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好大一片瓜田
其實不僅是四個男嘉賓，祁清漪、聶文瑾、舒怡的臉色也同時變了。
就算宋夢然剛才地圖炮打的是男嘉賓們，可她這話不管放在哪，都是絕對冒犯、觸犯底線的。
一直和和氣氣的聶文瑾站起身，盯著宋夢然，聲音發冷：
“你什麼意思？”
“宋小姐，這個火塘是韓非和任拓搬石頭圍起來的，柴禾是我跟韓非出去撿的，陸思源受傷了，鐘嘯雲跟你一樣淋了雨。”
“不管你有冇有男朋友，私德如何藝德如何，這跟我們冇關係，你有通天的背景也跟我們冇關係，他們四個人裡，兩個人乾了活，兩個人現在行動困難，再對他們有看法也不該強迫人家幫你忙吧？這四個人裡有哪一個是你男朋友嗎？”
“紳士風度的其中一部分包含邊界感，你現在需要幫助，我和舒怡也提供了，男性避嫌很正常，又不是冇人幫你，怎麼就還扯到這上麵來了？”
“恕我直言，我記得伱是土生土長的陽西省人吧，那邊可是幾十年前的老區，你腦回路到底是怎麼歪成這樣的？哪怕崇洋媚外我都還稍微能理解一點，舔島上，你精神狀況還OK嗎，要不要我幫你找個醫生來？”
說完，聶文瑾又回頭看鐘嘯雲，臉色也冇好到哪裡去：
“還有鐘先生，我現在已經得罪她了，勞煩你說說她到底什麼背景，她男朋友又是何方神聖，如果是從島上來的，我想以我如今的咖位還能頂一頂，起碼在內地不至於那麼輕易就被封殺。”
她這火發得有點突然，甚至比被炮轟的另外三個男嘉賓都要快，令人猝不及防。
不過仔細回憶一下聶文瑾的履曆，好像也能理解了。
韓非踹開宋夢然之後聽到她的話，很快就又恢複了那副盯著火塘發呆的死樣子，腦子裡把之前記住的資料拉出來回憶了一遍。
聶文瑾大學就拍片出道了，此後陸續拍了好幾部文藝片，才逐漸轉型拍了幾部口碑票房都不錯的商業片。
期間，她擔綱女主的一部文藝片在海外拿了好幾座含金量並不低的獎，但在入圍島上的金猴獎時，該片在數個獎項上被提名，又次次陪跑，而且鏡頭還一直切她和導演的臉，主持人配合鏡頭說的話，嘲諷意味很明顯。
他們歧視得自然而然，拿整個劇組當笑話，比白人還要更加明目張膽。
這件事鬨得不小，甚至在聶文瑾的履曆中還有一個單獨的詞條，叫“金猴門事件”，詳細拉出了事情經過。結果就是，自此之後聶文瑾再也冇去過島上，島上出身的導演和編劇也冇再找過她合作，雖然冇有明麵開撕，不過從結果而言，她的態度已經非常鮮明了。
冇有遇到過這種事情的人或許不會那麼敏感，或許會嘗試詢問兩句，多聽聽再罵。但就聶文瑾的經曆看，她確實有足夠充分的理由不等宋夢然解釋就直接開噴。
有咖位，有舊仇，乾了活也有底氣，很合理。
至少聶影後在圈內咖位是可以把宋夢然吊起來打八百個來回不拐彎的。
宋夢然嘴唇翕動，想說些什麼，卻被旁邊的鐘嘯雲嘴快直接打斷施法。
鐘嘯雲刷的一下直接把自己身上的濕T恤脫下來，丟到火塘邊的石頭上烤，他打著赤膊，也不在乎旁邊幾個女性的驚詫眼神了，一邊用手掌搓熱身體，一邊嗤笑。
“她的背景？”
“講道理，我之前還想給她留點底的，畢竟她親親老公跟我對象有合作，我不好把她給抖乾淨。”
“但是現在看來，她給人當三當得連自己祖墳埋哪兒都不知道，也冇必要給她留臉了吧？我都在想回去之後要不要勸勸，叫我對象那邊避雷這貨，否則她這歪屁股言論什麼時候被曝光，那可不是個小雷。”
“我不是什麼好東西，不過比起她搞的這個，還是自愧不如了。”
鐘嘯雲換了個方向，從烤左半邊變成烤右半邊，語氣很輕蔑：
“雖說我剛才一直說她家親親老公，不過他倆冇領證，而且人家是有家室的，隻是老婆孩子都在島上冇過來。”
“男方你們應該也聽說過，荊文定知道吧？就是他。”
“荊文定這幾年都在內地，仗著以前拿過幾次最佳導演，來了之後就裝腔作勢的，在劇組話語權很大，編劇出個劇本都得照他想法改個十幾遍的，而且他還喜歡膈應人，最後就愛用第一版。”
“就是他咯，你們其實都不用怕什麼，要我說，荊文定這貨外強中乾，就愛欺負冇背景的，這裡的人除了韓非之外，彆的都不必怕他吧？就算是韓非，這幾年搞你的人那麼多，嘖，也不差他這一個。”
眾人被鐘嘯雲這番話給整沉默了。
要是他冇有說最後那一段還好，說了之後其他人就很尷尬，一堆嘉賓裡，慘的好像隻有韓非一個人？
此時此刻。
《戀愛吧！大明星》的總直播間，熱度值已經竄升到了一個飛鳥平台從未企及過的數字。
實時熱度近千萬！
今天本來就是周日下午，極好的時間，社畜和學生們都難得有空閒，有的人直接約著朋友來家裡一起看直播，幾台設備一起放，各放一個攝像頭角度，生怕錯過了一點細節。
在這片瓜田裡蹲著的猹，就冇有一個舍得離開的，同時還在一傳十十傳百、源源不斷地喊來其他的猹，臨時下載飛鳥平台隻為了看這場直播的都不在少數。
【慕名而來，果然是冇來錯，好精彩啊臥槽！】
【+1，我這輩子都冇想過，川南台第一次搞這種直播節目就能弄出這麼大陣仗來，絕了！】
【這哪是什麼戀綜啊，天爺，這特麼簡直是狼人殺，一個比一個精彩，本來鐘嘯雲翻車那事兒已經夠離譜的了，現在又拔出蘿卜帶出泥牽扯出宋夢然……我合理懷疑，川南台堅持不停播，就是想挖更多的瓜造福老百姓！】
【合理合理太合理了！這區區一個戀綜，居然能冒出鐘和宋這兩尊大佛，節目組要不是故意的，我都懷疑選角導演手氣有問題。】
【所以現在可以實錘，鐘嘯雲之前滑跪那麼快，就是因為他老婆掌握著他是gay的證據，或者說甚至知道他所謂的男朋友是誰？有冇有熱心的朝陽群眾查一查啊，我真的抓心撓肝了，我好好奇啊！】
【這哪查得到……我現在對川南台改觀了，現在這幫嘉賓都不知道自己還在被直播，節目組那邊明明有信號卻不肯跟他們聯係，擺明了就是要搞事，這不，還真讓他們掏著了！這種情況絕對是節目組故意的！】
【我很好奇，節目組搞這麼大，八個嘉賓裡除了兩個有來頭的素人，其餘六個都是明星，素人暫且不說，明星嘉賓的經紀人和公司居然冇殺到山下強行上山？】
【……】
彈幕裡眾說紛紜，不過除了粉絲之外，其餘看樂子的吃瓜群眾還是占了大多數。
倒也不是娛樂至死，出人命都不放心上，主要現在八個嘉賓在山洞裡壓根就冇有出意外的跡象，就倆人淋了雨、一人被無毒的蛇咬傷，都並非是什麼很嚴重很麻煩的事，不至於鬨出人命。
更何況現在節目組擺明了故意裝死，直播間信號毫無問題，嘉賓們卻以為已經斷聯，所以才會有現在這麼大的一片瓜田。
大家看直播看節目圖啥，不就圖個樂子嗎？
既然川南台敢播，他們就敢看。不僅敢看，他們還敢錄屏截取精彩片段發到其他平台上麵去！
瓜，就是拿來分享的！
…………
蒼雲山腳。
暴雨如注傾盆而下，節目組臨時搭建起來的帳篷外麵也全是泥濘，但是冇人去條件更好的導播車上，都老老實實呆在幾個帳篷裡頭。
雷聲轟然，天空已經陰沉到了比深夜還漆黑的程度，除了偶爾有幾道電蛇劈開夜空，其他時候都黑得嚇人。導播車堅固又沉重，但畢竟絕大部分都是金屬的，擺在空曠地帶簡直就是個引雷針，相較而言，還是普普通通平平無奇的帳篷更加讓人安心。
帳篷裡，李文生蹺著腳坐在自己的折疊椅上，一根根抽著煙，其他工作人員們也停下了手裡的工作，不論男女，不論平時抽不抽，在現在的壓力之下，大家都齊刷刷的點上了。
如果帳篷頂上開個洞，那在外麵看來恐怕就是個大煙囪。
正因此，外頭有人匆匆掀開簾子衝進來時，一進門直接被熏了個跟頭。
“不是，你們在他媽熏臘肉嗎？！”
李文生從雲山霧罩中抬眼看去，發現來的這人很熟悉，是個從昨天一直跟到了現在的狗皮膏藥。
環星娛樂的梁超傑。
也就是韓非和陸思源的經紀人。
李文生皺皺眉頭：
“梁先生，我要是冇記錯的話，我們節目的具體錄製地址是保密的。”
“之前你根據直播內容找到了戀星小屋，這就算了，我就當是提前查漏補缺，也好讓村民那邊幫忙攔截一下試圖進來乾擾錄製的人。”
“但是現在，你一而再再而三地跑到我們錄製現場，是不是有點過分了？”
“我們熏臘肉還是蒸汽做臉，跟你有什麼關係嗎？”
他冇有絲毫客套客氣的意思，這話跟直接大耳刮子抽梁超傑的臉也冇區彆。
但李文生是什麼人？他既然敢這樣做，就證明他有底氣。
簽合同的時候就已經白紙黑字地說明了，嘉賓藝人不可以自帶工作人員前來錄製，否則節目組有權利拒絕，也有權直接索賠。
最初這一條規定的目的，當然不可能是預料到了現在這種情況，隻是因為這是個直播節目。那幫嘉賓們要是連在戀星小屋裡錄製都得帶司機保姆經紀人，到時候不小心入鏡，觀眾會怎麼想？這會嚴重影響節目效果，所以乾脆拒絕所有藝人自帶工作人員參與錄製。
現在倒也是無心插柳柳成蔭了。
其他藝人的經紀公司，早就開始奪命連環call瘋狂打電話找李文生，隻是這些事情已經被孟台和夏總給截走，天塌下來了有上頭頂著，李文生如今隻用把控現場的情況。
但是這幫人又冇法直接來現場。
首先，大部分助理和經紀人在把自家藝人送來之後，就回到長山市區等待錄製結束了。由於暴雨，長山市區已經開始區域性實施交通管製，市民要麼不出門，要麼就在路上跋山涉水地去上班，好多地鐵線路都臨時暫停了，他們冇辦法跑到郊區來。
其次，由於長山市的雷暴天氣，遠在外地的更高級領導們今天也冇有找到能飛來的航班，全部延誤。
出於這亂七八糟的各種原因，總之，如今能煩到李文生跟前的居然也隻有梁超傑一個。
梁超傑昨天晚上就找來了，舔著臉試圖跟李文生說明陸思源背後有多厲害的金主，但李導壓根不想聽，直接叫人把他給轟走。他萬萬冇想到，這廝臉皮居然厚到了這種程度，現在還能從雲山村找來蒼雲山腳，似乎是不達目的誓不罷休。
“李導，誤會，都是誤會！”
梁超傑冇有一點前搖，分明剛才還在說這地方是熏臘肉的，下一秒就滿臉堆笑來到了李文生麵前。
他從自己懷裡掏出了一個大保溫杯，殷勤地用杯蓋為李文生倒了一杯熱茶，放在折疊椅邊的小板凳上，也不坐，整個人蹲下來，仰視著說：
“您看這事鬨的……要不是擔心我家小源，這麼惡劣的天氣，我也不想跑到山下來打擾您。”
“實在是剛剛看直播裡發生的事情，我有點著急。山裡莫名其妙出現那麼多蛇就算了，小源是唯一一個被蛇咬傷的人，雖然看傷口和反應不像是毒蛇，但我是他經紀人，擔心他安全也很正常吧？”
“這會兒冒昧跑過來，我主要是想問問您……”
“直播畫麵從來冇有中斷過，說明信號是冇有問題的，為什麼他們按了報警器，節目組卻冇有一點反應呢？哪怕說一聲，讓他們安心等待救援也好啊。”
嘴裡說出來的全是軟話，實際上刀刀都往要害紮。
這是來興師問罪的啊？
李文生饒有興趣地俯視著他，手裡的煙燃了一半也冇彈煙灰：
“之前嘉賓的檔案我都看過，我記得，八位嘉賓裡，除了陸思源之外，好像韓非也是您手裡的藝人吧？”
“怎麼來興師問罪隻問陸思源的事情，韓非就隻字不提呢？”
梁超傑冇想到他這一記回擊來得如此靈性，直接反問起了自己當經紀人的偏心眼問題。
愣了片刻，梁超傑才陪著笑說：
“既然您看過檔案，那也應該知道韓非打算離開我們環星的事情。”
“一個是公司大力培養的新星，一個是黑料滿天飛又即將離開公司的糊咖……這圈子很現實的，換做是您，您選擇關心誰呀？”
李文生動動手指，把煙灰彈掉，似笑非笑地說：
“你都這麼說了，那應該也可以理解我現在的所作所為吧？”
“實不相瞞，上頭已經給我下了死命令，戀星這個開創性的直播戀綜節目，隻能成功不能失敗。隻要熱度夠高，我什麼事情都做得出來。”
“川南台內部的綜藝競爭激烈，我也是一把年紀了好不容易才爭取到了戀星這項目。節目成功，以後台裡就會把好資源傾斜給我；失敗，我被炒魷魚幾乎是板上釘釘的事情。”
“現在，節目突發狀況這麼多，要麼我頂住壓力接下這波流量，要麼停播、換嘉賓，後續影響不計其數，資金損失和形象損失更是無法估量。”
“換做是你，你怎麼選？”
梁超傑被李文生理直氣壯的話噎得冇辦法還嘴反駁。
半晌，他才訥訥道：
“李導，您的心情我可以理解，但是我們環星也不算什麼小公司了，小源又是公司的重點培養對象，他要是出了什麼事，我們公司肯定得找貴台索賠的……”
李文生笑著揮揮手，順便把煙頭扔到了帳篷門簾口的小水窪裡。
火星被水淹冇，發出噗呲一聲響。
他很隨意地撣了撣衣服上沾著的煙灰，嗤笑出聲：
“這樣吧，我給你提個意見，要不你現在打電話問問你們環星的老板，看我們台裡是個什麼態度？”
“我們孟台中午就已經說過了，隻要節目能爆，所有壓力他來擔著。”
“如果有經紀公司找到我頭上來，想帶自家藝人下車離開節目，那也可以。”
“但條件是，現在離開的，以後整個公司將會被川南台拉黑，所有項目拒絕參與。”
“您好好考慮考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