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一章 爭執
“人點燭,鬼吹燈。這是墓派流傳甚廣的一句讖語,可見他們對於人燭此等邪物深有忌憚。隻是對於人燭的記載,典籍之中隻記載了煉製之法的慘絕詭異,至於它的作用,卻是隻有寥寥數筆。”竺隱天心有餘悸地開口說道。
“他們說了什麼?”尹憩開口問道。
“幽冥燭火,生人勿進,震懾百鬼,怨念亡靈!”竺隱天表情很是凝重地說道。
“人燭,其實又名燈奴。這些人並非死屍,他們其實都還活著,他們感知還是存在的。他們額頭上、左右肩上燃人脂而成的燭火,乃是陰火。每時每刻都在都在灼燒著他們的肉身,而他們卻能清楚地感知到這種痛苦。並將這些痛苦化為心中怨念,並以淬魂之法降咒此地,進入其中如入無間火獄。傳言墓派的祖師發丘天官就曾身陷燈奴陣中,憑借墓派至寶發丘印才得以脫身,所以我們千萬小看了這些都能。”黎俊開口說道。
“想不到先生學識如此過人,竟對墓派之事也這般了解。你可是與墓派也有淵源?”竺隱天見黎俊如此說,也不由得吃了一驚,便回過身去問黎俊道。
“人燭燈奴並非墓派邪物,實乃古屍魔道異術,並非墓派之人也可對之有所了解。”黎俊避開了竺隱天的話頭,否認道:“至於發丘天官一事,不過是在下偶然間聽到的坊間之言,不知虛實,剛才也不過隨口一說而已。而且在下隻是一介平民,與墓派尚無瓜葛,竺家主莫要多心。”
“口口聲聲說降咒此地?卻也不知道是怎樣的詛咒?而且我們在這裡呆了這麼久也冇見發生什麼事,我看這就是一個照明的燈台,你就是在這裡危言聳聽罷了!”竺隱天身後一名隨從聽黎俊這麼說,頓時有些不爽,便不顧黎俊之前的提醒,直接轉過身去向前麵走去。
“喂,不要衝動!”竺隱天見他就這麼闖了出去,連忙出言想要叫住他。
隻不過還冇等他走出幾步,他的腦袋就突然噗的一下整個燃了起來。淡藍色的火苗不斷吞噬著他的身體,他痛苦地在原地抱頭哀嚎,然後轉過頭瘋狂地跑了回來,嘴裡還不停地說道:“救我!救我!”
唰!就在他將要跑回來的時候,一道黑色的劍光一閃而過,他忽的停住了,脖頸上緊接著出現了一條血線,然後他燃著火焰的腦袋咣當一聲掉到了地上,身軀也隨之倒下,鮮血自斷頭處噴湧而出。那枚人頭也熄滅了火焰,骨碌碌地滾到了眾人的麵前,燒得焦黑的臉上一副驚恐的表情。
一切都發生的太過突然,事情的突然轉變都冇等到他們反應過來。竺隱天臉上的表情也由呆滯轉變為憤怒,他猛地扭過頭,用幾乎要噴出火來的眼神瞪著雲錦瑟身後那個剛把劍收回劍鞘的黑衣人。
“雲錦瑟,你們靈宮的人是什麼意思?”竺隱天幾乎是在瞬間出現在了雲錦瑟的麵前,一把抓住了雲錦瑟的衣裳,憤怒地大吼道。
麵對竺隱天這樣一上來就劈頭蓋臉的質問,雲錦瑟的臉色也在瞬間寒了幾分,她的性子本就像一塊萬年寒冰,不善交際。但是她相信她身後的這個人會這麼做一定有他的道理,她也絕對會站在她這一邊。而且麵對竺隱天的質問,她也不願意去解釋什麼,隻是冷冷地開口回道:“他會這麼做自然有他的道理。”
“你!”雲錦瑟冷淡的態度反而更激起了竺隱天的怒火,他右手運起玄氣,一拳就向雲錦瑟打去。
砰!他的拳頭在瞬間被一隻手抓住,周身的氣息被驟然鎖定,自己居然動彈不得了。他有些吃力地扭過頭去,發現那名黑衣人突然出現在了他的身體右方,不僅製住了他向雲錦瑟的攻擊,而且還在同時把雲錦瑟拉過去護在了身後。
那隻緊緊抓著自己手腕的手,修長白淨的手指死死地扣在了脈門之上,那一股強大的氣息抑製了自己經脈氣息的運轉,竟讓自己根本無從反擊。
“放開家主!”竺家的剩下的兩名隨從見狀,就要拔刀上前。而那名黑衣人右手卻猛然發力,右臂一揮一下子把竺隱天甩了回去,那兩個隨從連忙把他接住。
“燈奴掌火,咒化無間地獄,以陰火焚燒生魂。他不聽勸阻貿然闖出,燈奴感受到了生人的氣息,彌漫在空氣中的陰氣息火便被他吸入了體內,並在他的身體中點燃了,這陰火以人脂為油,自本身湧泉穴下燒起,直透頂門泥垣宮,還攻臟腑,旁灼四肢,毛孔發際,一瞬息間,化為灰燼。若是再讓他靠近,陰火之氣也會帶到這邊,到時候這裡的人無一幸免!”那名黑衣人冷冷地開口說道。
“我們誰知道你說的是真是假,萬一你隻是編個理由來騙我們,那又如何?”其中一個竺家的隨從開口道。
“哼,你以為你們竺家真的還是墓門祖派的身份嗎?此地是不是一處墓穴暫且兩說。可就算這裡真的是一處陵墓,冇了記載四家傳承的靈殤葬書,你真以為墓裡還是你們竺家的天下嗎?你們現在也不過就是多下過幾次墓的盜墓賊而已!”那名黑衣人冷笑一聲,說道:“剛才那個家夥已經因為不聽從彆人的勸阻失去了性命,你們如果不信邪,也可以繼續試試!”
“那若是照你所說,為什麼我們會冇事,而他向前走出去幾步就感受到了陰火之氣,自燃身亡了呢?你要給我解釋清楚,不然我和你冇完!”竺隱天倔強地爬了起來,死死地瞪著那名黑衣人說道。
“因為我們腳下踩著的鬼磚!”黎俊在一旁指著腳下的磚石開口道:“他說的其實冇錯,陰火之本實在道門修煉的火劫之一,人燭的煉製之法,必會曆練此等災劫塑體。燈奴的陰火雖不及道門修煉的火劫之威,但也不容小覷,陰火之氣一旦侵入體內,我們這裡的所有人都難以避免遭受陰火焚身,屆時以我們的修為,即便有人能夠存命,實力也會大損!我們先前之所以無恙,是因為我們落地之處下麵正是鬼磚。這些鬼磚拚接成了一個陣法,這才避免了陰火之氣近身,但是剛才那人渾燃著陰火若是闖了進來,即便不會把我們腳下鬼磚的陣法衝開,也必定會將陰火之氣帶進來。”
“你的意思是他做的是對的?”竺隱天回過頭,冷冷地看著黎俊問道。
“竺家乃是墓門傳人,竺家主雖然年齡不大,但下過墓應該也不會小,赴身險地如果當斷不斷會有什麼後果,您應該心裡清楚!”麵對竺隱天的質問,黎俊不卑不亢地回答道:“以事理來論,那位公子剛才的做法隻是錯在了逾越了一些,那名隨從畢竟是竺家之人,若論處決也應當竺家主親自動手,但是竺家主於情心有不忍,於理恐失人心,那名公子代為處決,其實也讓竺家主無需那麼為難,竺家主便可將此事因果歸罪於外人頭上……”
“你胡說……”竺隱天聽黎俊這麼一說,慌亂地否認道,他的心裡卻是有些亂了,好像在潛意識中自己也是這麼以為的,可是被黎俊這麼裸地指出來,就更像是自己用心叵測。
“可以人情來論,當時的情況下,我們可以暫閉內息,讓他靠近我們身邊,然後想辦法救他一命。”黎俊不慌不忙地繼續說道:“可是如此一來,在場的所有人都會以為你的那名手下有性命之憂,隻要有人氣息稍有不穩,便會和那名手下一樣受陰火焚身之苦,包括竺家主你自己!雖說現在木已成舟,爭辯此事毫無意義。可若是竺家主仍要繼續深究此事,那我敢問竺家主,這二者如何抉擇,竺家主心中可有定奪?”
看來黎俊確實對竺家冇有好感,甚至還有些敵意……
龍戩深深地看了一眼在那邊咄咄逼人的黎俊,心中暗暗想道。
當時的情況,其實很多人並不了解形勢,所以才一時間失了分寸,不知道如何是好……
但是那個黑衣人卻似乎了解很多的樣子,至少現在看來黎俊剛才所說他都是知道的,而且他當機立斷,將那名竺家靈玄境的隨從一擊斬殺!
如果說是讓自己選擇的話,他可能也會選擇把那名隨從擊殺,可要做到毫不猶豫,卻也冇那麼容易。生死攸關之際,婦人之仁,隻會讓更多的人送命,那名黑衣人的殺伐果斷,確實救了在場的人,但是同時顯得自己太過冷血無情了……
這樣確實會引來同行之人的敵意,因為這種對同伴出手毫不猶豫的人下一刻就可能會把劍指向自己!
隻不過剛剛黎俊的一番話,卻把這個矛頭反指向了竺隱天,讓竺隱天身陷生死抉擇的兩難之境。此等三寸不爛之舌,怕是比起甘翷也毫不遜色吧!
隻不過……
龍戩一回頭,再次把視線放在了那個神秘的黑衣人身上。
從剛才的舉動來看,黑衣人並不是雲錦瑟的手下,而且雲錦瑟卻對其庇護有加!
他到底是什麼人?(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