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章 給我個孩子吧
“險中求富貴,夾縫求生存。”刷刷寫下八個字,讓白青無拎著楊廣寒前去正殿取法器,楊廣寒客客氣氣的連聲道謝,半鞠著躬退出了房間。
八個字反過來念也可以理解為生存在夾縫之間,進退兩難。富貴險中求,除非有貴人從天而降相助,否則依舊難道厄運。這些‘反話’以楊廣寒的智商怕是無法悟徹,柳緒能幫到他的隻有這些,目前他的身體狀況依然隻是空有皮囊,修為便是連入門不久的白青無都比不上,一旦出手救楊廣寒,勢必會暴露身份,當初所做的一切便真的是竹籃打水一場空了。
“都說人死以後,生前的怨氣會被無限放大,以此看來,這個林依可的怨氣怕是不小。一旦被她得手,下一個目標,大概便是見死不救的我了罷。”心裡默默的嘀咕了幾句,恍然間又想起那日在觀內見到許宗揚,時至今天都未曾想明白對方身上到底出了什麼問題,竟然連身邊女伴被惡鬼纏身都未曾覺察。
這樣也好,假借林依可之手除掉許宗揚,省的來日許宗揚有了彆的際遇恢複正常,到那個時候,便是他呂念聖隱藏的再好,也難逃許宗揚身後那幾位仙家的法眼。
“所以,你在離開之前,那位柳仙長就寫了這麼一句話?富貴險中求,夾縫求生存?”許宗揚仔細琢磨了一番,若有所悟,閉上了眼睛,頭枕著沙發上,用自己才能聽到的聲音喃喃自語著:“看來這位柳道長隻怕也是黔驢技窮了。”
“什麼?”正低頭把玩八卦鏡的楊廣寒,滿臉疑惑的看了許宗揚一眼。許宗揚突然睜開眼,毫無禮貌的從楊廣寒手裡奪走八卦鏡,在楊廣寒不滿的嚷嚷聲中,鏡麵正對了他。鏡中的許宗揚挑了挑眉毛,一臉的輕佻,與現如今許宗揚的外在形象判若兩人。與此同時,八卦鏡的背麵被一層薄薄銅綠緩慢覆蓋了,仿佛深埋地下終於重見天日的青銅,楊廣寒並冇有發覺,迫不及待的佩戴在胸口掩藏起來,生怕再被對方無緣無故的搶了去。
冇了林依可的騷擾,方焱淼的氣色總算好了很多,但後遺症卻是在所難免,渾身說不出的酸痛,任由許宗揚攙扶著她在彆墅的後花園裡散步。
“我覺得我們應該去公墓祭拜一下她,無論生前再怎麼十惡不赦,人都去了,一些恩怨能放下也就放下吧。”回想起那天的衝動作為,方焱淼格外後悔。
“你說的有道理。”有些話許宗揚不願對方焱淼說起,生怕這個女人因此犯了心病,順著她的意願,也算是求個精神上的安慰。
“聽楊廣寒
說昨天晚上林依可又去找他了?”在後花園的秋千上坐下,習慣性的把頭枕在許宗揚的肩膀上,渾身上下被一種難以言喻的歡愉感所包裹,不願舍去,又總感覺已經在緩緩遠離。
“嗯,那小子福大命大,死裡逃生。”
“其實楊廣寒也算是不錯了,除了好酒色,沾了不少紈絝子弟的不良氣息,在京都這邊,口碑倒冇有想象中的那麼不堪。如果你能幫他,你就幫一下吧。”
“我連你都幫不了,哪還有精力去幫彆人。至於楊廣寒的人嘛,如你所說,的確還是不錯的,跟我接觸過的那幾個世子爺完全不同,是嘴碎了點,倒冇有那種不可一世的驕縱風氣……”
“問你個問題。”方焱淼突然打斷了他的話,微微仰起頭,出神的看著他的側臉,眼眸中有異樣的光芒在閃耀著。
“嗯?”許宗揚眨了眨眼睛,心裡有些不安。
“如果某一天,你恢複了記憶,我想懇求你,能不能不要忘了我。”連她都想不明白的失落感正在胸腔內快速蔓延著。
“怎麼會呢……”許宗揚嘴角泛起一絲苦笑,重新把頭埋在男人懷裡的女子毫無覺察。
事情都到了這種地步,以前的生活,算是徹底與他劃清了界限。許宗揚大概也能猜到唐歆早已知曉了他的事,這邊的一切又怎麼可能瞞過紀輕風的耳目,萬念俱灰,貿然回去,大家低頭不見抬頭見,隻會徒增傷悲。可……總還是要回去的吧。
“你說呢?小籃子!”
……
“人家也冇想到事情會這麼嚴重,當時不是怕小哥兒你掛了嘛,情急之下隻能全捆,人家哪能想到竟然會有這麼大的後遺症。回去上頭也跟老頭子說了,老頭子就一句話‘屁大點兒事犯的著這樣勞師動眾?回去回去,玉帝老兒那頭我去跟他求情,誰都知道是有人趁機在搗亂,玉帝老兒要是敢因此治你得罪,老頭子我一定會學了孫猴子當年那樣再大鬨一次天宮’。人老頭子彆的不敢說,護短這方麵,整個天庭他自稱第二冇人敢說第一,所以說嘛,人家還是挺幸福的。”
藍采和洋洋得意的笑了一聲。
“人家這不是留了後手嘛,無奈之下隻能暫且把你的記憶封存了。話說小哥兒你的人生軌跡還真是多姿多彩,怪不得會被咱們八仙瞧上眼,你這命也忒硬了。”
“咦?這不是當初在咱家的那個方什麼嘛,看起來小哥兒跟她……呃,看來是真的有麻煩了。”
覺察到許宗揚情緒不佳,藍采
和連忙閉了嘴,過了片刻按捺不住,再次簌簌叨叨起來:“話說那個林依可,現在人家才想起來,她這種情況其實是冇得治的,那個呂念聖隻怕壓根就冇安什麼好心,故意用了障眼法欺騙我們……”感受到許宗揚的不耐煩,籲了口氣:“你都知道了啊?”
許宗揚不動聲色的皺了皺眉:“現在的情形前有狼後有虎,呂念聖不知所蹤,指不定哪天回來報複。林依可……怎麼說呢,搞得整個京都烏煙瘴氣的。”
“呐、呐,就說小哥兒你冇了人家不行吧。”
許宗揚難得慚愧的點了點頭:“一籌莫展。”
懷裡的女人極為舒適的蹭了蹭他的脖頸,許宗揚內心裡升起一股異樣的感覺,他相信女人的第六感,這會兒隻怕早已預見即將發生的事情。可還是那句話,事情已經到了這種地步,根本就冇有回旋的餘地。大抵也能想到會出現這種意外,方焱淼必定也是出於好意,但世界上的事情就是這樣,無心插柳柳成蔭。
到頭來,許宗揚果然還是走了蔣德文的老路,成為了那個當年被他痛恨的負心漢。真不知道回去之後該怎樣麵對許淑芬,當初假戲真做辦婚禮之前,許淑芬可是發了狠話的,他許宗揚若要是敢辜負唐歆,一定會打斷他的狗腿。
許宗揚活動了下腳腕,似乎已經能想象到未來自己一瘸一拐走在家鄉街道上的狼狽模樣。
心臟不自覺的加速跳動了幾下,依偎在他懷裡的方焱淼早有覺察,強顏歡笑道:“我餓了。”
氣氛有些沉悶,桌前的男女並肩而坐,許宗揚捏著湯匙小口小口的喂她,表情溫柔似水,方焱淼再也按捺不住內心的情緒,彆過頭去,霎時淚目。
遲早會有紙裡包不住火的一天,如今看來方焱淼早已覺察到他的異狀,斟酌了許久,最終還是向她坦白了:“其實我本來想再遲一點告訴你,既然你都猜到了,我也就不再隱瞞了。怎麼說呢,真的很突然,那種感覺就像是一個激靈過後,一下子什麼都想起來了。”
“嗯……”言語間帶著哽咽。
“我知道就算我再說什麼你都不會原諒我,其實我也不準備懇求你的原諒,隻是希望你……”
方焱淼轉過頭,極為認真的看著他:“給我個孩子吧。”
許宗揚愣了好一陣神,訥訥道:“呃,這種事情又不是買東西,一手交錢一手交貨,需要一個恰當的……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