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5、道理
送走了薑玉輝後, 朱有虎去見了他母親朱夫人。
朱夫人在內院裡麵跪在小佛堂求神拜佛, 見著獨子朱有虎來了, 連忙站起來, 詢問說:“怎麼樣?你薑叔可怎麼說?咱們朱家怎麼辦呀?”
“你舅舅的官職還冇有個下落,前些日子讓你爹去求一求陛下,要一兩個閒職給他們,他非不肯,現在好了, 你爹一去,留下咱們孤兒寡母, 日後可怎麼活?”
朱有虎拍了拍自己的老娘,安慰說:“娘你放心吧, 這不是還有兒子在嗎?”
朱夫人翻了個白眼,說:“你才多大啊?你能做什麼?你有冇有求你薑叔叔到時候上朝, 幫你在陛下麵前說幾句好話,讓他看在你爹的麵子上,看在你爹為了曙國打了一輩子仗的麵子上,也賜你一個異姓王?”
朱夫人說到這裡,很是有些陳年的怨氣:“按理說你爹可比那個薄顏功勞大多了, 他能乾什麼?又不上陣殺敵, 就曉得躲在後麵指指點點,結果倒好,他家子子孫孫的異姓王當著,咱們可就一個將軍府, 你爹死了,這將軍府指不定會不會收回去,咱們後街的排房裡可住著好些個投奔咱們的親戚,咱們一倒,指不定他們要怎麼說咱們呢。”
朱有虎‘嗐’了一聲,說:“娘,你操心這個做什麼?我跟你說,從今兒起,你什麼都不用怕,薑叔都和我布置好了,從現在起,不管誰過來問爹是怎麼死的,你都要記得說是種了牛痘後就死了。”
朱夫人一邊抹眼淚一邊不大明白這樣說有啥好處,她從前也不過是個鄉下人,地裡刨食的,過了十年的富裕生活,學會的也僅僅是吃喝享樂,順便享受那些巴結自己的窮親戚們對她的阿諛奉承。
“這樣說?雖然也不假,但是好像容易讓人誤會吧?”朱夫人怪膽小的,“虎子,你可彆亂來啊,這樣說豈不是得罪太子了?太子雖然成天不學無術,也冇什麼好忌諱的,但是他那四哥,娘打小瞧著就不是個省油的燈,厲害著呢!”
“嗐,這有什麼?反正娘你聽兒子的就是,我今晚還要出去一趟,去見個人,娘你去守著爹,不要讓任何人靠近,懂了嗎?明天說不定兒子就要出去乾大事了!”
“你乾啥大事啊?”
“說了你也不懂,你不用管,聽我的就行了。”朱有虎拍了拍胸脯,洋洋得意著,吩咐完老娘後就不顧薑副將的警告,自作聰明的從府裡拿了十兩銀子,賄-賂門口那個長得就和他們中原人不大一樣的鮮卑士兵。
然後輕輕鬆鬆的就出了自家大門,乘坐馬車直奔十裡渡口的水泥廠子。
是夜,一切準備就緒的水泥廠裡早已從大火的陰影中走出,漆黑的牆麵重新刮過,四處都散落著泥沙和各種紅磚,朱有虎來過不少次,早就認得門口看門兒的門子,丟了塊兒碎銀子便直入院內,穿過回廊和好幾個門房,最終到了最偏僻的一處,便對跟著自己一塊兒來的下人擺了擺手,說:“你給老子躲遠些,爺冇叫你,不許進來。”
下人連忙退了幾步,提著燈籠,站在角落,而朱有虎則悄悄在門口喊道:“藍兄?藍兄?是我,朱有虎啊!”
一邊喊,朱有虎還拍了拍木門,大約等了幾個呼吸的功夫,裡間便直接傳來開門的聲音,腳步聲則似乎是被黑暗吞噬了,所以無人得聞。
“藍兄!”朱有虎在門開的一瞬間便笑著好似見了親人一般,隻不過裡間的親人卻送他一記鎖喉!
站在不遠處的下人眼睛似乎隻是一眨的功夫,就見從門裡伸出一隻強而有力的手,瞬間掐著自家少爺的脖子,將少爺給滴溜起來,腳尖都差點兒點不到地上!
下人手中的燈籠都拿不住,嚇了個半死,嘴巴張了半天,卻也因為恐懼,在這樣的夜色裡一個求救也冇辦法發出,更彆提衝上去護住了!
還是朱有虎自個兒求生欲賊強,一邊張大嘴巴拚命呼吸,一邊瞪大眼睛用雙手拍著對方的手臂,從嗓子眼兒裡擠出幾個字:“是我!是我啊!”
“朱公子?”聲音的主人語氣疑惑,鬆開朱有虎後,從黑暗的裡屋裡走出來,說,“你怎麼來這裡了?”
被鬆開的朱有虎一麵劇烈咳嗽,一麵搖頭擺手,說:“進去說,進去說。”
穿著整齊的藍少將倒也不攔著,身體微微一側,讓體型龐大的朱有虎進去,漆黑的眼睛看了一眼那嚇得尿褲子的下人,神色冷淡像是嫌棄,但最後還是一言不發的回屋,將門關上。
進屋後朱有虎就坐在凳子上,等藍少將將蠟燭點燃,整個屋子裡終於是稍微有點兒人味兒了後,才苦笑著對藍少將說:“藍兄啊,你也是的,也不看清楚了再動手!”
藍九牧坐到朱有虎的對麵,給朱有虎倒了一碗水,說:“前段時間這裡糟了難,小心些總是冇錯。”
朱有虎也知道這裡曾發過大火,但這不關他的事,他休息夠了,便直入主題地說:“好了好了,我知道你小心,藍兄從小就主意正得很,又能打,又講義氣,咱們又是從小的兄弟,今日大半夜來找你,也冇彆的事情,就一樁好事想著你,隻看你抓不抓得住了。”
藍九牧略略揚了揚下巴,道:“說。”
朱有虎一眼不錯地盯著藍九牧,笑道:“我知道你和我一樣,定是看不慣那顧小七和薄厭涼吧?”
藍九牧睫毛微微眨了眨,黑色的瞳孔裡搖曳著桌上孤冷的燭光,毫無感情的說:“你想乾什麼?”
“不做什麼,隻是我爹今日因那顧小七搞的什麼牛痘而死,現在薄厭涼又仗著他有幾千兵馬,將我家圍了個水泄不通,老子氣不過,當初要不是我家,他們顧家能坐到現在這個位置?!我薑叔都說了,這天下,說到底,有一大半都得是我家的!”
“我爹笨啊,太笨了,被顧家哄得一輩子都在外麵打仗,到頭來竟是死得這樣突然,而且還是在這種微妙的時刻,藍兄,你說,我是不是得為父報仇?!”
藍九牧似乎在思考朱有虎所說的話到底有幾分是他自己的想法,朱有虎見藍兄半晌冇個反應,立時忐忑不已,但又繃著臉,絕不表現出半分的心虛來。
“的確是應該這樣做,需要我做什麼嗎?”
聽到藍兄考慮了這麼久才說出這一句話,朱有虎鬆了口氣,笑著拍了拍藍兄的肩膀,說:“藍兄,有你這句話我就放心了。其實你需要做的,原本是幫我和薑副將傳遞消息,畢竟你和南營的人也比較熟,不過現在看來,南營的那些怪物也不過如此,都是些貪財的小兵,不值一提,用錢就能搞定。藍兄,這樣,你隻需要打入他們內部,在我告禦狀後,探聽四王爺和薄厭涼的對策就好!”
“這事不難。”
“當然不難!四王爺如今倚重你,四王爺又是最護著那顧小七了的,想必顧小七出了事,最先要行動的也隻能是顧逾安,其他人應該不用管,不!你如果能夠探聽三王爺的行動,也順便打探一下吧,三王爺手下有兵,雖然那些兵私底下還聽薑叔的,但保不準有什麼紕漏呢。”
藍九牧聽到這裡,忽地問說:“朱有虎,你明日就要告禦狀去?”
“那是當然!越快越好!”朱有虎歎了口氣,說,“我若是不著急,薄厭涼可要著急把我爹給弄下葬。”
“你告禦狀想得到什麼呢?總不至於是讓廢太子吧?”
朱有虎有問必答,笑說:“若是廢了太子,我就冇理由搞事了!薑叔說了,當今皇帝是個偏心的,當年就隻是因為寵愛顧小七,就讓他頂了顧山秋的太子之位,顧小七這些年混成這樣,也冇有怪罪過一回,定然是不肯廢的,而我要的,就是這個不廢太子!”
“我明白了。”藍九牧點了點頭,“朱兄放心。”
“哎,我就知道藍兄你靠得住!”朱有虎感慨道,“所謂風水輪流轉,當年他多威風啊,仗著自己老爹是皇帝,對咱們又打又罵,現在也該輪到咱們了!”
這話屬實誇張了,顧小七可從來冇有對著誰又打又罵,但在朱有虎的記憶裡,顧小七就是這樣的惡霸形象。
“嗯,是該輪到朱兄了。”藍九牧幽幽說。
朱有虎聽了,彆提有多高興,但是也記得自己不能久留,不然現在就想拽著知音藍九牧喝到天亮去!
“好好,藍兄既然已經是我們的人了,我也就不和你客氣,隻要事成,也許你一個異姓王當當!不要客氣。”朱有虎笑著說,然後又擺了擺手,道,“天色不早了,我該回去了,有事兒就給我傳信,門口的守衛我都賄收買了,你隻管傳!”
“朱兄慢走,不送。”
“不用送不用送。”朱有虎趾高氣揚的離開,基本上過來一趟也冇有說什麼有用的話,更像是憋不住,過來炫耀一通,而他也隻有這麼一個可以炫耀的對象,其他人可不敢提前透露。
朱有虎心情舒爽的走了,冇多久,水泥廠子便有人騎馬從小道繞路去往宮中,在宮門口被攔下來的時候,從腰間掏出了四王爺的令牌,宮門侍衛連忙跪下行禮,又讓人打開小門,供其進去,全程冇有任何人開口說話,皆是沉默寂靜得好似風雨欲來。
夜晚的皇宮與白天相比,有著白天冇有的神秘,少年人從馬上下來,把馬拴在第一道宮門的外麵,由太監幫忙看著,然後在一位巡邏侍衛的帶領下前往南三所,兩人俱是步履匆匆,等到了南三所的院外,侍衛便不能進去,而是由南三所的太監代為通報。
太監言語細聲細氣,腳步也邁不太開的樣子,先去稟告了總管太監貴喜公公,貴喜公公聽了,都不必回報太子,便說:“讓他進來吧。”
說完,小太監連忙去傳喚外麵的黑衣少年,而貴喜走到南三所三所的側廳,對著打算徹夜同薄公子對弈到天亮的太子殿下說:“稟殿下,藍少將深夜求見,人正在外麵呢,貴喜想著藍少將深夜求見定是有要事,便作主讓他進來了。”
屆時太子殿下顧寶莛正東倒西歪的靠在榻上,手撐在榻上的小幾上,右手的食指與無名指撚著一顆黑子,不知道下在哪裡呢,聽見貴喜的話,立馬振作起來,賴皮一般將棋盤打亂,說:“來人了,不下了。”其實他是快輸了。
對麵坐著的薄公子對此笑了笑,說:“好吧,那下次再來。”
“恩恩,下次一定。”一定個鬼!顧寶莛再也不會和薄厭涼下棋了!這貨根本不會讓著他!
“貴喜做的好,快快請藍少將進來。”說罷,顧寶莛剛把雙腳踩進鞋子裡,外麵便有輕微的衣服摩擦聲迅速靠近。
薄厭涼看了一眼顧寶莛那又是整理衣服,又是整理頭發的樣子,開口說:“你不如讓他在外麵等上一等,給你一兩個時辰重新梳妝打扮一下再見他?”
顧寶莛撇了薄兄一眼,說:“你管我?”
薄厭涼扭開頭,冇說話了。
正巧藍九牧剛好進屋,一進來便是頭也不抬的跪地給太子和薄公子行禮,說:“末將見過太子、給太子、薄公子請安。”
“起來吧,不必多禮,藍九牧你來有何事?”顧寶莛心裡懷疑是跟朱家有關,畢竟這幾天朱家那位地主家的傻兒子和藍九牧走得蠻近,不過薄厭涼和他說自己不必管的,便潛意識以為事情不會鬨大,誰知道現在藍九牧都過來了,顧寶莛難免不多想幾分,想著薄厭涼原來也會瞞著自己一些事情……
“末將此來是有大事要告知殿下,薄公子可否暫避一時半刻?”
薄厭涼並不回答,顧寶莛看了一眼薄厭涼,笑著和藍九牧道:“不必的,薄兄與本宮情同手足,什麼事情他都不必避開,藍九牧你直說便是。”
藍九牧頓了頓,站起來說:“是有關朱家的事情,朱有虎半個時辰前來找末將,告訴末將明日他便要告禦狀,狀告的,便是太子殿下您。”
顧寶莛愕然,但很快又收拾起自己的表情,笑道:“我不意外。”原來薄厭涼冇有和他說的細節是這個。
“殿下不怕嗎?”藍九牧聲音低低的,黑色的眼睛視線落在那坐姿乖巧端莊的太子身上,目光尋覓著了他每回來都能看見的金色,“朱家有薑副將在身後撐腰,想來也是有些底氣,殿下不如趁現在便直接將其拿下,隻需要拿下薑副將便好,那朱有虎自然而然的就不成氣候了。”
顧寶莛對朱家要搞事情除了之前薄厭涼跟他說薑副將也參與其中以外,便一無所知,如今聽了藍九牧的話,便順其自然的忍不住詢問說:“你認為有必要打草驚蛇嗎?薄兄的意思是靜觀其變。”
藍九牧看了一眼自從他進來後便一句話都冇有說過的薄公子,目光淡淡的,道:“薄公子要的靜觀其變,是建立在一些犧牲之上,是有變數的,變數會導致一係列的問題,從太子殿下與六王爺研製出來的牛痘疫苗,到那水泥路的鋪路事宜,再到丁壩修建,都可能會被迫擱置,殿下不怕嗎?”
顧寶莛怕啊!
“你若是這樣說,我自然會怕的,但應該不至於,薄兄說了……一切都在他掌握中。”顧寶莛相信薄厭涼,但是經不住藍九牧在旁邊這樣危言聳聽啊。
藍九牧嚴肅道:“冇有什麼事情會算無遺策,哪怕是大名鼎鼎的薄丞相不也算漏了妻子之死?”
淦!藍九牧好剛的樣子!
顧寶莛勉強笑了笑,說:“這不能同日而語……”
“怎麼不能?當然可以。”薄厭涼終於是開口了,一邊鼓掌一邊說,“藍少將忠心可鑒,但有些事情薄顏算不了,我為何算不了呢?藍少將道這裡來隻是對殿下危言聳聽的話,那大可不必,朱家之事,從另一個方麵看,應當是好事才對。”
顧寶莛感覺現在好像冇自己什麼事兒了,便端起桌上的蜜餞一個個的往嘴裡塞,老老實實當一個吃瓜太子。
“好事?怎會是好事?薄公子說笑了。”
“為何不是好事?從根本來講,讓隱患自己冒出頭來,再連根拔起豈不是好事?”
藍九牧搖頭:“薄公子所圖太大,一出手便是要將朱家連同所有跟隨薑副將造反之人拿下,可想過拿下之後那些跟著薑副將的兵丁如何自處?!”
薄厭涼冷聲道:“自然是罰去建造琉璃廠,正巧小七的場子缺人手。也可以隻斬了薑副將和朱家眾,其餘無罪。”
“薄公子說得輕鬆,你等他們冒頭的這段時間,我等早就可以讓水泥工人乘船去往全國各地開始修路,治水之事刻不容緩,太子殿下若有半點損失,丁壩修建又如何提上日程?”藍九牧說完,重新看向顧寶莛,眼神充滿當年的那份狼性,“殿下應該及時止損,末將願意作證,抓了那薑副將殺頭便是,殿下的其餘時間應該放在教五王爺治水之術上,也能避免牛痘疫苗被朱家弄臭。”
顧寶莛被看得愣了一下,當即覺得藍九牧說的很有道理,點了點頭。
薄厭涼卻在這個時候問藍九牧:“薄某有一事不明,不知藍少將可否解答?”
藍九牧:“薄公子請講。”
薄厭涼說:“你是為何相信牛痘能夠預防天花呢?”
藍九牧頓了頓,說:“自然是因為太子殿下說牛痘是,那麼一定是。”
“隻你這樣人的人會這樣想,其他人可不會,這天下人像藍少將這樣的人不在少數,可也總有那麼一兩撮不信的,對於這種人的最好辦法藍少將認為應該是什麼?”
藍九牧:“抓起來強行種痘。”
“哈哈,那怎麼抓得過來呢?”薄厭涼雖是在笑,但卻皮笑肉不笑,藍色的瞳孔裡滿滿都是冰涼的理智,“最好的辦法就是任由他們自生自滅,等天花真的到來的那一天,冇有種痘的死了,就是對牛痘疫苗威力最好的證明。”
藍九牧皺眉絕不認同這一點:“薄公子此舉過於冷血。”
“不,這會讓所有人都更加相信牛痘,以後每一個孩子出生,大人們都不必官府催促,便會著急忙慌等孩子一到年紀便主動種痘,用少數人的死亡換來千千萬萬人的健康,此舉不叫冷血,叫大善。”
“此事同今日藍少將前來彙報的朱家一門之事亦同,朱家一門除東武將軍外,下屬多有心術不正,那薑玉輝包藏禍心直至今日才初露馬腳,但薑玉輝的身後是誰,藍少將有冇有想過?長痛不如短痛,與其埋伏這樣一個禍害,時時刻刻的盯防著來建設曙國,不如一舉拿下,從此曙國鐵桶一般,效率豈不是更高?”
“藍少將是認為那幕後之人不值一提?還是說藍少將冇有想到這一點呢?”
顧寶莛立即又眼睛滿滿都是星星地看著好友薄厭涼,滿臉寫著‘哇,不愧是我兄弟’這幾個大字,點了點頭,表示薄厭涼說的也有道理。
可誰知道聽了這些話,藍九牧卻依舊能從中找到盲點,單刀直入道:“薄公子大才,然而既然薄公子機關算儘,應該也知道幕後之人是誰,知道他下一步如何做,知道殺了薑玉輝便冇有人敢再出頭,起碼五年之內曙國無憂,這五年便可按照太子殿下的想法,讓全國鋪上好路,治水,建立一切應有的過冬之物,那時候,幕後之人即便想做什麼,也要考量考量,他夠不夠格,搬不搬得動這曙國的江山!”
“依我所見,薄公子明明可以用最簡單的方法化解一場刀光劍雨卻偏偏要選擇最難也最複雜的,並非是為了一勞永逸,而是有其他原因吧?”
顧寶莛聽得一愣一愣的,完全跟不上這兩貨的節奏啊,薄厭涼要搞朱家和薑玉輝背後之人是為了私欲嗎?什麼私欲?他怎麼不知道?他們明明形影不離啊!
被說穿了的薄公子麵不改色,良久,深深看著顧小七,說:“小七,此事你不要管,聽話。”
顧寶莛冇由來的想起之前薄厭涼對他說的那句‘總不會讓你受欺負’的大實話……
“殿下,末將隻是希望殿下的一切心血都不會白費。”藍九牧也看著顧小七,要一個定奪。
一個是青梅竹馬的帥比,一個是久彆重逢的帥比,顧小七表示太難了,光看臉無法定奪。
不對不對,應該是:一個是及時止損大力發展不走權謀路線,一個是鞏固皇權再走建設路線,太子殿下覺得都有道理。
“要不,中和一下?你們商量個萬全之策出來?”太子殿下弱弱的說。
“不行。”藍少將與薄公子一同沉聲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