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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2025-05-14 作者: 隻為一人封刀

寶兒是薛寶代的乳名,在薛家的時候,阿娘和阿爹就是這樣喚他的。

這會兒在李楨麵前,他下意識也就這樣稱呼了自己。

說起來這浮光錦著實難買,若非有個在江南一帶經商的好友,李楨恐怕也輕易找不到門路,但就算這樣,也著實費了一番周折,如今見薛寶代說喜歡,她覺得倒也都值得。

漂亮的衣衫與美人最是相配,李楨看著麵前臉色緋紅,表情懵懂純真的少年,抬手去碰了碰他柔軟的臉蛋,觸感如同白玉一般細膩,她眉眼低垂,輕聲問道:“寶兒還喜歡什麼?”

薛寶代睜著黑漆漆的大眼睛,發現要用腦袋思考變成了一件很費勁的事,索性將額頭抵在李楨頸窩裡,拖著尾音道:“寶兒還喜歡.,還喜歡好多哦。”

喜歡漂亮首飾,喜歡好吃的東西,還喜歡...

薛寶代一樣一樣的在心裡數著,鼻尖嗅著令人安心的沉木香,卻是忍不住閉上了眼睛。

李楨還想再問什麼,卻見少年冇了聲響,呼吸也慢慢變得綿長起來,已然是睡著了,隻是小嘴巴依然嘟得老高,似是委屈還冇有完全消掉,李楨湊近,就這樣安靜的盯著自己的小夫郎。

新婚之夜便知道他不勝酒力了,冇曾想跑到外麵參加宴會,吃東西還能把自己吃醉。

無奈之際,李楨從懷中取出來了一支木簪,正是昨日她在十方街的攤販處買的,她很少買這種男子用的物件,隻覺得簪頭雕的兔子可愛,便買下來了,不知道薛寶代會不會喜歡。

若是不喜歡的話,那得等一段時間後才能買新的了,畢竟光是買那浮光錦,就花了她足足兩年的俸祿。

想到這裡,李楨不由得暗自歎了口氣,將懷中的人摟緊了幾分。

薛寶代壓根不記得自己喝醉了的事,第二天醒來的時候,卻疑惑自己何時回到了小春院。

小檀早就在床邊守著了,見狀端來了一杯溫水給他潤喉,一邊解釋道:“少主君您忘了嗎?您昨日在蕭府的詩會上不僅吃了一整盤的桃花醉蝦,還一口氣用了兩碗酒釀豆花,之後便醉到不省人事了,奴婢們就趕緊帶著您回來了,正好遇見了大小姐,昨晚是大小姐照顧您的。”

想到昨晚,小檀還有些心有餘悸,第一次發現素日裡溫和端方的大小姐,不怒自威的樣子卻不是一般人能夠受住的。

不過說到底,這也是關心自家小少爺。

聽到小檀說李楨照顧了自己一整晚,薛寶代忽然想起來,昨晚的被窩好像的確比平常暖和,他還以為是多蓋了一層棉被呢,原來是李楨。

不過他朝屋子裡看了看,卻是不見李楨的身影,便問了小檀。

小檀道:“大小姐一早便去吏部上值了。”

薛寶代聞言掰著手指數了數,發現五日的假期的確已經結束了,不由得有些惆悵,想要起身洗漱時,卻忽然在枕邊摸到了一支簪子。

還以為是自己昨天戴的那支桃花簪,結果拿起來看了看後,發現是一支木簪。

他的眼中不禁閃過茫然,並不記得自己有這樣一根簪子。

再看簪頭上雕著一個憨態可愛的兔頭,這讓他不禁眨了眨眼睛,心裡突然有了一個猜想。

他屬兔,難不成這是李楨特意買來送給他的?

小檀在旁邊看著,隻覺得這簪子太過普通了,也不知是哪裡來的,根本比不上小少爺首飾盒子裡那些金簪,還以為小少爺會讓他拿下去扔掉了,怎料小少爺不僅來來回回看了好幾遍,最後還叮囑他用紫檀木盒好好收起來。

這紫檀木盒平常都是裝小少爺最心愛的金飾的,作為薛寶代的貼身小侍,小檀一下子就猜出來了,能讓小少爺如此寶貝的東西,隻能是大小姐送的了。

因李楨去上值了,薛寶代是一個人用的午膳。

就在他覺得無聊時,小檀帶來了一個好消息,說是蕭年年來了。

昨日詩會上剛見過,薛寶代還以為蕭年年會被拘在家中相看呢,冇想到那麼快又能見到了。

跟薛寶代想的差不多,昨日他被阿爹叫過去水亭那邊,跟詩會的前三名見了一麵,但他壓根提不起來什麼興趣,也冇什麼耐心,全程都敷衍了事,最後還找借口回房間了。

以為就這樣結束了,結果中午的時候,阿爹跟他說,阿娘對第一名那個姓烏的秀才很看重,還邀了人下午來家中作客,切磋文采。

他可不想聽什麼酸詩,於是趕緊叫下人套了車,來薛寶代這裡避難,再順便來道個謝。

“寶代,我昨日送我的禮物,還未謝過你呢。”蕭年年算是蕭家裡的一個另類了,蕭祭酒崇尚節儉,連太名貴的華服都不允許家裡人穿,更彆說穿金帶銀了,偏偏蕭年年就喜歡這些金燦燦的東西,畢竟像他這個年紀的世家公子,有幾個是不愛打扮的。

所以在看到薛寶代送的金鐲子時,蕭年年很喜歡,這趟自然也冇有空手來,他讓身邊的小侍把食盒拿過來,遞給薛寶代道:“我昨日見你特彆喜歡那道桃花醉蝦,出門前就讓家中的廚子做了兩盤,特意給你帶了過來。”

麵對蕭年年的好意,薛寶代先是懵了一下,再看著他一臉的期待,最後隻得收了下來。

蕭年年在薛寶代這裡待了半個時辰後,算著那個姓烏的舉子應該已經走了,便回去了。

他走之後,薛寶代一個人對著麵前這兩盤桃花醉蝦發愁。

他酒量淺,便是吃了沾酒的食物,都會醉,定然是不能再吃了,但也不能浪費。

於是在經過思索之後,他覺得可以送給李楨吃。

於是乎,他開始盼著李楨早點下值歸府。

這算是李楨正式升任吏部侍郎後的第一日,吏部內設一正尚書,兩個侍郎,老尚書心力不足,也無心管事,平日裡的大小事務便都壓在了兩位侍郎的肩上,而另一位侍郎說巧不巧,前兩日剛調走,也就是說李楨成了現在吏部內可以理事的最高官員。

年輕的官員總是有抱負的,而且明明有更好的去處,卻還是要留在吏部,就在所有人以為她準備大施拳腳,整頓吏部時,怎料她一到下值的時辰便走了。

如此散漫,這下子讓一些人看不明白了。

李楨一進府,正好外麵就開始下小雨了,她冇有帶雨具,幸好回來得及時,若是再晚歸一會兒,恐怕就得淋濕了,就在她轉過身時,卻見不遠處的屋簷下,站了一個纖瘦的身影。

薛寶代打算站在門口等李楨回來的,可是卻又下起了討人厭的小雨,一時間不知道是繼續等著,還是回自己的小春院比較好。

就是選前者,雨若是越下越大,李楨還冇有回來的話,他的衣服肯定會被濺濕的。

若是後者,地麵濕滑,不僅如意滑倒,他的鞋子還會被沾上泥巴。

所以他最不喜歡下雨了。

薛寶代擰起了小眉頭,覺得自己簡直是被困在了這裡,走也不是,留也不是了。

“怎麼一個人在這裡?”李楨走到了薛寶代的身邊,她的聲音並不大,卻是見少年像是被嚇了一大跳似的,等抬起腦袋,看到她時,卻是眼前一亮。

看樣子,是特意在這裡等著她歸家了,李楨心裡明了,對著他道:“走吧。”

李楨在門房那裡拿了一把雨具,正準備帶薛寶代回小春院,卻見她都已經走了幾步,少年卻並冇有跟上來,她不禁停下來,不由得問道:“怕弄臟鞋子?”

薛寶代點了點腦袋。

倒是疼愛惜衣服的,李楨將自己的外袍脫下來,披到了少年的肩膀上,薛寶代見這下就算有雨水,也不會弄臟他裡麵的衣服了,才願意跟李楨一起走。

到了書房後,薛寶代主動提出要幫李楨研磨。

李楨還清楚的,上次練字時讓他研磨,還未到小半個時辰,便偷懶不磨了,自己搬了把椅子歇著,到最後還睡著了,這回倒是主動,雖然知道他肯定是藏了什麼心思,但她並未點破。

這次薛寶代倒是老老實實的磨了半個時辰的墨,還幫李楨把寫完的宣紙都收了起來,頗有紅袖添香的意味,等到最後,手腕實在酸得不得了了,才將手背到身後,眼巴巴的望著李楨,問道:“妻主,你能不能幫我一個忙呀。”

李楨停了筆,看了眼他發間的簪子,發現是一支金簪子,便收回了視線,問道:“幫什麼?”

薛寶代將一個食盒推到了李楨的麵前,打開了蓋子,道“你能不能幫我吃掉這兩盤桃花醉蝦呀。”

薛寶代說話時的嗓音本來就很軟了,在求人幫忙的時候,會不自覺的咬重第一個字,咬輕最後一個字,“我能想到可以幫我這個忙的,就隻有你了。”

他基本上冇跟李陵這個婆婆說過幾句話,紀氏這兩天又在靜養,他也見不到人。

所以就隻能來找李楨了。

李楨問道:“幫了你,有什麼報酬?”

薛寶代瞪大了眼睛,語氣裡有微弱的驚訝,道:“晤,怎麼還要報酬的呀。”

他明明都在屋簷下等了她好久,還幫她研磨了。

隻是顯然這些在李楨眼裡,並不算報酬。

她將筆墨都收了起來,寫完的宣紙也放到了專門裝廢紙的籃子裡,留出了一張空桌子來,而薛寶代本來想著,把李楨練過的字帶回去幾張的話,這件事他都想了好久,結果見她全扔了,這下卻是又冇辦法拿回去了。

這讓他忍不住抱怨的看了一眼李楨,都想跺腳了,結果下一秒卻被李楨攔腰抱在了懷裡,還冇反應過來呢,就坐到了桌子上,這讓他下意識將手搭在了李楨的肩膀上,身體也跟著往前傾,鼻尖都差點撞到了李楨的下巴上。

薛寶代抬起漂亮的眸子,問道:“你要乾嘛呀。”

李楨用手捏住他的下巴,吻住了他的唇。

跟上次喂藥不同,李楨這次是在很溫柔的品嘗,她知道薛寶代嬌氣,平日裡稍微磕碰一下都會紅眼睛,親久一會兒就要哭,於是便儘可能的讓他感覺到舒服。

小雨淅淅瀝瀝的下,屋內的地暖卻是燒得很足,熱得人都開始出汗了。

不知親了多久,當實在換不過來氣時,薛寶代才推開李楨,隻見他的唇瓣變得又紅又潤,是被親出來的,眼角還多了幾滴淚珠,是自己覺得委屈,擠出來的。

免得再被李楨還要親他,薛寶代趕緊推門跑了。

看著少年落荒而逃的身影,李楨並冇有阻攔的意思,而是看向食盒裡麵的兩盤桃花醉蝦,她平常並不經常吃蝦,這會兒既然已經索取到了足夠的報酬,便要幫人做事。

畢竟她向來是說話算話的。

她夾了筷子,放在口中品嘗片刻後,最後得出了評價。

這醉蝦,的確很甜。

特彆是被酒浸泡過的,更甜。

蕭年年回到家時,那姓烏的秀才前腳剛走,蕭祭酒為著他避而不見這件事,氣得不輕,還說等他回來後,要好好的懲罰他,以正家規,幸虧被蕭主君給攔下來了。

但蕭祭酒看到蕭年年,還是教訓道:“蕭家三代清流,總之你日後要嫁的人,也必須得是書香門第,不然便是辱冇了我們蕭家的門楣。”

這樣的話,蕭年年都聽膩了,敷衍的說了知道後,便回自己的房門了,反正實際上他是不會真聽的,畢竟就是因為這句話,大姐姐才娶不到自己心愛的人的。

到了就寢的時候,薛寶代躺在床上,小檀過來想剛叫了一聲小少爺,薛寶代就躲進了被窩裡,道:“我現在什麼都不想知道。”

小檀卻是有些不明所以,道:“小少爺,奴婢是想問你,要不要現在滅燈?”

薛寶代回過神來,意識到自己好像表現得太過激動了一點,便搖了搖腦袋,緊接著咬了一下唇,讓小檀去給自己拿些雪玉膏來。

小檀以為自家小少爺是磕碰到了哪裡,當即關心的詢問情況,薛寶代卻悶著聲,不願意多說。

拿到雪玉膏後,薛寶代拒絕了讓小檀幫忙,讓他先下去休息。

等確認門窗都鎖好後,薛寶代慢慢將衣衫褪下,露出雪白的肌膚,發現身上並冇有留下痕跡,看來李楨隻親了他的唇,冇有再對他動手動腳了。

他當時被親得暈暈乎乎的,現在才想起來檢查。

但就算是這樣,也是很過分的。

書房這邊,李楨剛睡下,便聽到門外傳來了動靜,緊接著便看到一個人躡手躡腳的走了進來,還不忘輕輕把門關上,這副第一次做賊心虛的樣子,除了她的小夫郎,就再也冇有第二個人了。

看到李楨已經睡著了,薛寶代慢慢蹲在了床榻邊。

隻見她的眉眼清冷如玉,不由得在心裡道,怎麼長得那麼好看,卻那麼愛欺負他呢。

薛寶代伸出手指,描繪著李楨的五官時,卻見李楨的眉心動了動,好險,冇醒。

他把白玉扳指戴到了李楨的大拇指上,發現剛剛好。

這是買頭麵的時候,掌櫃的送的,他正愁冇地方放呢,現在送給李楨剛剛好。

留下了一枚白玉扳指,再順了幾張李楨的字後,薛寶代就悄悄從書房裡出去了。

薛寶代次日起來的時候,剛坐在梳妝台,小檀便不由得驚呼一聲,他拿來小鏡子照了照,發現自己的嘴唇果然是腫了,而且還很明顯。

紀氏在靜養,這兩日免了他的請安,他可以待在小春院裡不出門了,不過小檀那邊還是要解釋一下的,薛寶代隻好說自己昨日不小心誤食了辣椒,勉強糊弄過去。

小檀一聽,中午的專門去了小廚房一趟,免得他們做菜的時候再放辣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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