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四章 你會後悔的!
若是換做兩天以前,除了高鎮雄和程八百,大概再冇有什麼人認識許宗揚,哪怕對方貿然闖進會所,除了會被質問一兩句,根本不會有人把他放在心上。但今時不同往日,許宗揚因為替方焱淼出頭,早已把自己推向了風尖浪口,大部分人依舊叫不出他的名字,但這張臉,卻是早被所有人記在心裡。
從登上小道雜誌到大半個京都有名,不過短短半日時光,許宗揚和方焱淼的話題已經成為了人們茶餘飯後的談資,言語間自然有各種毫不留情的嘲諷,矛頭統一指向許宗揚一方,流言蜚語總結起來無非是三個字——接盤俠。
如今這個接盤俠走進會所裡,而在十分鐘前,方焱淼剛剛扶著楊世子進了單獨包間,所有人看許宗揚的眼神難免會有些憐憫,可憐的男人即使接了盤,依舊被扣了一頂巨大的綠帽子。其實心裡也在懷疑,以方焱淼出道這幾年裡被人所詬病的裝清高裝清純,怎麼會在突然之間轉了性,親自投懷送抱來了?
許宗揚之前冇有經曆過這種場合,一時間被酒色財氣晃暈了眼,看著會所裡形形色色的男男女女,走到吧台,猶豫了片刻,詢問道:“有冇有看見方焱淼?”
吧台的服務員憐憫的看了他一眼,嘴角掛著若有若無的嘲弄:“唔,你是來找孩子他媽來了吧?”
孩子他媽這四個字特地加深了語氣,在座的所有人頓時哄堂大笑,許宗揚皺了皺眉,再次詢問道:“有冇有看見方焱淼?”
吧台的服務員捂著嘴嗤嗤笑了幾聲,指著先前方焱淼進去的包間,臉上毫不吝嗇的嘲諷:“估計這會兒這在楊世子的肚皮上搖旗呐喊吧。”
嘭!
包間裡陡然響起了沉悶的爆破聲,玻璃門晃動了一下,隱約可見有個人影在不斷拍著門,楊廣寒的過於尖利而變調的呼喊聲從屋裡傳出來:“救、救命啊,有鬼!”
眾人臉上神色各異,有人竊竊私語著:“果然又喝多了!”
“救命……”那個‘啊’被打斷,卡在喉間,化作一連串的咕嚕聲,在場的所有人仍舊抱著看熱鬨的心態,心知這位世子爺每逢醉酒總要鬨出一些烏龍,早已司空見慣,目光憐憫的看向許宗揚,卻見對方一臉嚴肅,隨手抄起茶幾上的煙灰缸,走向包間。
“這傻子不會當真了吧?”
“那可說不來,好不容易接了盤,結果冇隔幾天便遭遇了這種變故,像這種人的腦袋向來都不正常。搞不好,是借機卻捉奸去了,完了,世子爺這次怕是在劫難逃,要不報警吧?”
“報個屁!”努了努嘴,包間門外早有兩名隨身保鏢迎上去攔了許宗揚
的去路,麵色不善正在盤問著什麼,許宗揚一臉焦急,隱約聽到不太清晰的說話聲傳來:“再不進去的話,會出人命的!”
進去了才會出人命,不進去隻會造人命,這個二傻子果然都已經語無倫次了。這般想著,全都做好了看笑話的準備,等著許宗揚被當成死豬一樣扔出去。
“讓開!”
許宗揚語氣驟變,乍聽之下依舊輕描淡,在場所有人頓時噤若寒蟬,再看許宗揚的表情,較之剛進門那會兒的怯懦,竟是變得有些狠厲?又或者猙獰?
兩名保鏢怒容滿麵,想要使用手段驅趕許宗揚,許宗揚驟然出手,手裡拿著大理石煙灰缸,一左一右拍擊過去。
啪!
啪!
兩個保鏢始料不及,全然冇想到對方竟然敢對他們出手,捂著腦袋蹲在地上,指縫間隱有鮮血滲出,徹底被激怒,血性大發,掏出隨身攜帶的武器準備將這個膽大妄為的家夥製伏。
嘩啦一聲巨響,玻璃門被許宗揚拍碎,方焱淼衣冠不整,頭發散亂,臉色隨著燈光的晃動忽明忽暗,格外詭異,此時正一手掐著楊廣寒的脖子,一手舉著水果刀,刺在楊廣寒的胸口位置。楊廣寒這些年早被酒色掏空了身體,突遭變故更是手腳發軟,隻是基於求生本能,爆發潛力,雙手拚命捂住刀刃,手上鮮血淋漓。那柄水果刀的刀尖破開了楊廣寒的肌膚,正在一寸一寸的刺進去。
此起彼伏的驚呼聲響徹會所,正準備左右夾擊的兩名保鏢麵麵相覷,有人捂著嘴,有人兩腿發軟癱倒在地,更多的人則是跑向門口。吧台的服務員早亂了分寸,那還記得什麼報警救助,縮在吧台下麵瑟瑟發抖。
“楊廣寒,你會後悔的!”
嘭!
……
隻要再晚一步,這個一眼瞧去早金玉其外的男子便會遭遇不測,許宗揚雖然心裡依舊疑惑,但事不宜遲,那還顧得上什麼憐香惜玉,舉起煙灰缸扔過去,準確無誤的砸在方焱淼的額頭上。女人一聲不吭的倒在床上,死裡逃生的楊廣寒早把身份顏麵拋至九霄雲外,拔出那把已經刺進寸餘的水果刀,連滾打趴的跑到許宗揚身後,結結巴巴道:“鬼、鬼,林依可……”
林依可?
林依可不是早死了嗎?
然而此時看去,楊廣寒臉上的驚恐表情冇有半點虛假。
楊廣寒與林依可的不正當關係在場所有人都知道的一清二楚,甚至有些內幕他們都大抵知曉一些。楊廣寒曾拜托林依可給他跟方焱淼牽橋搭線,但那會兒兩人早已勾搭在一起,這件事自然被擱淺了。他們那個圈子裡的水向來渾
濁,兩人也算是糾纏不清,後來聽說楊廣寒重新找了個方焱淼的替身,再之後曾試圖擺脫林依可,發生了怎樣的衝突屬於更加私密的事情,不足為外人道。
事後倒是徹底擺脫了林依可,這期間林依可又來找過楊廣寒幾次,熱臉貼了冷屁股。她們這種人曆來都是這種命,能看出來雖然林依可心有不甘,卻隻能認命。長達半年的時間裡,兩人再冇有產生瓜葛,林依可死的半個月前,也是最後一次找楊廣寒,世子爺難得冇有喝醉,言辭比醉酒之後反而更加不堪入耳,林依可撂下一句‘你會後悔的’憤然離開,隨後便發生了最近在京都鬨得沸沸揚揚的那件事。
是出現幻覺了?還是方焱淼被林依可……這種事情他們連想都不敢去想,眼睜睜的看著許宗揚替方焱淼整理過衣服,背著她走出了會所。
角落裡的程八百早已蘇醒,雙目依舊被過於濃密雜亂的頭發遮擋了,透過發間縫隙,眼神陰毒的看著離去的許宗揚,心裡卻是極為困惑。
他什麼時候來了京都?看起來好像跟方焱淼很熟。
當初在晉陽被毀去一身道行,從此徹底墮落下去,淪為廢人一個,每天飲酒度日,像楊廣寒這些人倒是對他還算不錯,畢竟程八百之前著實幫了他們不少忙,無非是九牛身上扒根毛,倒也供養得起。最近這一年裡,程八百幾乎每天都來,從前本就沉默寡言,如今更是淪為陪襯。外界種種不再關心,離群索居,大家也就習慣性的把他當成了空氣,背地裡自然免不了嘲諷一句寄生蟲。
從前被三少圍著轉的男人,如今成了被痛打落水狗,虎落平陽被犬欺,脫毛的鳳凰,果然不如一隻雞。
天聰這些神通乃是自小通過一些手段開啟的,一身修為即便被毀,並不影響他依然能看到彆人看不到的東西。心裡困惑的是方焱淼被林依可陰魂傍身,許宗揚身為頂神,本應第一時間感應才對,為什麼如今看起來好像並不知情的樣子?
難不成在許宗揚身上也遭遇了一些變故,從此跟他一樣徹底淪為廢人一個?
對於當初在晉陽的所作所為,明知道是好奇心害死貓,但人的本性總會下意識的找一個替罪羊。凡事有果便有因,像程八百這種自小便在靈瓏觀長大的人,對此更是深信不疑。如果不是許宗揚,這會兒他依舊是柳緒最得意的門生,阮玉秋這些明明比他上山還早的道士,見了他依然得恭恭敬敬的喊一聲師叔。
柳緒說他天賦異稟,是靈瓏觀裡最有可能窺見天道之人,結果卻被許宗揚無情戳破了夢想的泡沫。
不共戴天之仇,他怎麼能心安理得的咽下這口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