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九章 穿越
“在下柳千彙,跟丁老魔冇有半毛錢的關係。”
話音剛落,一股極為蠻橫的力量瞬間充斥了柳千彙的腦海,恍惚間看到有個穿著青色長衫的男子朝他走來,柳千彙不受控製的轉了個身,如陰鷲般的凶狠眼神直直的看著許宗揚,說話聲空洞,猶如來自九天之外,冰冷無情:“你就是蔣豐嚴的後人?”
陰沉的天空下,秋風從校門外灌入,校園內一片肅殺之意。
此時柳千彙的狀態,與之前所見的那個人判若兩人,神情冷漠,仿佛看淡了人間生死,超脫五行之外。
哪怕柳千彙再如何掙紮著想要擺脫,最終難逃被本體控製的命運。
許宗揚定了定神,反問道:“那天死在唐家的那個人就是你?”
被無情的揭開傷疤,丁卯果不其然被激怒,冷哼了一聲,控製著柳千彙的軀體,陡然朝許宗揚飛奔而來。滿地枯葉被激蕩而起,氣勢無可匹敵。然而就在臨近身前時,柳千彙的動作突然出現了一絲不協調,仿佛一個正在奔跑的人被地麵上的石頭絆了一下,借著慣性踉踉蹌蹌的又往前跑了幾步,驟然停頓。
柳千彙表情扭曲,對著空無一物的身後,從牙縫裡蹦出幾個字:“滾出我的身體!”
“哼!吃裡扒外的家夥,你我本就同源,當真以為可以由得了你嗎?”
嗤嗤嗤……
強大的氣機將柳千彙的衣物撕裂,柳千彙渾身肌肉緊繃,如同萬千螻蟻爬行,成絲條狀不斷湧動。柳千彙單膝跪地,身體不斷顫抖著,用僅存的一點意識奮力抵抗。
至少當前看來,柳千彙並不是許宗揚的敵人,可一旦被丁卯完全控製了,情況必定會朝著許宗揚所不願看到的方向發展。審時度勢,現在幫助柳千彙,就等於是間接的幫助了自己。許宗揚不再猶豫,喚一聲鐘離權道:“鐘離爺爺,該怎麼幫他?”
鐘離權道:“如果你的氣運還在,倒也好辦,隻需將丁家的氣運歸還便可。可如今你的氣運全無,卻是難辦了。”
許宗揚楞了一下:“死路一條?”
鐘離權道:“隻是難辦,並非冇有辦法。但現在還有個問題,灑家法力還冇有完全恢複,有些大神通無法施展,如果真要這麼做,凶險極大,你可得考慮清楚後果。”
柳千彙已經到了最後關頭,眼眸深處的最後一絲理智正在迅速消散,相信過不了多長時間,這具軀殼便會被丁卯完全控製。到那個時候,就算是鐘離權的法身親自下凡,也是回天無力。
許宗揚連忙與他保持了距離,急切說道:“無論
怎樣,總得試一試吧。”
鐘離權道:“如今控製柳千彙的不過是丁卯的一點意識,至於他的真身,想來還在千裡之外。你要做的便是進入柳千彙的神識,在神識之中將丁卯的意識抹除。”
許宗揚聽出鐘離權的言外之意:“您老的意思是讓我元神出竅?上柳千彙的身?”
鐘離權道:“隻能這樣。”
許宗揚看了看已經陷入癲狂的柳千彙道:“可我就算元神出竅,依然隻是肉體凡胎一個,怎麼可能是丁老魔的對手。”
鐘離權道:“這卻是不必擔心的,灑家自會將一身修為灌輸在你的元神之上,即便丁卯的意識再如何強大,你依然有一戰之力。唯一的問題是你要怎樣返回本體,以灑家現在恢複的一點法力,隻能暫時幫你開啟一條單行道。”
許宗揚沉吟了片刻:“車到山前必有路,管不了那麼多了。”
鐘離權自是知道許宗揚做了決定再無更改的可能,念一句咒語,一道微不可見的光亮自許宗揚的囟門飛出,飛快的冇入柳千彙的眉心。
一個光離古怪的世界出現在許宗揚眼前,所有的物理定律在這裡都失去了作用,隨意漂浮的建築、貫穿天地的山脈,在半空中搭建出了無數條棧道,朝著虛無之處彙聚。天空灰蒙蒙一片,腳下的每一寸土地布滿溝壑,正在上下起伏著。
轟!
一道刺眼的閃光劈下,地麵頓時被刺穿,向下看去,又一片蒼穹出現,放眼看去皆是殘垣斷壁,濃煙滾滾,暗無天日。
許宗揚抬起手臂看了看,身體變成了一道半透明的虛影,能看到肌膚下的毛細血管,紅色的血液正在快速的流動著。
耳畔響起了鐘離權的說話聲:“神識之中,時間是不存在的,你可以隨意跨越任何一個時空維度,丁卯也同樣可以在任意維度中穿行。他若要徹底占據柳千彙的神識,必須將所有的記憶徹底清除掉。你現在要做的,就是在時空維度裡尋找丁卯的下落,將他抹除。另外,灑家再提醒你一聲,柳千彙已經開始墜入潛意識的邊緣,一旦被丁卯得逞,你跟他將同時灰飛煙滅。”
許宗揚問道:“我該怎樣穿越?”
鐘離權道:“閉上眼睛,放空思維,朝任意一個方向邁步。但要記住,每一次穿越都是隨機的,你需要不停的穿越,直至找到丁卯。另外不要忘了,在你穿越的同時,丁卯也在無限穿越著。所以你一定要快,趕在他徹底占據柳千彙的意識之前找到他!”
鐘離權冇了聲息,想來留在許宗揚體內的最後一點法力耗儘,已經無法再
用意念與他交流。
許宗揚定了定神,閉著眼睛,努力使自己的思維處於空明狀態,猶豫著向前踏出一步。一瞬間,許宗揚感覺身體仿佛墜入了無儘深淵,以一種極為誇張的速度迅速下墜,當腳尖觸碰到地麵後,許宗揚睜開了眼睛。
與之前見到的畫麵截然不同,同樣是光離古怪的世界,這片土地鳥語花香,柳綠桃紅,處處透露著一股祥和之意。
許宗揚快速的四周觀望了一圈,心道:“不是這裡!”
許宗揚重新閉上眼睛,向前踏步,仿佛高速運行的列車,各式各樣的場景從許宗揚麵前一一閃過,或山水之間,或亭台廟宇,更多的隻剩下一片焦土,支離破碎。
焦土自然是已經被丁卯占據後的意識世界,尚存的完整世界用不了多久也會遭受同樣的命運。許宗揚想著鐘離權之前說過的,在他穿越的同時,丁卯也在穿越。
許宗揚不敢耽擱,又一次閉了眼睛,突然間,原本空淨無雜念的意識裡忽然出現了一絲不該有的東西,一張張模糊不清的麵孔從許宗揚眼前一一閃過,或絕望,或嘲弄,或喜悅,或泫然欲泣。許宗揚本能的睜開眼睛,四周一片漆黑,伸手不見五指,身體猶如陷入一片泥濘之中,許宗揚逐漸變得呼吸困難起來。
許宗揚茫然無措的向前走了一步,濃稠如墨的黑暗連聲音都吞噬的一乾二淨,腦海中的奇怪畫麵越來越多,出現的麵孔也漸漸由朦朧變得清晰。
唐歆、蔣葭伊、呂殊韻、薛花寒……
那些無意中闖入他生命中的女子從他眼前一一走過,每個人身上都有一段難以忘卻的故事,以電影的新式展現出來。
第一次見到唐歆、第一次與蔣葭伊鬥嘴、第一次與呂殊韻針鋒相對;人小鬼大的薛花寒、站台上捂著嘴無聲哭泣的方焱淼、有事冇事總喜歡勾引許宗揚的羅刹……所有的麵孔交織在一起,不斷濃縮,漸漸化作一點微笑的光芒,坍塌擠壓著,仿佛走完了一段生命之旅的宇宙,即將以更加狂暴的姿態複生。
轟!
一道細微的光芒從虛無之中緩緩浮現,倏然爆發爆發,流光溢彩的線條夾雜著風雷之勢從許宗揚耳鬢劃過,在黑暗中交織飛舞,凝聚成各式各樣的形狀,或升上半空,或沉入腳下。
眨眼之間,一個陌生而又熟悉的世界出現在許宗揚的眼前。
高樓林立,街道寬廣,炎炎烈日下,剃著圓寸的單薄少年,蹲在晉陽車站的廣場台階上,百無聊賴的等著前來接他的馬有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