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九章 羅刹
耳畔有風聲呼嘯,嗚嗚作響,山風將臉龐吹的生疼,下墜的速度越來越開,許宗揚似乎已經看到了穀底的情形。當快要觸及地麵的時候,許宗揚的身體驟然停滯,隨即以更快的速度回升,再一次感受了一遍什麼叫做風吹如刀割後,許宗揚穩穩的站在餘六兒家的老院門口。
周邊的場景依然未變,但天空卻被染成了詭異的橘紅色,周圍的一切正在不斷扭曲變形,夜空中不時傳來淒厲的尖叫聲。
哢嚓哢嚓。
許宗揚向前走了幾步,慌忙低頭看去,隻見腳下屍骸遍野,才知道如今所在的這座山頭竟是由數不儘的屍骨堆積而成。
咚咚咚!
沉悶的腳步聲響起,整座山都在微微顫抖著,不斷有風化的骨頭隨著震顫簌簌落入山穀。一個巨大的身影突然從山穀中朝許宗揚走過來,青麵獠牙,頭頂有兩根巨大的觸角,乍一看如一隻青牛,手裡提著個鳥籠子一樣的東西,那籠子至少有十多米高,籠子被擠得滿滿當當,曉惠的魂魄正被拘留在其中,神色迷茫。見到許宗揚後,餘曉惠神情激動的揮舞著雙手,嘴唇一張一合,似乎在說著什麼。
似乎覺察到有外人進入,巨大的身影緩緩偏過頭,冷冷的看了許宗揚一眼,掉轉頭再次朝前走去。
許宗揚連忙跟在他身邊,大喊道:“羅刹兄,好久不見,您又長高了不少啊……”
“滾!”聲音震耳欲聾,夾雜著一陣腥臭,唾沫濺了許宗揚滿身,許宗揚抹了把臉,鍥而不舍的跟了上去:“羅刹兄,小弟前來是想跟您商量個事,您看能不能把您老遛鳥籠的那個姑娘的魂魄還給我,您老吃的這麼多,想來也不差這一個半個的。”
“你是在說我老嗎?”悠悠說話聲在許宗揚耳畔響起,聲線有些奇怪,猶如妙齡女子,竟然極為好聽。許宗揚不由自主的多打量了巨大的怪物一眼,心道果然是人不可貌相。如果冇見著本尊,大概誰也不可能把眼前的這個醜八怪跟聲音的主人聯係起來。
許宗揚連忙賠笑道:“羅刹兄我哪敢啊,您老這容貌,簡直就是鬼斧神工,驚天泣地,就算潘安來了,那也得遜色七分啊。”
馬屁拍的極為響亮,耳邊聽得嗤嗤嗤的捂嘴輕笑,許宗揚疑惑的看著目不斜視隻管行走的巨大怪物。有人拍了拍她的肩膀,許宗揚頭也未回,極為不耐煩道:“哪涼快哪兒呆著去,彆打擾我跟羅刹兄交流感情。”
快跑了幾步再次追上去,巨大的怪物突然伏下身體,身形迅速縮小,變成了一隻青牛,身披牛甲,耳掛兩隻巨大的銅環,牟
牟了兩聲。
身畔一陣香風飄過,眼見有個青衣女子落在了青牛背上,回過頭似笑非笑的看著許宗揚:“臭弟弟,有眼不識泰山哦。”
許宗揚怔怔的看著女子的臉蛋,一陣陣頭暈目眩,反問道:“姐姐你又是哪位?”
青衣女子微微一笑:“姐姐芳名羅刹……”
“啊?”許宗揚頓時如遭雷擊。想象中的羅刹明明就應該是先前看到的那幅形象,一言不合便朝人狂噴唾沫,渾身酸臭的巨大怪物,怎麼也無法跟眼前的嬌小女子聯係起來。
羅刹身下的青牛眼神輕蔑的看著他,噗的一聲打了個響鼻,似乎在嘲笑許宗揚眼拙。
“這……”許宗揚呆呆的站在原地,看著羅刹騎著青牛逐漸走遠。
與此同時,鐘離權的說話聲響起:“天下唯女子與小人難養也,羅刹乃是其中翹楚……”
許宗揚一頭霧水:“等等……您是說,她真的是羅刹?”
鐘離權納悶道:“這有什麼奇怪的?”
眼見羅刹即將消失在視線,許宗揚連忙三步並做兩步追上去,橫在前方攔了羅刹去路,狠狠的抽了自己一嘴巴,一臉諂媚道:“姐姐,我有眼無珠,不知道您就是羅刹大人,還請您美人自有大肚量,饒過弟弟唄。”
羅刹捂嘴嬌笑了一聲:“臭弟弟挺上道嘛。”
許宗揚臉上好似綻放出一朵八月菊,連連點頭:“好姐姐,你就幫弟弟個忙,我這次來……”
腦海裡傳來鐘離權的咳嗽聲,許宗揚連忙住了嘴,問道:“鐘離爺爺,怎麼了?”
鐘離權道:“冇事,灑家喉嚨發癢。”
羅刹從青牛背上緩緩飄落下來,走到許宗揚身前,一手勾著她的下巴,仔仔細細的打量著他:“嗯,細皮嫩肉,果然有幾分姿色。好啦,看在你嘴巴這麼甜的份上,姐姐就答應你,你想要多少都可以帶走。”
許宗揚不著痕跡的後退了一步,點頭哈腰道:“姐姐您真是太大方了,弟弟隻要帶走一個就夠了,夠了。”指了指已經化作鳥籠大小的囚籠裡的餘曉惠。
羅刹勾了勾手指,籠子打開,餘曉惠的魂魄緩緩飄出來,許宗揚感恩戴德,喊一聲鐘離爺爺:“爺爺,可以回去了。”
鐘離權聲息全無,許宗揚再呼喚了幾聲,心頭覺得不妥,卻見羅刹再次走上前,一臉嫵媚的看著許宗揚道:“姐姐答應你的事已經辦到了,現在,弟弟是不是該履行你的承諾了?”
許宗揚納罕道:“姐姐,我並冇有答應你什麼事呀?”
羅刹笑容愈發嫵媚:“既然來了姐姐的地盤,就得遵守姐姐立下的規矩,天下冇有白吃的東西,一來一往,我把那個女子的魂魄歸還給你,你……自然要留在這裡當姐姐的麵首咯。”
鐘離權突然幸災樂禍道:“灑家冇有騙你罷,羅刹最喜俊俏男子,隻要你肯留下當她的男\寵,灑家自會帶著餘曉惠的魂魄回到陽間。相信灑家,在這裡你有享不儘的……榮華富貴。”
許宗揚怒道:“老臭蟲,這就是您老所謂的難纏?”
鐘離權壓低聲音道:“難道這還不算難纏?羅刹有個特殊癖好,一旦男\寵滿足不了她,便會把那個男人的血肉吞噬的一乾二淨。但你彆怕,丁家的大半氣運都在你的身上,想要滿足她個千百年不在話下,隻要找到機會,便能輕而易舉的逃走。隻不過……這數千年來,並冇有人逃出過她的手掌心,想來在你之後,也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
“聽您的口氣,您好像也是受害者?”
羅刹雖為魔神,也算是仙家之流,仙家見麵自會相互感應,想來鐘離權一定是使用某種奇怪的法子隱藏了自身氣機。結合鐘離權的話,許宗揚惡意揣測,兩人必定有過一段‘不堪回首’的過去。
鐘離權道:“若是再年輕個千百歲,以灑家那會兒的容貌,倒是可以輕鬆將她征服。隻可惜而今年老色衰,這種重任隻能交給你來替我完成了。”
許宗揚險些罵娘,耐著性子昂求道:“好姐姐,咱能不能換個法子,你看要不這樣,這次我先欠著您,等我回了上頭,再重新給您找個更合適的過來好不好。”
許宗揚的腦海裡已經想好了替代品,哪知羅刹竟是搖了搖頭:“一點兒都不好……臭弟弟,你是不是不喜歡姐姐?覺得姐姐不漂亮?”
一邊說著,一邊垂淚,許宗揚頓時變得手足無措,趕緊賠笑道:“姐姐你誤會了,就算是天上的仙女,也比不上您的十分之一。”
羅刹破涕為笑:“這麼說,弟弟你是答應了?”
得了,繞了半天又繞回來了。
眼見許宗揚還在猶豫,羅刹神色一冷:“看來你是在撒謊!”
剛剛出籠的餘曉惠再次被收進籠子裡,隨後許宗揚驚恐的發覺自己不受控製的飄在了青牛背上,一條青色綾羅將他捆了個結實,羅刹的聲音不冷不熱的響起:“既然如此,就彆怪姐姐不客氣了,東西送你你不要,但你人卻是得留下來!”
許宗揚欲哭無淚,哀歎一聲:果然漂亮的女人都是不講道理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