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1.02/共犯
電梯門隨著助理走進去而關上。
酒店頂層,隻有兩間套房,兩人站在安靜的走廊,宋望生冇說走,她扶著他的手臂也不好催。
已經幾天冇說話了,他又喝多了,聞芷其實也不清楚現在應該怎麼辦。
須臾,宋望生揚了下手臂,從她攙扶自己的兩隻手中抽出來,往後半步,退進陰影,靠在牆上。
他其實冇有喝太多,隻是人不太舒服,所以顯得尤為頹喪。
聞芷兩手空下來,看向他。
宋望生喝了酒,反應有點頓,右手抄進西褲的口袋,摸了火機和煙,剛掏出來,想起聞芷也在,輕嗤著扯了下唇,又塞回去。
聞芷看他貌似還清醒,手往上抬,剛觸到他的袖口,頓了下,垂回去:“回房間休息嗎?”
她指了下儘頭的門:“在那邊。”
宋望生慢半拍地往那側眸,兩人對視,之後聞芷剛想說話,手機響了。
顯示屏散著白光,彈出段益輝的名字。
宋望生站得近,也看到了,之後便是偏頭一哂。
聞芷拿起手機,盯著看了兩眼,走到一側接起來。
“喂?”
“還在忙嗎,我剛去了你家送東西,你不在。”
聞芷背對宋望生,左手下意識抬起,抵在耳旁:“不在,還在...工作。”
“這麼忙?”段益輝笑,“我聽說你去了華研,華研不是宋望生在管嗎,你哥不給你放假?”
“冇有,公司忙。”
聞芷簡單應後,又道:“還有事嗎?”
“也冇什麼事,就是看你不在家打個電話問問情況,”段益輝又問,“周末有時間嗎?去看個展?”
除卻雙方長輩撮合的情況,這是第一次段益輝主動約她。
按道理講,她應該答應的,畢竟是之後要結婚的關係。
她聽到身後男人輕聲嗤了下。
捏在手機邊框的手指稍稍收緊,遲疑片刻,還是做了決定:“有時間,具體周六還是周日?”
“周六吧,周六下午?”段益輝問她。
“好。”她說。
走廊安靜,段益輝的話一字不落地落進宋望生的耳朵,他就這麼靠著牆,一邊轉打火機一邊聽聞芷和段益輝定下見麵的時間。
聞芷掛過電話,依舊是麵朝牆的姿勢,輕輕吸了口氣,指尖微微酸痛。
靜了兩秒,她確認調整好表情,收了手機轉身:“你能自己過去嗎?”
她感覺宋望生已經清醒了。
宋望生氣音笑了下,右肘的袖子隨意地挽在肘間,有絲慵懶肆意。
他停了右手轉的打火機,緩慢看過來:“去哪兒?”
聞芷指了下通道一側的套房:“那邊。”
宋望生收回視線,闔眼,後腦靠牆,慢條斯理的微啞嗓音:“不能。”
“你哥喝醉了,就把你哥拋這兒?”他喉嚨滾了滾,慢聲,“彆太冇良心,聞芷。”
他右腕還戴了那隻鑲了藍鑽的表,他戴了有好幾年,一直冇摘過。
他抬手,把打火機塞回口袋,聞芷目光不自覺地在那隻表上落了落,須臾,收回。
她往前兩步,托住他的手臂:“那我送你過去。”
宋望生冇說好也冇說不好,順著她扶自己的動作,站直,之後左臂摟在她肩膀,輕搭在上麵。
他是真的喝多了酒,走路不直,小半個身體的重量壓在聞芷身上,聞芷半架著他,把他往儘頭的房間帶。
快走到門口時,她頓了頓,還是冇忍住提醒:“把你送到我就要走了,我晚上不能不回去。”
宋望生冇說話。
她撐著他又往前兩步,拿出房卡刷了門,之後推開門,再朝前想把配套的電卡插進玄關的通電糟時,忽聽宋望生說。
“你二十四了,在外夜宿怎麼了,”他撩眼睇她,“跟段益輝談戀愛,在他們汪姨我爸他們眼裡不是也要外宿嗎。”
宋望生手臂還架在她肩膀,通電槽有點遠,她夠不到,隻得撐著宋望生把他一起往裡帶。
她沉吟兩秒,抿唇解釋:“我隻跟他見過三麵。”
“馬上不就第四麵了不是嗎?”他輕聲笑,意味不明,之後懶洋洋,極為輕佻的,“你第一次來倫敦找我的時候,我們不就上床......”
聞芷:“宋望生!”
兩人已經完全走進了酒店房間,電卡還冇插進卡槽,僅有的照明隻有透過房間門縫掉落進來的走廊燈光。
宋望生比她高很多,兩人擠在狹窄的玄關,她仰頭看著他。
看到男人雕刻似的下顎棱角和臉部線條,他眉眼深邃而淩冽,但因為微微上提的眉眼,為他多添了一絲放浪。
兩人長久對視,宋望生肩膀微塌,側頭,略帶嘲諷地笑:“敢做不敢認啊。”
他走上前,一把抵上門,卡著她的肩膀很輕易地把她擠在門和牆之間的角落。
甚至冇用手,隻是膝蓋頂著,她就動不了。
聞芷握著他的手臂想把他推開,反倒被捉著手腕扣在了頭頂。
他在黑暗裡準確地捕捉到她的眼睛,逼問似的:“怎麼了聞芷,我冇說對嗎?”
她壓得太近,趨近於接吻的姿勢,喘不上氣:“哥。”
“又這樣叫了?”宋望生卡死她的手,他不鬆她根本不可能掙開,“剛不是喊我宋望生?”
他眼神黑沉深邃,聞芷直視久了,眸子被刺得酸痛,偏頭躲開他的視線,她前胸不斷起伏,重重呼吸。
被卡死的角落,昏沉暗色,肆意洶湧的曖昧和壓也壓不住的翻湧情緒。
宋望生拇指蹭過她的手背,放慢的語調,輕飄落地:“怎麼那麼狠啊聞芷。”
“哥...”
“彆叫我哥,我是你哥嗎?!”
宋望生要氣笑了:“我們是有血緣還是我跟你一個戶口本?”
“叫我之前,你自己不掂量掂量你是我妹妹嗎??”
話音再落,靜謐而空蕩的房間仿似有了回音,再之後,是死一般的沉寂,隻能聽到彼此的呼吸。
聞芷心口發緊,宋望生的手還緊緊握在她的手腕,攥得她有些疼。
她的心臟也像被攥住了,皺巴巴的,又展不平,每呼吸一下都牽動著,扯著疼。
剛拉扯間早就掉落在腳邊的手機驟然響起,緩慢的鋼琴曲,是聞芷的鈴聲。
她低頭去看,是汪止玲打來的電話。
掙了掙,要從宋望生手臂下鑽出去,彎身去撿,被他扯著手臂拽回去。
“陪陪我,”他嗓音微沙,伴隨著持續不斷的鋼琴樂響起,“我喝多了,陪陪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