親昵的拉著許宗揚的胳膊,全然忘記了此次上山的目的。
“方焱淼!”突如其來的說話聲打斷了二人的小世界,回頭看去,西裝革履的男子異常誇張的做了一個伸開雙臂擁抱的動作,一臉激動的看著她,身後有模有樣的跟著兩個黑衣壯漢,不用表明身份,保鏢兩個字已經刻畫在臉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