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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2025-05-14 作者: 映在月光裡

這已不是初次,上次寧毓承送陳淳?歸家之後,寧禮坤馬上得知了他的行蹤。

寧毓承一直是居上位者,他無需體會底下人的不易。隻他的性格並非如此,尊重他人的付出,看重細節。

千丈之堤,以螻蟻之穴潰。福山福水是他的書童,小廝,他們的品性非常重要,嘴尤其要嚴。

福山一下變得緊張,不禁看了眼福水,雖不知寧毓承問話的用意,下意識覺著不妥。

“七郎,小的回府向夫人回消息,在前院的小花圃處遇到了寧大翁,大翁問怎地小的一人回來,七郎去了何處。”

寧大翁是寧禮坤的老仆,自小跟在身邊伺候,寧氏一眾人都要敬他三分,尊稱他為大翁。

福山結結巴巴回著話,愁得一腦門汗:“小的不敢不答,便如實回了話。七郎,小的不該多嘴,還請七郎責罰。”

說話間,福山起身跪下,匍匐在地。福水也變了臉,跟著下跪求情。

福山福水皆是寧氏家生子,不過他們的父母家人在府中根基淺,冇盤根錯節的關係。正因為如此,他們才能被選到如寧毓承他們身邊伺候。

兩人每月的月例一貫大錢,四季衣衫鞋襪,吃穿住皆在府中,比一般的富裕人家過得還要好。

想到若是被趕出去,兩人害怕得大氣不敢出,身子控製不住簌簌發抖。

寧毓承眉頭蹙起,道:“你們起來吧。”

福山福水不敢動,福山略微仰起頭起頭,不安地道:“七郎,小的不敢,小的以後.......”

寧毓承見他說不下去了,深知他左右為難,兩邊他都得罪不起。

寧大翁就是寧禮坤的眼線,隻聽從寧禮坤的吩咐行事。寧毓承雖也要聽寧禮坤的話,來日方長,畢竟是主子,惹得他不滿,隨便找個借口,就能將他們打發了。

“起來。”寧毓承放低了聲音道。

福山福水感到莫名的威壓,忙起了身,垂手肅立一動不敢動。

寧毓承眼神不經意在兩人身上掃過,道:“你們今年都十一歲了。”

“是。”福山福水不知寧毓承為何提到他們的年紀,忙一一回答道。

“你們讀完了千字文,算得上識字。識字就能出去找一份差使做,能養家糊口。”寧毓承道。

“七郎!”福山福水大驚,眼淚一下流了下來。

“小的錯了,七郎不要趕我們走啊!”兩人連聲求情,腿一軟又要跪下去。

寧毓承抬手攔住,道:“你們皆清楚,在我身邊當差,肯定比認識幾個大字,出去找活過得好。但你們既然在我身邊當差,就要多想,多看,多學。僅僅識字,還遠遠不夠。”

福山福水麵麵相覷,皆一臉茫然。

寧毓承道:“以後該如何做,你們要自己去想。我寫完大字就去歇息,你們先下去吧。”

福山福水趕忙恭敬退下,寧毓承看了眼驚慌不定的背影,繼續低頭寫字。

他並非在嚇兩人,以後要按照寧氏的安排,考科舉出仕為官也好,還是做彆的事也罷,福山福水的位置非常重要。

他們並不笨,平時當差時也勤勞積極。隻僅有這些,寧毓承也冇必要留著他們。

若他們真正成長為厲害之人,寧毓承也可以大大方方,助他們高飛。

剛寫了十篇大字,福山小心翼翼從門外進來,回稟道:“七郎,二郎來了。”

時辰已不早,寧毓閔這時來肯定有事。寧毓承放下筆,起身迎了出去。

寧毓閔手上拿著一本書走了進來,遠遠就道:“外麵冷,七郎快進屋去。”

“二哥。”寧毓承抬手施禮,站在門邊微笑等著。

寧毓閔看向離了幾步的福山福水,將書遞給寧毓承,提高聲音道:“這是我上內舍時的書,給你拿了來。”

“多謝二哥。”寧毓承心下了然,接過書,側身讓寧毓閔走在前麵,兩人一道進了屋。

寧毓閔見福山福水未曾跟進來,遲疑朝外張望,寧毓承道:“二哥放心,冇事。”

“小七,你敲打他們了?”寧毓閔尤為不放心,壓低聲音問道。

“也不算敲打,就是說了幾句。”寧毓承歎息了聲,“祖父的話,他們不得不聽,我有什麼辦法。”

“倒也是。”寧毓閔惆悵應和,在書桌前的椅子上坐下,道:“我先前借口送書你,就冇讓大海大河跟著,怕他們又將我的行蹤透露了出去。”

寧毓承還有大字要寫,便坐回書桌後,拉直紙,放上鎮紙壓住,提筆蘸墨。

“還在寫功課?”寧毓閔探頭去看攤在書桌上的大字,禁不住笑道:“七郎的字,肯定被祖父罵了。”

“是,祖父嫌棄我字寫得不好,每天我要寫二十篇大字。”寧毓承苦惱地道。

“你才二十篇!”寧毓閔有些悻悻道:“當年我每天要寫三十篇!主要是大哥,他刻苦得很,先生布置五篇大字,他硬是要寫三十篇,祖父逼著我們,都要寫三十篇。隻大字還好,背書,文章,無論什麼功課,大哥都刻苦得很,甚至,除了讀書,大哥還種地!”

寧毓承訝然,“種地?”

“是,種地,絕非拿鋤頭裝模作樣,施肥除草,收成,大哥都親力親為。”

寧毓閔拍了下手掌,懊惱不已,“我都快忘了,大哥去歲前去京城考春闈時,將他那一畝冬小麥留給了我,交代我要幫著照看。我得去問問,現在是該施肥,還是除草了。”

寧毓承不懂種地,種地辛苦,他隻微笑聽著,坐回去繼續寫字,絕不接話。

寧毓閔看了眼寧毓承,再看了一眼,無奈地道:“我讓寧三郎他們去幫忙,放心,不會讓你去當苦力。”

“祖父不認為,種地是不務正業了?”寧毓承好奇問道。

“耕讀傳家,民以食為天,祖父很是讚賞。”寧毓閔越發愁眉苦臉,望著寧毓承麵前的大字出神。

屋內安靜下來,寧毓承抬起頭看向寧毓閔,道:“二哥,你有甚話,且說便是。”

“其實,我不該與你說這些。你還小。”寧毓閔苦笑連連。

藏在心裡的話,他不知道給誰聽。難得寧毓承年紀雖小,不但能聽懂,還能理解自己。

“小七,我回去之後,阿娘很是擔憂。阿娘性子急,說話時不經考慮,經常得罪人。先前阿娘聽說我與你一道去了陳家,便要去找二伯母說道,被我勸住了。我年紀比你大,怎麼反倒讓你來規勸我。”

寧毓承見過寧毓閔母親江夫人一次,性子要強,護短。她舍不得寧毓閔被罰,以為他唆使寧毓閔前去陳家,惹怒了寧禮坤。

夏夫人厲害,寧毓承以為江夫人在她麵前討不了好,笑笑不語。

“小七,祖父讓我思索的問題,我壓根不耐煩去想。我姓寧,這是上蒼決定的事,誰讓我生在了寧氏。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就算是隻救了一人,亦功德無量!”

寧毓閔胸口憋著火,這團火憋了太久,想起寧禮坤的訓斥,便灼得胸口生疼。

“隻一個寧氏罪人壓下來,我如何擔待得起!”

寧毓閔斯文溫和的臉上,憤怒莫名。他眼眶都快紅了,無力地道:“小七,我無關緊要,緊要的是,我答應了給張氏藥,這下也得食言了。”

“二哥,彆給藥了。”寧毓承道。

君子一言駟馬難追,寧毓閔怔住,食言而肥,令他很羞愧。

寧毓承道:“我有個想法,不知可行,你且聽一聽。”

“小七,什麼想法,你快說。”寧毓閔神情一震,著急催促道。

寧毓承放下筆,仔細說了起來,寧毓閔聽得雙眼發亮,撫掌道:“好,小七的法子妙,就照著你的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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