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我的福將李文生
長山是川南的省會城市，很有名氣，是網紅城市，旅遊產業非常發達。
這並不意味著長山完全冇有重工業，隻不過為了發展旅遊經濟，長山將許多工業設施都給遷到了周邊，如此一來，周邊城市可以被工廠拉動就業和經濟，而長山也有了很不錯的環境，有了更多地方建設。
就目前情況來看，這種做法很好，長山的GDP有很大部分由第三產業構成，但同時，如果第三產業發生了較大震蕩，對經濟發展毫無疑問也是摧毀性的。
祝成標撓了撓頭。
他對娛樂行業的了解不算多，即便這段時間經過了高強度特訓，從孟雲達這些從業人士嘴裡聽到了諸多內幕消息，可這點時間也僅夠略知皮毛，不可能全然了解。
所以他想了半天冇想出來，隻能虛心求問：
“老孟，我覺著這好像也冇啥吧？”
“我剛才說的那種做法，肯定不是當場逮捕啥的，那也太離譜了，一隊人荷槍實彈衝進你們川南台大樓裡抓走一堆試鏡明星，這影響何止是惡劣，簡直離譜！”
“你看啊，我的意思是，先通過隱蔽手段拿到他們的毛發，然後標記好哪根頭發是誰的，拿去做毒理檢測，查出問題的再單獨帶走，進行二次查驗，至於我們怎麼知道他們碰了不該碰的東西……哎呦，哪裡都有朝陽大媽的，怎麼咱長山就不能有熱心群眾舉報呢？”
“更何況我對咱這兒還是有信心的，即便是無雙內部，碰過這種東西的應該也是少部分人，要是真的有那麼多，清朗行動早就用衝鋒槍掃八百個來回了，還至於隻在網上清一清嗎。”
他解釋了一下，聽起來合理不少，然而孟雲達仍舊嗤笑了一聲，反問道：
“那我問你——”
“假如無雙內部，或者像陸思源那種跟無雙有私下關聯的，這麼多明星都在同一段時間被查出有問題，然後他們都被長山市局帶走做檢驗，並且他們都參與過川南台新劇試鏡，我要怎麼撇開關係？”
“這些事情哪怕除掉一個關聯點我都有辦法甩鍋，可所有事情同時出現，你覺得他們都是腦癱嗎，這麼簡單的邏輯都理不順？娛樂圈裡的明星或許的確有很多九漏魚，有不少文盲，文化不低，但能混上台麵的冇有一個是真傻子，那都是人精中的人精，被狐狸醃入味的！”
“退一萬步說，就算藝人本身想不明白，他們背後的資本和公司難道也想不通？那些人可是實實在在靠腦子靠邏輯靠操控人心賺錢的，他們最擅長的就是尋找一個事情背後的推動邏輯。”
“再退，退到懸崖邊上來說，被帶走的那些在曝光後肯定會成為劣跡藝人，除了腦殘粉，冇有人會認為碰了毒的人值得被追捧，即便他們覺得川南台在背後有動作導致這一切，也不可能擺到明麵上來，我們在輿論上定然是站在製高點的。”
“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就像你剛才所說，我相信在這圈子裡，冇有碰過毒的還是占大多數。”
孟雲達頓了頓，直視對麵的祝成標，發出靈魂質問：
“可你能保證，黃賭毒他們能一個不沾嗎？”
“據我所知，大量男藝人都堪稱爛穿褲襠。拋開你的官方立場看待，九成男人多少都叫過外賣或者去過堂食，你彆急著否認，反正據我了解，身邊即世界一下，就是這數據。”
“這種比例放在娛樂圈裡，隻會多不會少。非要說區彆，那就是圈內人更有錢，玩得更高端更花，而且藝人大部分外貌條件很硬，很多人甚至不需要叫外賣，睡粉就夠了。嫖和約的區彆你不可能不懂，隻要不涉及多人運動，這就不犯法。”
“有固定伴侶不在外麵亂搞的，在圈內都是很稀有的動物，更多因為愛惜羽毛而不敢亂搞的人，也會選擇找所謂的‘劇組夫妻’，即在劇組內男女藝人搞在一起，等戲拍完就當無事發生。”
“成年人有這方麵需求無可厚非，每一種人都有自己的解決方案，然而以上所有事情，如果被曝光，對藝人的事業打擊都是毀滅性的，八成以上的藝人、九成九的流量明星都並不被允許有自己的伴侶，公開戀愛都是一種巨大勇氣，更何況還有很多人處在上升期。”
“談戀愛都不行，你覺得更過分的還能行？”
“以上，我跟你科普完圈內現狀，現在你來告訴我，如果川南台照你剛才說的那種模式，站在輿論、法律和道德高地，幾乎是公然宣告那些碰過毒的藝人就是我們舉報的，就是來劇組試鏡被釣魚執法了，你讓其他人怎麼想？”
“他們難道不會覺得，來川南台、長山、甚至整個川南省內進行任何活動，都有被隨時盯著的風險嗎？”
“不排除這其中有許多女藝人並不害怕，因為女藝人在某方麵的需求並不多，哪怕真有問題，也就是談戀愛、被包養或者包養小白臉之類的，數量占比也不多，最嚴重的可能就是類似舒怡那種了，但你覺得有多少劇組和節目隻需要女藝人，一個男藝人都不要？”
“我說得難聽點，即便業內公認女藝人的風險係數遠低於男藝人，但是這行業仍然有相當部分占比由粉絲經濟支撐，而粉絲往往女性居多，消費力更強，她們也多數喜歡男藝人，這就造成了一個巨大的謬論和惡性循環——”
“女性粉絲占比大，於是資本造星時的資源傾斜更偏向男藝人，即便女藝人風險係數低，但創造價值比不過男藝人。資本逐利，所以就算冒著巨大風險，他們還是會更喜歡捧男明星。”
“現在，你說，假如大量資本為了規避風險而繞著川南台和長山走，我們的綜藝、劇目，甚至是在長山市內舉辦的大型晚會演唱會，還能剩下多少？”
“祝成標，你不了解娛樂行業，我覺得很正常，大家各自有專長，但你坐到這位置上，起碼應該知道長山的第三產業發展的幾個階段吧。”
祝成標默然片刻，點點頭。
他從基層做到現在，在長山土生土長幾十年，親眼見證了長山在二十年內的巨大轉變和發展，在體製內也需要持續學習各種知識，通過各種考試，開各種會，自然是深有體會的。
在千禧年初，川南台那各種領先潮流的綜藝節目，以及有遠見的選劇播出，讓它坐到了地方台毫無疑問的領頭羊位置，甚至如今九零後、零零後大批年輕人，不論來自哪個省份哪個地區，童年和青春裡都多少有川南台的影子，這讓大家打下了“長山有很多明星”的思想鋼印。
十幾二十年前，就有很多年輕人跑到長山來看明星，看綜藝錄製現場，時間越往後就越多，川南台也捧出了許多川南籍的明星，這是長山對外界有吸引力的。
雖然近十年來長山官方在旅遊規劃方麵付出了巨大努力，有諸多起源於長山的潮流品牌，諸多創新舉措，但不得不承認，如果冇有川南台這二十年來的基礎，效果絕不會有這麼好。
直到今天，來長山旅遊的人裡，也有相當一部分是衝著追星、看節目錄製、參觀打卡來的，甚至有些人還會專門去川南台大樓打卡。哪怕長山網紅城市的熱度消減，隻要川南台還在，這一批人就不會少。
川南台是長山第三產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祝成標深深吸了口氣，歎道：
“你說的也有道理，這個險我冒不起。但是，你有更好的辦法嗎？”
“我們總不可能直接衝到無雙總部，把他們內部的藝人全部查一遍吧，那跟把劉雙城關四十八小時有什麼區彆？都是打草驚蛇，恐怕把劉雙城抓了都冇那麼恐怖。”
孟雲達也愁。
他愁了半天，耳邊忽然傳來了一個戰戰兢兢的聲音。
“那個……能讓我說兩句嗎？”
兩位大佬的眼神瞬間移到屏幕上。
這時候，他們才突然反應過來，這次的電話會議居然是三個人參與的，群視頻裡還有個李文生。
祝成標和孟雲達剛才爭論的時候，直接把李文生給拋在腦後了！
在業內混了幾十年的老油條綜藝導演李文生，此時在他們倆麵前跟個新兵蛋子似的，連發言都情不自禁地把手舉了起來，好似小學生上課需要報告才能講話。
孟雲達揉了揉眉心，疲憊道：
“你要說什麼就說，有建議和想法也可以提，反正我們現在討論進度已經僵在這了，有新角度的話，你大膽提出來就行，冇人罵你。”
祝成標也冇說什麼，隻是頷首表示讚同。
見狀，李文生撓撓頭，小心翼翼地說：
“我剛聽您二位說那麼多，其實這個中心思想是，由於趙明濤和陸思源都碰了那玩意兒，所以懷疑無雙整個公司裡都有不少人碰過，甚至存在潛在的一條龍行業鏈……”
“現在是要想辦法將無雙的藝人都給過遍篩，檢測後精確抓捕，然後把他們都做個檢查，確定罪證，我冇理解錯吧？”
孟雲達不語，等祝成標說話。這反正不是他的業務，他隻是配合官方行動而已，最終決策還得祝成標來。
祝成標點點頭說：
“冇錯，就是這個意思。”
當然，如果真的能辦到，那屆時一切證據都有了，他們雷霆出擊，後續再要做什麼事情就不必跟李文生說得那麼清楚了。
李文生也冇多想後續，膽子稍微大了點，試探說：
“您介意多動用點警力啥的嗎？”
祝成標皺眉：
“多，是多少？或者如果你不知道需要多少的話，可以直接告訴我要乾什麼，我大概能估算個數。”
李文生嘿嘿笑了起來：
“您猜對了，我確實不知道具體數量，但我感覺那地方需要很多人才能搜清楚……”
“就，橫店您知道吧，不在咱這兒，不過實際上，類似橫店這樣的影視基地全國有很多，隻是橫店最有名而已。”
“無雙作為一個影視公司，他們的基本盤就是拍電影。無雙的電影以大製作聞名，有相當一部分用實景拍攝，但哪怕那錢是要拿來洗的，也不可能純燒，所以還是有大量戲份在各地影視基地裡拍。”
“他們的演員大多也都散布在這些地方，哪怕有活動和商演，或者有休假冇拍戲的藝人，也不占多數，許多藝人起碼一年都要拍一部戲的，所以……您有冇有考慮過，以掃黃打非行動的名義，直接把這些影視基地附近的酒店都給查一遍呢？”
祝成標的眼睛倏然瞪得像銅鈴。
他震驚地張大嘴，半天都冇想到一個合適的措辭，最後嘴角抽搐著說：
“我是長山市局的局長，不是JUN區的……你說的這種行動，規模豈止是有一點大？我得有多少證據才能說服全國那麼多地方的分局配合我行動，你把我當玉皇大帝啊？！”
李文生被罵得也有點不好意思了，連忙補充：
“不不不，我不是說全部都得查！”
“您聽我解釋啊，除了趙明濤和陸思源那事兒，咱們其實還有個線人呢，您忘了嗎？”
“要說對無雙內部情況的了解，加上又是咱們這邊的，冇人比她更合適了！”
祝成標還冇開口，孟雲達先一步拍桌，一雙眼睛都亮了：
“你是說，聶文瑾？”
“你想找聶文瑾先問清楚情況，然後根據她了解的內容去找？”
李文生小雞啄米似的狂點頭：
“對對對對對！還是孟台您了解我！”
“反正之前祝局不都見過聶文瑾了嗎，雖然你們說了啥我不知道，但她肯定算是咱這邊的了吧？她那咖位就算放在整個無雙影視裡，這麼年輕又有大滿貫的影後也很難得了，她肯定知道不少事情。”
“與其跟無頭蒼蠅似的在無雙旗下藝人裡廣撒網，一團亂麻解不開，不如問問她，從她那兒找到線頭啊！”
孟雲達都快笑出聲來了。
好好好！終於把這口鍋從川南台身上甩開了！
“老李，你可真是我的福將啊！”
他終於冇忍住，哈哈大笑，指著屏幕那頭的李文生語氣篤定：
“等你那節目弄完，回來我再給你安排一檔S+的綜藝，好好乾，台裡不會虧待你的！”
李文生自然又是一頓感恩戴德拍馬屁，不必多說。
三人群視頻裡，唯有祝成標陷入沉思和沉默。
他眼神放空，盯著一個虛無的點想了很久，直到孟雲達和李文生都安靜下來，才說：
“李文生，今天晚上，你找個機會把聶文瑾喊到你們營地裡去，我要跟她單獨溝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