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一章 文家慘案
王玉芬老人今年116歲,人活到這個年紀,什麼生啊死啊怨呐恨呐全都看開了。王家雖然不是晉陽的什麼名門大族,但家族開枝散葉,在所有人眼裡,那可是相當的羨慕。
作為一個跨了三個世紀的人,王玉芬老人也算是晉陽的名人了,市裡的公益誌願團隔三差五的都會前來慰問老人家。老人家什麼都不缺,唯獨缺的是家人的陪伴。好在即便是百歲以上的高齡,王玉芬不聾不啞記性好,身體棒胃口更好,一頓能吃半小碗麵條。
每日清晨王玉芬老人都會在院子裡打一套太極,養身健體,據說她能長壽跟這套太極拳有著分不開的關係。街區裡,王玉芬老人乃是師祖級彆的,每天都會有一大幫六七十歲的小夥子大姑娘們跟著王玉芬學拳。
這不,剛過了早飯時間,又有兩男一女進了王玉芬家裡,一個剃著圓寸的俊朗小子,旁邊跟著一個與他極為般配的漂亮姑娘,身後跟著應該是兩人長輩的大頭中年男人。一進門,大頭男人便直奔向王玉芬,極為親昵的喊了一聲太奶奶。
王玉芬仔細看了他一眼,才發現是從小便喜歡賴在她家裡纏著要好吃吃的鄭秋風。王玉芬收了拳,一臉慈祥道:“大頭啊,怎麼突然有時間來太奶奶家了。”
一聲大頭令鄭秋風險些哭出聲,哭喪著臉道:“太奶奶,能不能不要喊我大頭,外人看著呢?”
不遠處,許宗揚和邢舞墨捂著嘴嗤嗤嗤的笑著。
“怕什麼?乳名嘛,你爹還叫小頭呢,人還不是活的逍遙自在的。”
唔……大頭兒子小頭爸爸。邢舞墨背過臉去,眼睛裡全是笑意。
鄭秋風敗下陣來,耷拉著肩膀道:“好啦好啦,太奶奶,糗事就不要再抖摟了,我這次過來呢,是想問你件事,關於文家大院的……”
王玉芬的眼神恍惚之色,由鄭秋風攙扶著她坐下,深深歎了口氣道:“這都一百多年啦!”
……
小姨太名叫周碧玉,家裡在晉陽開這個藥鋪,其父是個郎中,醫術精湛,在晉陽也算是小有名氣。
周碧玉到了十四歲時已經出落的亭亭玉立,成了晉陽的大小夥子們心目中的天仙女,甭管有病冇病,隔三差五的都會去周記藥鋪開幾服藥,好能趁機目睹周碧玉的芳容,萬一天上掉下個餡餅來,恰好砸到他們頭上,能將周碧玉娶回家,足夠一輩子的吹噓了。
殊不知,在周碧玉的眼裡,這些隔三差五就來買藥的‘病秧子’們,早就被判了死刑。
這些小夥子裡,有個名叫衛全澤的小夥子是來的最勤快的,人長得還行,也勤快,每次來見著什麼需要搭把手的地方都會極其賣力。一來二去,逐漸熟了,周碧玉的父親見他人實在,便留了他在
店裡當夥計。
近水樓台先得月啊,一聽此事,晉陽的大小夥子們都快急瘋了。
其實周郎中早看出衛全澤對女兒有心思,周碧玉似乎對這個老實本分的小夥子也芳心暗許,奈何周碧玉從小就被人‘內定’了,對方正是文家。
文家的家世雖然比不上晉陽三大家族,但好歹也算是晉陽貴族人家。三大家族周郎中自認攀附不上,小一點的文家成了首選,當時便毫不猶豫的答應下來。收了衛全澤當夥計後,周郎中琢磨著要找個機會好好跟周碧玉談一談,哪知周碧玉早看出了爹地的心思,幾次都極為巧妙的避過去了,周郎中隻能尋思著另找機會。
轉眼間,到了跟文家約定的娶親日子,周郎中心裡那個著急啊,軟的來不了,隻能來硬的,把衛全澤趕出了家門。
可周郎中萬萬冇想到,看上自家女兒的,竟然那個出了名的好色鬼文勝治。可事已至此,周郎中隻能妥協,畢竟找到文家這座靠山,在日益壯大的唐家藥行的壓迫下,周記藥鋪好歹有了一絲生存的餘地。
日月輪轉,一年之後,周碧玉已經成了文勝治最寵愛的小姨太,其他的姨太太們看在眼裡,心裡嫉妒的不行,奈何文勝治性格惡劣,幾個姨太太敢怒不敢言,暗地裡琢磨著該怎樣想方設法讓周碧玉失寵。
成了文勝治最寵愛的小姨太後,周碧玉與衛全澤的來往並冇有斷絕,戀情反而愈演愈烈,幾乎夜夜幽會,‘日理萬機’的文勝治自然冇有覺察到,卻被幾個心懷不軌的姨太太瞧出了端倪,並在一個月黑風高的夜晚捉奸在床。
期間周碧玉遭遇了怎樣的折磨無人得知,兩人再一次幽會時,衛全澤覺察到周碧玉心不在焉,一問之下才知道她被幾個姐姐逼迫,嘴上安慰著,心裡已經在琢磨該怎樣懲罰一下文家。
衛全澤表麵上看著憨厚,實則腦袋瓜極其聰慧,屬於那種腦門敲一下腳後跟都叮當響的聰明人,在周記藥鋪當了一年多的活計,著實學了不少東西。當晚在拜彆了周碧玉後,便回家四處購買草藥,衛全澤不敢做的太過張揚,每天出門隻買其中一味,日積月累,一個月後,衛全澤已經買好了所有的所需藥品,隻用了一晚上的時間,便將配方完整的琢磨出來。
六月初六,文家老太爺文勝治的六十大壽。
作為僅次於三大家族的名門貴族,文老太爺的六十大壽不可謂不隆重,晉陽但凡有名有姓有頭有臉的人物都接到了邀請。然而那個年代禍亂將起,人人自危,而文勝治又是晉陽市裡出了名的不做人,導致壽辰當日,大部分人家隻送來了賀禮。一小部分想要攀附文家的又被文勝治的狗腿子們狗眼看人低,隻能送下賀禮灰溜溜的走了,那還敢留下來吃文勝治的宴席。
但文勝治明顯對這些不在意,文家大院的熱鬨照舊,文勝治的幾個無賴女婿特地花重金請了晉陽有名的戲班子,院裡搭起大戲台,從早上開唱,一直唱到晚上,戲班人員叫苦不迭,但礙於文勝治的威名,敢怒不敢言。
衛全澤不知怎麼的跟文家的廚子搭上了關係,早在文勝治壽辰的前半個月,便成功混進了文家的後廚。說起來,巧就巧在被捉奸在床的當天,恰好是個陰天,所以幾個姨太太們並冇有看到衛全澤的臉,否則早被認出來了。
衛全澤的勤快實在讓幾個廚子很是喜歡,半個月裡著實教他不少本領,衛全澤仗著聰明學得快,壽辰當日的菜肴有一半出自衛全澤的手。
你還彆說,吃慣了幾個廚子的手藝,衛全澤做的菜肴彆有一番風味,文勝治對他讚不絕口,說一定要見見這個新來的廚子,好好犒賞他一番。
哪知道衛全澤早在開席之前便溜之大吉,更是順便帶走了周碧玉,假意騙她說下了蒙藥,想讓文家全家出個醜。
那個時候因為幾個姨太太在文勝治耳旁吹枕頭風,周碧玉已經有了失寵的跡象,奈何把柄被她們抓在手裡,不敢爭、不敢搶。好在身邊還有衛全澤關心愛護,這樣一來也算是間接成全了他們兩個。
在衛全澤家苟且了一晚,不想次日天亮,周郎中竟然找到了她們兩個,一見麵便狠狠的打了周碧玉一耳光,罵道:“你個蕩婦,為了跟姘頭苟合,竟然對文家下此毒手?”
周碧玉聽得雲裡霧裡,下意識的去看衛全澤,不想這麼一做,無形中把衛全澤出賣了。
周郎中要拉著衛全澤報官,衛全澤擔驚受怕,與周郎中發生了衝突,推搡之中周郎中腦袋磕在磨盤上,一命嗚呼。衛全澤生怕自己殺人的消息被人得知,又下不了狠心對周碧玉出手,當天便逃離了晉陽。
周碧玉的娘親去的早,父女兩可以說是相依為命,文家被屠門,周郎中一死,衛全澤逃跑,周碧玉一下子失去了所有。而作為文家唯一的幸存者,各種懷疑指責令她不堪重負,文家被屠門的一周後,周碧玉在文家的大門外用紅綾自縊身亡。
以身殉情、又或者以死明誌。
誰知道呢?
“當時我父親就是在文家當廚子的,因為那天我正好病了,所以父親不得已告假回家,讓衛全澤掌勺,父親才幸免於難。”
許宗揚長長的吐了口氣,輕聲問道:“太奶奶,衛全澤後來怎樣了?”
王玉芬歎息一聲:“不知道,有人說是被抓回來死在監獄了,有人說改名換麵隱姓埋名,多年後又潛回了晉陽。但據我父親說,除了他,應該冇人知道是衛全澤下的毒手,所以這個秘密,也隨著文家滿門被屠跟著埋進了墳墓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