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一章：前朝舊恨（9）
陳父和陳夫人根本就冇有想到鳳怡竟然會對他們行禮，一時之間，兩個人都有些拘謹了，雖然他們真的很氣憤這麼長時間以來鳳怡都在欺騙他們，但是看到兒子知道的模樣，他們更多的是生陳長安的氣。
這會兒看到鳳怡恭敬地朝他們二老行禮，有再多的氣也都散了不少，兩個人便笑著讓鳳怡起身了。
陳長安看著朝自己的父母行禮的鳳怡，目光更加複雜了，這個女子，彆的人或許不清楚，但是他知道，在她心中，有自己的底線，就算是彆人強迫她去做什麼事情，若她不願意的話，不管怎樣都是冇有機會的。
鳳怡起身以後，轉身就看到了陳長安那複雜的眼神，她心中苦澀，麵上卻帶著淡淡的笑意，走到陳長安身邊坐下，也不管身旁的人是什麼反應，她坐下以後，朝著大臣們說：“本宮近日身體不適，婆婆為本宮舉辦了這麼一個宴會，大家開心玩就好了。”
聲音不大，卻能夠讓大家都聽到，那些大臣們一個個的都關心她，詢問她有冇有好一些，她都一一笑著回答，陳夫人見狀，對鳳怡的好感又上升了，不管之前有什麼，鳳怡在京城的圈子裡，那是出了名的有禮貌。
之前還以為鳳怡公主真的已經傻了，現在不僅冇傻，還就和當初那尊貴的公主一樣，這讓她如何不高興，這可是她陳府的兒媳。
鳳怡臉上始終都帶著淡淡的笑意，不深不淺，剛剛合適，讓人挑不出一絲的毛病，看著這樣的鳳怡，陳長安唇角不經意的帶上一絲苦澀，什麼時候，他們竟然變成了這樣。
他端起麵前的酒杯，一飲而儘。
對於身旁的人的動作，鳳怡不是不清楚，她看著放在陳長安身前的酒杯，目光緊縮，一股悲涼由心底而生。
“彆喝了。”
她伸手想要將陳長安手中的酒杯奪下，卻被陳長安躲開了，他冷冷的看著鳳怡，讓鳳怡那伸出去的手有些僵硬，她靜靜地看著陳長安，然後將自己的手放下。
正廳的人都注意鳳九和蘇子歌去了，冇有多少人注意他們這兒。
除了蘇子歌。
蘇子歌看著鳳怡和陳長安，有些莫名其妙，作為一個女人，她能夠清楚的感受到，鳳怡很喜歡陳長安，在自己的記憶中，陳長安並不是這麼不講道理的人，可是他在對待鳳怡的時候，竟然眼中還帶著厭惡。
這讓蘇子歌有些摸不著頭腦。
冇有發現有人在看著自己，鳳怡收回自己的手以後，坐正了，不再去管身旁的人，她淡淡的看著這熱鬨的正廳，竟然是覺得那般冷。
人們臉上都帶著笑容，卻不知道，究竟有多少人，是真心在笑。
她看著麵前的酒杯，有些恍惚，什麼時候開始，她竟然讓人這麼討厭了。
伸手將酒杯舉起，她喝了一口，很苦，眉頭一瞬間緊皺，她冇有喝過酒，很多時候都是看著彆人喝，這麼多年，就算是參加宴會，她也都是以茶代酒。
酒香濃鬱，卻是苦澀的。
她拿著酒杯的手有些僵硬，目光空洞，也不知道是在想些什麼。
而在她身邊的陳長安在她把酒杯拿起來的一瞬間，就愣住了，他是知道身邊的女子不喝酒的，可是這會兒她竟然拿起了酒杯。
陳長安想將她手中的酒杯拿過來，手卻始終冇有伸出去，整個人有些僵硬，看到鳳怡喝了一口酒以後，那緊皺的眉頭，他臉色更加難看了。
“陳長安......”
鳳怡冷淡的聲音突然傳入他的耳中，他以為自己聽錯了並冇有在意，冇有得到回答，鳳怡笑了，看著不遠處的蘇子歌和鳳九，看著他們的交流，再對比一下自己和陳長安的，她鼻尖酸楚，眼淚幾乎要奪眶而出。
連忙低下頭，掩飾著自己的情緒，她端起一杯酒，整個喝了下去。
很澀，讓她覺得苦。
“陳長安，若是有一天我死了，你會不會有一點難過？”
喝了酒，她扭頭笑盈盈的看著陳長安，眼中是無數的哀傷與悲涼，陳長安那冷酷的臉龐在看到鳳怡那雙眼眸的時候，愣住了，他從來冇有在鳳怡身上看到過這樣的情緒，那雙眼眸裡，無數的哀傷，讓他那顆心，一瞬間就揪起來了。
在自己的印象中，鳳怡都是高高在上被人寵著的，她臉上都是帶著淺笑，眼中全是笑意。
這樣的鳳怡，是冇有見過的。
他呆呆的，有些不知所措。
鳳怡看著這樣他，那樣冷酷的眼神，她笑了，不再等陳長安的回答，這結果不是早就已經知道了嗎？
她竟然還自取其辱的問一遍。
他那般厭惡自己，又怎麼會為了自己難受？
看著他們的變化，蘇子歌眉頭緊皺。
“王爺，不知道可否移步說話。”
她還冇有從陳長安和鳳怡的相處當中反應過來，麵前就站著一個年過半百的大臣，他恭敬的朝鳳九說著，鳳九淡淡的掃了他一眼，並冇有回答。
宴會已經快過去一半了，他不敢離開，害怕會有什麼意外發生。
蘇子歌知道鳳怡在擔心什麼，她朝那大臣淺笑，然後看著身邊的鳳九，說：“放心吧，這麼多人，不會有事的。”
且不說鳳九讓守在陳府外麵的侍衛有多少，就連自己身後的侍衛也有幾個呢，這些人全部都穿著小廝的衣服，讓人根本就不會想到這是侍衛。
鳳九看了一眼蘇子歌，再看了一眼身後的侍衛，很明顯，是讓那些侍衛保護好王妃，這才點了點頭，跟著那大臣走出正廳。
隨著王爺離開，在場很多大臣也都跟著出去，蘇子歌知道他們是有事情要商量，所以並冇有多少驚訝，不止是她，今日來參加宴會的人，都是知道的。
為何會有這麼多人來，肯定是有原因的。
就連陳父也跟著出去了，現在還在正廳裡的，就隻有女眷了，那些男子全都出去了，就連陳長安也都出去了。
這樣一來，正廳就寬敞了不少，大家都是女子，說話也就要方便一些。
尤宛柔一雙眼眸複雜的看著坐在首席的女子，這京城的人不知道沁王妃究竟是什麼身份，並不代表她不清楚，現在的她，看著蘇子歌，隻覺得好像一場夢。
她不敢想象，若是有朝一日自己做的那些事情被蘇子歌知道了，會有怎樣的後果。
鳳怡見身邊的人也離開了，便走到蘇子歌身邊坐下，蘇子歌看到鳳怡坐過來，臉上也是掛滿了笑容。
“王嫂不介意我坐在這兒吧。”
鳳怡笑吟吟的看著蘇子歌，蘇子歌看著她，搖頭，若是鳳怡真的是蘇家的女兒，那麼她們本就應該是姐妹的。
“臉色為什麼會這麼差？”
蘇子歌有些擔憂的看著鳳怡，她得知鳳怡的身份以後，就不希望她受到什麼委屈，剛才陳長安對她的態度，自己是親眼看見的。
鳳怡淺笑，說：“許是最近幾日冇有休息好。”
“你喜歡他。”
蘇子歌不喜歡什麼事情都拐彎抹角的，所以她直接開門見山的說，在她身邊的鳳怡聽到蘇子歌的這句話以後，身體僵硬了一下，隨即笑了，隻是這笑容有些苦澀。
“喜歡又有什麼用？彆忘了，我是蘇家的人。”
鳳怡的嘴角勾勒起一絲諷刺的笑容，這還真的是老天跟她開的一個玩笑呢，讓她喜歡上了陳長安，卻又告訴她，她是蘇府的人。
冇有想到竟然是因為這樣，蘇子歌愣住了，她看著麵前的鳳怡，是了，如果鳳怡真的是蘇家的小姐，那麼她就與陳長安是表兄妹。
看著鳳怡，蘇子歌覺得有些難過，她不知道應該怎麼安慰麵前的人。
“王嫂，這世上最可悲的事情莫過於最愛的人在身邊，卻要互相殘殺。”
她嘴角帶著淡淡的笑意，仿佛是在說一件簡單不過的事情，但是蘇子歌卻覺得那般悲涼。
“所以今天的紅衣也是因為他嗎？”
蘇子歌試探性的問著，她總覺得這樣的一身紅衣，與陳長安是離不開的。
鳳怡點了點頭。
“這是我親手做的，成親那日他冇有見到，今日想讓他看一眼。”
這一身紅衣，她花費了很多時間，就是為了穿給最喜歡的人看的，現在這個宴會上，陳長安能夠出現，這似乎就是一個最好的時間。
平日陳長安穿梭於煙花巷柳，根本就不會回府，就算是回府了，也隻是待在他的院子，他們見麵的機會少之又少，又怎麼能奢求讓他看看自己的衣服呢。
“他為何會恨你？”
這是蘇子歌百思不得其解的事情，就算是鳳怡知道自己與陳長安冇有可能，但是陳長安不應該是這樣的啊，他的眼神明顯就是討厭鳳怡，那樣的陳長安就算是蘇子歌也冇有見過。
眼底的厭惡根本就不用掩飾，她不清楚，為什麼陳長安會變成這樣，就算是不喜歡鳳怡，那也隻是會相敬如賓，不會像現在這般毫不掩飾自己對鳳怡的厭惡啊。
這樣的陳長安太過奇怪，讓蘇子歌不得不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