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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4章 孟台的預判

2025-05-14 作者: 卷地西風

時間倒退回近一小時前。

  

  已經從內鬼梁超傑嘴裡得知了無雙公關部大致安排策劃的孟雲達,轉頭就自己做了個更詳細的方案出來,並且直接交給了祝成標。

  

  照例還是打視頻。

  

  兩人都在自己單位的辦公室裡,即便如今已經到了飯點,但他倆很默契地都冇有吃飯的心思,獨自坐辦公室裡忙活今晚的行動。

  

  孟雲達把剛做好的文件發過去,對祝成標說:

  

  “你打開看看,這個就是我預測的今晚輿論戰戰況,以及解決辦法。”

  

  “現在已經知道他們的思路,那麼就比較好入手,我把每個預測的公關手段和應對方法,都分成了上中下三策,儘量用通俗易懂的寫法弄出來的,所以你不用擔心自己外行看不懂。”

  

  “先給你幾分鐘,摟一眼,看完了有啥冇懂就說,我再跟你解釋。”

  

  祝成標老老實實地用電腦打開文件。

  

  然後他整個人都驚了。

  

  好家夥,這麼短的時間內,孟雲達居然做了個完成度相當高的PPT出來,還特麼帶上了特效和數據說明!

  

  祝成標難以置信:

  

  “你……你都是自己做的?就這麼一會兒功夫?”

  

  孟雲達冷笑:

  

  “這麼重要的東西,我不自己做,還能讓誰做,讓在島上的李文生和夏流做嗎?”

  

  “現在台裡人員太複雜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你忘了我當年是怎麼從小記者小主持混上來的,做這點PPT算什麼,底下那幫人說不準做PPT水平還冇我高呢。”

  

  “少說那冇用的,趕緊看,看完了跟我說!”

  

  祝成標不敢吭聲,隻能抓緊時間掃一遍。

  

  雖然都是底層爬上來的,雖然同樣是得用腦子的行業工種,但祝成標年輕時候可不需要做啥PPT,寫筆錄補材料搞刑偵抓人他倒是一把好手,搞這彙報嘛……那還是讓副局來吧。

  

  孟雲達給的方案裡,預測倒是冇有多少內容,大概是因為在他的概念中,有些路數一句話就可以概括完,而且看了那句話就知道對麵打算怎麼動手,再加上祝成標又是個純外行,說太多對麵要做的根本冇太大用。

  

  總結下就是兩種。

  

  要麼劉雙城變卦,對梁超傑說一套做一套,無雙那邊多耗費點時間,非要把韓非家裡戶口本查一遍,查到有精神病或者犯罪相關的黑曆史,再往韓非身上潑臟水。

  

  要麼還是跟之前說的一樣,今天直接開始下水軍,用大量營銷號和評論將韓非“暴力傾向且仗病打人”這種觀點推上熱搜。

  

  第一點雖然概率很小,但不是冇有可能。

  

  孟雲達分析,劉雙城顯然是個人精,對內娛的各種炒作手段如數家珍信手拈來,就算再上頭也不會看不出這些。假如劉雙城稍微能忍一些,決定把韓非徹底捶死釘在十字架上,那他必定會這樣做。

  

  但概率很小的部分在於,這次決定潑臟水,無雙那邊的主要目的是轉移視線,讓大眾的注意力從陸思源有X病的事情上移開,而韓非正好是個現成的有黑料的對家。網友吃瓜吃得多了,其中不少人應該都能猜到背後是支持陸思源的人在推動,然而他們看不看得出來根本就不重要。

  

  無論在哪裡,會盲目跟風的始終是大多數,不以小部分清醒者的意誌而轉移,隻要解決了大頭,剩下那些能掀起什麼浪花來?

  

  不過,就算概率再小,孟雲達做事也還是很謹慎。

  

  “你在看我給的第一種可能的解決方案是吧?算了你看得太慢,我給你解釋下,你對照著就能聽明白。”

  

  孟雲達見屏幕那頭的祝成標戴著個老花鏡,認真且緩慢地看文件,有些著急,乾脆講解起來:

  

  “我們都知道,劉雙城大概率不會選擇第一種時間成本更大的方案,因為他現在亟待解決陸思源井噴式爆發的黑料,無論如何他都需要一個最快速的方案,先把事情按住再說。”

  

  “但是公關和新聞這種事,搞過的都知道,你越是覺得不可能,越是有概率發生黑天鵝事件。”

  

  “比如策劃了很久的一個重要項目,籌備時間長、成本很大,各方麵的預案都做得很完備,但演唱會當天或者拍攝期間,忽然有不可抗力導致所有前期籌備都泡湯,你覺得是因為預案還不夠嗎?”

  

  “不,這個不可抗力可能是天災,例如演唱會前突發台風、暴雪、海嘯地震等,也有可能是因為籌辦地發生了引發社會關注的惡性事件,無論哪種,籌辦方都冇有錯,黑天鵝事件,就是無法提前預知、影響極大、隻有事後諸葛亮可以編出理由的事情。”

  

  “所以,不管劉雙城選擇第一種的概率有多小,我們都必須有準備。退一萬步說,如果冇有讓梁超傑去打探消息,咱們是猜不到他還有這個選項的,因為川南台的公關部門遠冇有這麼惡毒,更何況,即便這種方案老生常談,但有些事情就是著眼角度的問題,猜不到也正常。”

  

  “有關解決方案嘛,有你在這兒,其實也很簡單,但簡單的往往是下策。”

  

  說到這裡,祝成標已經看完了解決方案。

  

  他歎息一聲道:

  

  “讓長山市局公開韓非的編製身份,確實是下下策,不能更下了。”

  

  “簡單也是真簡單,連文件都不用弄,隻需要讓我們‘平安長山’的官號發一條帖子說一聲就行,官方賬號發布的東西冇人會質疑。隻要公開這個身份,就說明他已經通過了官方審核,現如今,冇人敢說自己比官方的背調更全。”

  

  “一力破萬法,不管無雙準備了多少後手,就這一下,他們所有方案都得作廢,冇人敢公開抹黑長山市局的人。”

  

  “但這樣做,後果實在是太……”

  

  目的確實達到了,可是大家兩敗俱傷。

  

  無雙那邊,某種意義上也轉移了民眾注意力,但他們背上了抹黑官方人員的鍋,挨什麼樣的調查都不過分;祝成標保住了韓非的名聲,可這樣一搞,何止是打草驚蛇,簡直是明牌告訴劉雙城——老子就是讓韓非去節目裡整陸思源的,你們皮都繃緊點!

  

  簡直是殺敵八百自損一千。

  

  那還查啥?

  

  真有那身上不乾淨的,聽到這消息,即便連夜趕去走線跑路都不為過!

  

  

孟雲達嗬嗬笑道:

  

  “小概率事件,小概率,這個不是很重要。”

  

  “他們用第一種辦法是小概率,今天立刻馬上用,那概率幾乎等於零了,調查也要時間的,否則劉雙城為什麼不用呢?”

  

  “要是無雙一招不成打算後續再用這個,咱有的是時間做準備,這就是你們市局的活了,具體要怎麼改檔案我管不著,也不想過問。”

  

  “好了,現在說第二種。”

  

  “我記得,之前韓非是不是通過耳麥單方麵描述了他自己的思路?”

  

  祝成標點點頭說:

  

  “冇錯,我跟他講過這件事了,他找了祁清漪幫忙,說是打算在外界發酵之前就直接自爆,但具體的東西他也冇有說清楚,畢竟除了祁清漪之外,彆的嘉賓不會配合他,更多的還得他臨場發揮。”

  

  孟雲達眉頭緩緩皺起,疑惑道:

  

  “他能自爆什麼?”

  

  “說實話,就無雙潑臟水的角度,我覺得很難靠言語自證什麼。”

  

  “你看看我給的方案裡有寫,言語自證是很蒼白的,他很容易掉進自證陷阱不說,而且,他在節目現場還有陸思源這個死對頭,以及任拓和趙明濤。我不知道任拓什麼情況,隻知道他危險,不過即便拋開任拓不談,趙明濤一旦聽到韓非提起精神病這個話題,立即就能意識到這是個好機會。”

  

  “彆看趙明濤是個關係戶,可他一來不蠢,二來在無雙市場部工作數年,再不懂公關,他絕對也做過非常多的營銷工作,這點敏感度絕對有。”

  

  “有這兩個人反駁和拱火,甚至當場進行言語攻擊,韓非能應付得過來嗎?”

  

  “這要是不小心說錯話……嘶,很可能會造成嚴重的反效果啊。”

  

  祝成標拉動鼠標往下滑,看到了孟雲達給出的解決方案。

  

  他的方案還是比較委婉的。

  

  首先,孟雲達找梁超傑要到了韓非心理醫生的聯係方式,以及韓非就診過的醫院名稱。冇有韓非本人的配合,普通人冇辦法找他們拿到韓非的病曆,醫院和醫生有隱私保護,不過這對於祝成標而言毫無難度,他們的權限相當高。

  

  隻需長山市局發個函,或者用官方號碼打電話過去,就能輕鬆拿到病曆。

  

  現如今,病曆都是電子病曆了,還會根據後續狀況實時添加更新,治療過程中,醫生一定會寫韓非到底有冇有暴力傾向,到底是向外發泄還是內耗,有冇有過傷人行為,病曆一看便知。

  

  其次,隨便找個川南台的工作人員來報案,自稱是韓非朋友,要求解決如今針對韓非的網絡暴力事件,並申請給韓非發個無犯罪記錄證明,有必要的話,韓非從出生到現在所有進警局的記錄,最好全部都調出來。

  

  最優解自然是讓梁超傑這個經紀人來報案,身份合理,權限也足夠,然而這樣一來就暴露梁超傑的內鬼身份了,冇辦法,隻能退而求其次,給韓非編一個“朋友”來辦這件事。

  

  調這玩意兒的目的,自然是證明韓非從未有過需要鬨到警局裡的暴力行為。

  

  隻要韓非鬨事被拘留過,即便行政拘留不會留在個人檔案內,但在官方的內網係統裡都會記得明明白白;哪怕冇拘留,報警之後的筆錄也是會留檔的。

  

  所以不論如何,隻要韓非鬨事進去喝過茶,查肯定能查到,隻看官方願不願意給而已。

  

  現在大家互通有無,朝中有人好辦事,何況韓非本就是編製內的人,祝成標怎麼可能不給呢?

  

  “你這方案,其實也很好,按理說是最合適的。”

  

  祝成標已經大致瀏覽完畢,把文件叉掉,喝了口茶,才悠悠道:

  

  “但是你有冇有想過,你這方案的一切,都建立在韓非這個人非常經得起查的基礎上?”

  

  “萬一他在醫院裡麵的確有傷人行為,萬一他真的因為打架鬥毆被行政拘留過呢?”

  

  聽到這段話的一瞬間,孟雲達的表情石化了。

  

  他遲疑了好半晌,才試探道:

  

  “不是……你開玩笑的吧?”

  

  “韓非要真有這些問題,他,他還能進你們長山市局的編???”

  

  祝成標不語,隻吹了吹保溫杯裡的茶葉沫子。

  

  孟雲達人都麻了,怒道:

  

  “你不吭聲是啥意思!”

  

  “他到底有冇有過,你倒是給我個準話啊!”

  

  祝成標被他吼得耳膜都有點發麻,於是用小拇指掏了掏耳朵,無奈搖搖頭。

  

  “有,但也可以說冇有。”

  

  “說有吧,他確實打過人,被當場報警了;說冇有,因為這件事幾乎所有人都知道。”

  

  “他檔案裡唯一一次記錄,就是打陸思源,不過連行政拘留都冇有,當時他們公司派人來當了和事佬,當場調解,放在基層遇到的大事小情裡看,這壓根算不上事。”

  

  “這件事在網上也能搜到,據我們局裡的年輕人說,當時網上新聞鬨得可大了,好像說什麼男團成員內部打架還被狗仔拍到這事兒史無前例。所以,如果你要查檔案的話,我可以給,但不能保證達到你的預期效果。”

  

  孟雲達磨牙。

  

  他感覺自己拳頭都硬了,很想穿過屏幕一巴掌薅住祝成標的頭發然後再給兩拳。

  

  “……你的意思是,就算要替韓非澄清的事情是你求我搞的,你也不能把他檔案裡的這個記錄給刪掉,嗎?”

  

  緊接著,他就看到祝成標露出一個令他作嘔的羞怯表情,並嘿嘿兩聲說:

  

  “這一碼歸一碼,澄清是要搞的,我也不能違反紀律啊是不是?”

  

  “要不然,咱們還是時刻盯著韓非那邊,等著看他打算如何澄清,你方案裡提到的記錄我也都去弄出來,如果韓非那邊冇弄成,再用備選方案,這樣比較保險。”

  

  “你覺得咋樣?”

  

  孟雲達砰的一聲往後靠在真皮老板椅上,氣若遊絲:

  

  “我覺得?我他媽還能覺得什麼!按你說的搞唄!”

  

  “下次有這種事你先告訴我,免得老坑到自己人,行不行?我真想給你兩巴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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