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五章 萬獸朝拜
許宗揚斷然冇想到青蛇如此通人性,竟能聽出他的畫外音。心知即便畜生之流總比山木花草更易成妖,可若要達到這種地步,已然化形成熟又通了人性,少說也有萬年近半。許宗揚心裡直呼不妙,那還敢想著要將青蛇收伏,大丈夫能屈能伸,轉身便要逃走。
不料青蛇早看出他的企圖,一條水缸粗細的蛇身瞬間纏上許宗揚,倏然拉回,與青蛇幾乎臉麵相貼。青蛇臉上道道鱗片若隱若現,眼神冷漠,宛如在看一具屍體:“白姐姐曾盲目相信人類,結果落得個身死道消的下場,時隔千年,本以為人類已經幡然醒悟,誰能料到依然屢教不改,當真該死!”
許宗揚聽她說的文縐縐的,又是白姐姐又是隔千年,心中駭然,隱隱有靈光閃過,卻又捉摸不定。
蛇身越勒越緊,許宗揚臉色紫青,呼吸逐漸變得困難起來。
今川丘庫見狀,要上前幫助許宗揚,青蛇突然冷冷看了他一眼,今川丘庫霎時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不由自主的後退了幾步,再不敢起任何心思。
不遠處大黃狗兒卻不如今川這般心思頗多,見主人被人控製,救主心切,一路犬吠著要去撕咬青蛇。青蛇忽然掉過頭去,看了黃狗兒一眼,竟然再次化作人形,將險些被勒斷氣的許宗揚丟在一邊,蹲下身去,撫摸著黃狗兒的狗頭,眼中滿是懷戀,輕聲呢喃著:“何時竟然連你也被打落凡塵了。”
說來也怪,今川先前要撫摸德勝狗頭,險些被它咬傷,而今換了青蛇,竟是極為享受的閉起了狗眼,喉嚨嗚咽不斷,婉轉悠揚,仿佛在說話。
青蛇聽它嗚咽了一陣,再次回頭看向正逐漸恢複正常的許宗揚一眼,眼中敵意尚在,又多了些不解,對黃狗兒道:“你說的可是真話?”
黃狗兒點頭不已,又嗚嗚幾聲,青蛇歎了口氣道:“怕是幫不了他。”
黃狗兒很是不滿,搖頭晃腦的躲開青蛇再次伸來的玉手,原地打著轉兒,看起來頗為焦急。
青蛇笑一聲道:“好啦好啦,知道能入你狗眼的凡人不多,雖然我幫不上忙,可是我可以給你指一條明路。”伏在黃狗兒耳邊輕聲說了一陣,黃狗兒轉憂為喜,撲倒青蛇懷裡蹭了蹭,跑向許宗揚,仰著狗頭像是在邀功。
青蛇再次起身,冷哼一聲,現出原形,再不看許宗揚一眼,化作一道青影消失不見。
今川這才敢走上前,一頭霧水的望著黃狗兒道:“他跟你說什麼了?怎麼感覺你好像頗為興奮的樣子?”
黃狗兒衝他一呲牙,趾高氣揚
的彆過頭去,千葉被它的姿態逗樂,捂著嘴輕輕一笑。今川何曾吃過動物的閉門羹,一臉尷尬,不去看一人一狗,卻又忍不住側耳傾聽。
許宗揚喜道:“你是說這條青蛇願意幫你?”
黃狗兒點頭連連,不斷搖晃著毛茸茸的尾巴。
許宗揚道:“這就怪了,難道我活的還不如一條狗?”眼見黃狗兒又露出那種不滿的表情,笑一聲道:“知道啦,你不是普通的狗。”旋即卻是更加迷茫:“它準備怎麼幫你?”
思索間,林中想起了沙沙沙的聲音,仿佛有無數人在踩著落葉疾跑。許宗揚對山魈留下的陰影尚未消退,幾乎本能的拉著千葉朝一旁躲去,隨後卻見黃狗兒極為興奮,不斷衝著林中吠鳴。
許宗揚大為好奇,探出半個身體瞧去,隻見夜幕下的深山老林中,無數動物朝黃狗兒的位置跑來,天上飛的地上跑的,大如山中老虎小到鑽洞老鼠,頭頂翠綠枝葉的、身穿花瓣織物的,零零散散,少說也有二三百,齊齊在黃狗兒麵前停下,仿佛等著將軍發號施令的兵卒。
黃狗兒抬一抬狗腿,數百隻動植物頓時變得鴉雀無聲,黃狗兒極其滿意它的威懾力,調轉狗頭衝著許宗揚吠了一聲。許宗揚這才從樹後走出來,看了看黃狗兒,再看了看聚集在眼前的林中百獸,疑惑道:“你是說它們都是妖?”
黃狗兒哇哇兩聲。
許宗揚歎道:“果然活的不如一條狗。”
心情激動,連連擺手,道:“太多了太多了,咱這小身板子根本裝不下這麼多靈怪。都說寧缺毋濫,擇優而選,德勝,你幫著哥挑選幾個,就說一旦事成之後,好處那是大大有的。”
黃狗兒喉嚨間嗚嗚一聲,似乎很不樂意許宗揚要許給它們好處,卻又原封不動的將話傳達了下去。
百獸刹那間齊齊鳴叫,興奮不已,黃狗兒高傲的叫了一聲,抬起狗腿,仔仔細細辨認一番,指向個頭最小的最不起眼的老鼠。
許宗揚疑惑不已,心道這麼小的動物就算是成了精,又有多大能耐。隨即見那隻野鼠身形陡然暴漲,眨眼間變成了個身穿灰色外套的青年,衝著黃狗作輯,口吐人言道:“多謝上仙。”
許宗揚目瞪口呆,萬冇想到最不起眼的老鼠竟然能夠化成人形,而且看樣子,似乎已經通靈了。
老鼠所化的青年走到許宗揚身前,再次深深作輯後,身形快速縮小,化作一點毫光冇入了許宗揚的眉心。
第二個被黃狗兒點到的卻是一隻頭頂翠綠枝葉的半人形事物,低
低鞠了一躬,身形也縮小了,變成了個長著四肢的類似胡蘿卜的東西。許宗揚一見此物早認出竟然是根人參,不由得起了彆的心思,心道聽說人參最是壯陽,成精的人參如果吃了,那豈不是這輩子金槍不倒生猛如海鮮?
他這般胡思亂想著,人參精似乎能覺察到他的心思,轉身便要逃走。被黃狗兒一尾巴甩回來,垂頭喪氣的鑽進了許宗揚的小腹位置。
其後,一隻通體雪白的兔子、頂著一身臭烘烘鬃毛的山豬、一條小兒胳膊粗細的白腹青背蛇……最最令許宗揚無語的是,一條小拇指大小的蟲子竟然也被黃狗兒所相中。許宗揚哭笑不得,心道難不成黃狗兒不是在幫他物色靈怪,而是給自己尋找食物?
那隻吊睛白額虎一臉躍躍欲試的表情,結果黃狗兒自始至終都未曾正眼瞧他,垂頭喪氣的跟隨著百獸返回了森林深處。
當十二隻精怪全數上了許宗揚的身後,許宗揚的心頭頓時湧上了一股奇怪的感覺,身體仿佛有用不完的力氣,四肢更是急不可耐的想要奔跑,嘗試著捶了一下身邊的樹乾,隻聽得哢嚓一聲悶響,足有成人大腿粗細的樹木霎時被攔腰折斷。
許宗揚抬起手臂看去,驚訝的發現自己竟然能夠清晰的看到手臂上的紋路,此時被一層厚厚的鬃毛覆蓋了,整隻胳膊變得黝黑光亮。
許宗揚湊過去聞了聞,一陣頭暈目眩,心道果然是這樣,這熟悉的味道,除了那頭臭氣熏天的野豬,還能是誰。
夜中可視物,自是拜老鼠所賜;行動疾如風,與動若脫兔暗暗應和;一身仿佛用不完的力氣,自然是人參大補了。
可唯一的問題是,齊藤的十二魔怪可都是東洋傳說中的東西,僅僅提升了肉身能力,又怎麼可能打得過?物攻物防大幅度提升,魔抗魔攻全然無用,萬一對方來個風火雷電輪番轟炸,許宗揚僥幸不死也會生不如死。
這般思慮著,腦海中傳來那隻老鼠的說話聲:“這卻是無需主人擔心的,這個世界所有的東西全都脫離不了物理定律,如使火,必定需要助燃物和氧氣,如果使用風,冇有空氣流動怎麼生風?若是用了電,又脫離不了電子和質子的束縛。所以主人你根本就不用擔心,隻要速度夠快,精力夠足,力氣夠大,任它詭計多端,依然逃脫不了一力降十會的物理定律。”
聽起來不像是精怪,更像是一個學識淵博的老教授。
許宗揚心思一動,老鼠已經接了話頭:“實話告訴你罷,我現在的確是上學,隻是大家都不知道我並非人類而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