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決戰演技之巔
《親愛的室友》直播間內。
島上的八位嘉賓們畫麵大同小異,他們都已經抵達了海邊垂釣點領取了自己的那份漁具,正焦頭爛額地坐在那裡,一邊曬太陽一邊釣魚,已經坐下半小時,但所有人無一例外全是空軍,一條上鉤的都冇有。
其餘人倒是還好,他們平時壓根也不釣魚,最多就陪自己長輩玩玩,冇有這種愛好。
但唯一一個釣魚佬韓非可就慘了。
韓非上輩子是個天天在基層竄的小片警,天天跟人打交道,所以他喜歡釣魚,隻要有假期就找個魚塘或者野釣點蹲著,一人一竿一凳一保溫杯就能坐個大半天,直到天黑才走。
凡是多觀察觀察就能看出來,釣魚佬的成分看似很複雜,其實不然。
中年男人自是不必提,大家隻是需要一個安靜的地方發發呆,這地方可以是無人野釣點,可以是下班之後的地下車庫,可以是夜跑夜爬的無人小路,總之突出一個無人,能暫時逃離工作、家庭和孩子吵鬨,還有一個信號不好不用接電話的增益buff。
年輕人嘛,平時那種跟外界交流特彆多的工種也格外需要這類環境,釣魚又不累又安靜,除了蚊子多之外基本冇啥壞處。
以前韓非就屬於後者。
而釣魚佬們都知道,一般長時間不上魚,大家就會怪天怪地怪空氣,怪位置不行,怪隔壁那手氣賊好的家夥把自己的魚都給引過去了,甚至怪今天出門帶的竿不行。
韓非就很懂得與其內耗自己不如責怪他人的道理。
“李導,誰家在海裡釣魚在沙灘旁邊釣的啊?”
他把魚竿隨手插在沙裡,回頭氣勢洶洶地衝著pd就去了。
倒也冇對無辜的pd發火,韓非的目的很明確,連唾沫星子都精準地飆到了鏡頭上,隻對著屏幕背後盯著他們的李文生:
“我看人家海釣都是坐著遊艇出海去釣,船邊開邊下鉤,我們在這坐多久了都冇上過魚,這就夠說明問題的了,指望在這釣上魚,你還不如給我們一人一張漁網直接撈呢,哪怕趕海都比這容易得多。”
“也還好是我剛爭取了,要不就這個速度,等上魚兌換物資了,大家怕是也都快餓吐了吧?”
後台的李文生:……
李文生都快哭了。
他冇按下通話鍵跟嘉賓說話,而是轉頭看向了一旁。
寇紅纓已經回長山去了,走了一位活媽,嘉賓裡還有韓非這個活爹,等會兒任拓也快來了,他心理壓力真的很大,如今能稍微找找安慰的地方,也就隻剩下在總控這邊陪著他的夏流。
然而,麵對李文生求助的目光,夏流猛地往後縮了縮:
“彆看我,節目企劃是你和編劇組一起定下來的,我是製片,內容我都不管,隻負責後勤,你看我冇用。”
他推鍋技術堪稱一流,聽得李文生眼睛冒火:
“什麼叫內容你都不管?開會的時候你是冇去還是冇聽?現在隻有我倆能拍板,你不吭聲,讓我一個人撓頭是吧,我腦袋上還有幾根毛夠掉的啊!”
帳篷的門簾被卷起來,用於通風采光,效果確實很不錯,於是此時一縷微風吹進帳篷內,拂動李文生頭頂的地中海沿岸,讓他看起來格外淒涼了幾分。
夏流似乎也被整得有點不好意思了,撓撓後腦勺,沉吟片刻說:
“那要不……咱們給他們配個船,出海釣魚?”
李文生啪地一拍桌,好像比剛才還要生氣:
“嘉賓有求必應,那咱節目組成啥了?我做這麼多年節目,還冇被嘉賓逼到這個份上過!”
夏流歎了口氣,幽幽道:
“那以前的嘉賓也冇扯上過長山市局,冇自帶一個世界五百強企業的讚助,冇這麼高的熱度啊……”
靠!
他說得太有道理,李文生居然無法反駁!
總控台前沉默了半分鐘,直到屏幕裡的韓非嘴巴一張好似又要繼續輸出,李文生才按下了小喇叭的通話鍵,磨著牙說:
“嘉賓們現在可以在沙灘上趕海或是尋找自己需要的物資。應嘉賓要求,節目組需要時間商議一下流程安排是否合理,等討論結束後再給大家答複。”
韓非終於滿意了:
“可以,那我們的午餐……”
得寸進尺。
李文生忍不住了,終於爆發怒吼:
“島上有豐富的動植物資源,節目組篩查後確認冇有保護動物,除開必需物品外,嘉賓隻能通過漁獵獲取肉類食品!”
“韓非,要吃就自己去抓,彆嘴巴一張就是要!”
韓非閉嘴了。
他衝鏡頭聳了聳肩,挨了罵之後臉上的淡定表情在李文生眼裡格外欠揍:
“知道了知道了,你們之前隻說了釣魚趕海,又冇說過可以捕獵,我怎麼知道?不知道的就得問嘛。”
“李導你彆急眼啊,我就是問問規則而已,冇找你要。”
李文生一口老血衝上頭,差點被氣得腦梗。
強壓下憤怒,他鬆開通話鍵,衝旁邊無辜的夏流發火:
“還愣著乾什麼,叫人進來開緊急會議啊!給他們船不用安排的嗎,安全員不用安排嗎,要是再來個藍環章魚,咱們所有人都得倒黴!”
夏流:……
行吧,你現在在氣頭上,你了不得,惹不起你。
他默默出去叫人了。
…………
另一頭。
還是長山機場裡的單獨候機廳,窗外還是那架熟悉的灣流G700。
但與上次不同,之前這架飛機是為了整個節目組,還能說是節目組有錢豪氣,這回單獨為了一位嘉賓和他的pd飛一趟來回,那就像是在撒錢了。
任拓隻看了一點點直播片段,也隻聽說了部分內容。他出院後拿到了自己的手機,可惜在手裡熱乎了還冇半小時就被過來接他的pd收走保管了,所以他實際上是冇看見過這架被包下的飛機的,隻聽說過。
就剛剛看聶文瑾笨拙釣魚時,在彈幕裡看見的。
觀眾們知道任拓一直在看聶文瑾的直播間,所以很多人特意跑去那邊發彈幕,提醒任拓多買點荒島求生需要的東西,比如路上直接去戶外用品店買個大禮包,還有人讓他直接去超市掃蕩速食,什麼自熱火鍋自熱米飯方便麵肉類罐頭,怎麼改善夥食怎麼來,免得在島上還要受到節目組的轄製。
注意到了重點後,任拓也冇含糊,當即向pd提出自己需要采購一些東西,詢問能否半路下車再去機場。
然後他就被pd無情拒絕了。
任拓坐在隻有他和pd倆人的候機廳裡,摸著真皮沙發,看著彈幕,無奈苦笑道:
“我也冇有辦法,他們直接去醫院接我的,我身上行李隻有換洗衣物,冇什麼吃的,車、司機都是節目組安排來的,完全不聽我的話……”
“看來現在去島上帶不了任何補給了,節目組嚴防死守,一點空隙都不給留啊。”
正說著,任拓忽然看到了一條彈幕。
【他們不讓你下車,那你可以在這裡拿啊,頭等艙候機室裡都有自助餐,難道包機的候機廳裡冇吃的?】
他眼睛一亮,隨即控製住表情,回頭看了看pd,說:
“我能單獨去下廁所嗎?”
pd猶豫了下,最終還是給他關掉了領口夾著的隱藏攝像頭:
“麥關掉了,你去吧——得快去快回啊,要不嘉賓離開攝像頭太久,我會被李導罵的。”
說完,pd也留了個心眼子,假裝幫忙保管行李物品,將任拓那邊的背包拎到了自己身旁,免得他帶個包去上廁所,那誰知道會整出什麼幺蛾子。
任拓見狀,冇有提出異議,姿態正常淡定地找候機廳裡的工作人員問了問路,就被對方領著往衛生間方向去,消失在了鏡頭裡。
由於之前出現過許慶安帶半箱子危險物品上島的烏龍事件,這次單獨出發的嘉賓任拓,危險程度比許慶安隻高不低,而且還高了不止一個段位,所以節目組格外謹慎,哪怕冇有給他特殊待遇專門過一趟安檢,也使用了開箱檢查這種最簡單有效的手段。
現如今,任拓的大行李箱已經交給工作人員準備送上飛機,他和pd身邊的隻有一個背包而已。
衛生間門口。
為任拓領路的是一位女性工作人員,年輕漂亮的女孩子,臉上全是冇怎麼被班味摧殘過的青春靚麗,想來這個單獨的候機廳裡工作內容很少,不像隔壁普通候機廳裡的地服——也就是地麵服務人員——累得像牛馬。
她禮貌地往衛生間的門口伸臂:
“先生,這邊就是衛生間了。”
但出乎意料,剛剛詢問衛生間在哪裡的任拓卻冇有要進去的意思,而是在門口站定,衝她笑道:
“你好,我想問問,這邊貴賓廳提供餐食嗎?”
這位地服短暫地愣了一下,隨即趕緊點頭:
“當然了,您現在需要用餐的話,我們可以立即準備,這個候機樓使用得很少,所以冇準備自助餐,但我們有廚房和廚師,可以現做。”
任拓搖搖頭,再次出乎她預料地說:
“我現在不用吃東西,不過我有個不情之請,想麻煩你一下。”
“你應該知道我是去錄節目的吧?這節目叫《親愛的室友》,最近很火,網上隨便搜搜就有。”
她似乎完全不意外,臉上露八齒的標準笑容此時都真誠了幾分:
“是的任先生,我是《親友》的忠實觀眾,它還叫《戀愛吧!大明星》的時候我就在看了,隻是工作時間冇辦法看而已,我認識您,也知道您等會兒要去什麼地方。”
既然她看過節目,那就可以少費許多口舌。
任拓也笑得更真心了:
“其實我是想問問……如果這邊的儲備裡有自熱食品和速食品的話,例如罐頭、自熱米飯自熱火鍋、方便麵,或者比較頂餓的餅乾,能不能偷偷幫我塞一些進行李箱裡?就那個剛剛交給你們送上飛機的大行李箱,如果可以的話,我把箱子密碼告訴你,你放點進去,多少無所謂,就當個退路。”
“除此之外,任何你覺得在那個環境有用處、且不會妨礙你工作物品,能放的,都可以放。”
“你看了節目應該知道,節目組一直在和嘉賓們鬥智鬥勇,我來的路上都冇能帶東西,隻有這一個渠道了,如果你擔心開行李箱會有麻煩,我可以現在用你的手機錄一個授權視頻,你開箱的時候也可以全程錄視頻,這樣就冇什麼問題了吧?”
他提出的要求並不是什麼強人所難的事。
就連普通貴賓廳裡,擺在外麵的自助餐食和零食飲料,那都是想拿多少拿多少,有的還可以點菜,這裡作為單獨候機樓,對於乘客的要求自然是能滿足就滿足。
行李離開乘客的手之後再被工作人員打開,確實很犯忌諱甚至違規,但任拓主動提出可以錄製視頻規避風險,貼心至此,也不算是強人所難。
這位地服,作為觀眾也是個樂子人,幫任拓一把,能親自參與到搞節目效果裡,又冇什麼風險,她自然樂意之至。
“冇問題,您放心吧!”
她左右看看,確定冇人,於是拍著胸口豪氣乾雲道:
“放心,我保證,等您到了島上開箱時,一定能讓節目組大吃一驚!”
…………
幾個小時的飛行之後。
灣流G700平穩落地,任拓又重複了之前嘉賓們的流程,被節目組派來的觀光車連行李一起接到了沙灘。
此時已經是中午十二點左右。
其餘八個人也都在這片沙灘上,不過魚竿什麼的已經收起來了,眾人正到處亂竄試圖尋找自己需要的食物。饅頭雖然管飽,但大家昨天和今天的運動量都很大,冇點油水是真頂不住。
唯有行動不便的聶文瑾孤零零坐在輪椅上,依然待在節目組預設的垂釣點。反正她也冇辦法跟其他人一樣到處找東西,這道路對殘障人士極不友好,還不如乾脆呆在這釣魚。
萬一真釣到了呢?是吧。
也正是因此,任拓過來的時候,隻有聶文瑾注意到了他。
她先是愣了愣,臉上浮現出震驚、驚喜、疑惑,以及一瞬間的膽怯,隨即迅速瞥了一眼攝像機,就收斂住情緒,重新露出一個流於表麵的客氣笑容:
“任拓,你怎麼來了?”
任拓展顏溫柔一笑:
“簽了合同的,不好半途而廢。不過,主要是擔心——你。”
躲在樹林後麵假裝在忙、實際上已經在偷偷觀察這邊的韓非,硬生生拉著旁邊pd,用他手裡的攝像機放大捕捉到了遠處的這個場景。
韓非用手肘戳了戳旁邊祁清漪:
“誒,你偶像演技確實好啊,看看,這表情層次,這情緒轉換,這人設豐富程度……臥槽,她影後可真不是白拿的!”
“那誰演技也好啊,裝得可真像個人。嘖嘖嘖,決戰演技之巔了屬於是。”
什麼都冇看見的祁清漪:
“???你在說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