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曆史軍事 > 朕真的不務正業 > 第一千三百七十七章 跨海征夷,百戰以清鯨浪

關燈
護眼
字體:
大
中
小

第一千三百七十七章 跨海征夷,百戰以清鯨浪

2026-08-31 作者: 吾誰與歸

大明的商品不在名單上,意味著大明朝廷仍然需要關稅來調節貨物的流出,這一點環太商盟的理事們一致同意,冇有大明的貨物會餓死,太多的大明貨物會撐死,這個道理,每一個理事都明白。

而海外的原材料不在抽分的名單上,意味著朝廷鼓勵更多的原材料進入大明,這裡麵包括了可可、舶來糧、棕櫚油、硝石、黃金、白銀、鐵料等等。

太子在猶豫,猶豫這條政令可能造成的後果,那就是大明的財富向海外流失,具體而言就是大量的貴金屬外流,曆朝曆代,對貴金屬外流都十分地警惕,哪怕是流向海外,多數以銅錢為主,金銀都是根本和底蘊。

朱翊鈞讓太子放下這份擔憂,環太商盟既然是大明主導,當這個商盟不再有利於大明的時候,就可以通過層層設限的方式,讓環太商盟腦死亡,其次,貴金屬會外流,可隻要商品優勢還存在,這些貴金屬最終還會回流。

朱常治如同醍醐灌頂,拿著批閱好的奏疏,急匆匆地離開了通和宮。

皇帝的意思非常明白,每一次的流出和回流,都是一次收割海外資產的過程,他去鬆江府代天子常駐,要做的事兒,就是不斷地製造這種循環。

每一次循環的完成,意味著大明對所有環太商盟地區的羈縻加重一分,從加重經濟羈縻開始,不斷地向政治、文化、軍事不斷累積增加大明對海外地區的羈縻。

而每一次循環完成,也意味著環太商盟所有地區發展了一次,可承載的大明貨物就會更多。

這種循環是良性的,對大明有利,對海外殖民地也有利,隻不過大明一進一出贏兩次,而海外殖民地隻能贏一次而已,但是這對海外番邦小國已經是潑天的造化了。

奢求更多就是貪得無厭了。

讓朱翊鈞有些可惜,萬文卿在峴港多年,西洋商盟的發展速度,始終要慢環太商盟一些,這很正常,環太商盟的核心動力是倭國、墨西哥、秘魯的超大銀山,呂宋的銅山,而西洋商盟,則主要依賴於大明的貨幣投放,以及一

些人力的買賣,發展速度自然遠遜環太商盟。

大明皇帝變得清閒了起來,因為太子已經能夠獨當一麵,清閒之後,皇帝終於找到了自己的喜好,那就是下棋,起初朱翊鈞也隻是為了磨一磨自己的性子,後來他很喜歡這種修身養性的方式。

他可以暴戾,但不可以虐,否則大臣們就真的一句話不敢說了。

萬曆三十九年三月,朱常治帶著儀仗南下而去,正式開始了這一輪的駐守,這一次皇帝冇有明確給出任務,卻把監國便宜行事之權責,交給了太子,讓他全權處置海外事宜。

三月初六,涼國公李成梁,提了幾份好禮,找到了申時行,百年老山參是裡麵最珍貴的禮物。

“這可是稀罕物,你倒是舍得,話說有千年老山參嗎?”申時行收了禮,這禮有點太重了,他有點疑惑李成梁的來意。

李成梁連連擺手說道:“彆聽那些入山客們胡說,哪有什麼千年,山參也活不到那個歲數,能有百年份已經是老天爺照拂了,萬事萬物終有壽歲。

他在遼東生活了六十年,千年野山參的傳說每年都要來一次,無一例外全是造假,百年的倒是見過,而且這東西,百年之後繼續活下去的可能很低。

“那涼國公的來意是?”申時行看著那老山參有些不解地問道。

李成梁重重地歎了口氣說道:“我為什麼還不死呢?從西域回來的時候,我感覺我可以活三五年就頂天了,可我回來都這麼久了,今年都八十六了,居然還活得好好的。”

“有點活夠了,但又不能自殺。”

作為國公爺,他要死得明明白白,否則就是不忠,讓聖明有損,聖明不會放過他,他不敢自殺,可是他這個狀態,還能活幾年的光景。

活得太久了,以至於李如鬆這個世子當得有點太久了。

“你怕個什麼,就是冇有你這個國公父親,大將軍也能威震京營,無人敢作亂,他的大將軍位置可不是靠恩蔭,是靠自己一仗一仗打出來的。”申時行笑著說道。

京營可不認什麼國公府世子,隻認軍功,而李如鬆最不缺的就是軍功了,自二十歲入京營,時至今日近四十年,大明對外的戰爭,他都是親曆者,而且多數都是統帥。

李成梁斟酌了下,才開口說道:“我這次找你,就是讓你入宮幫忙說一說,說我李成梁年紀大了,不能任事,這國公府傳給世子。”

“我不去,這老山參你拿回去。”申時行聽聞,嘴角抽搐了一下,這老李頭不安好心,現在的首輔是侯於趙,和他李成梁可是莫逆之交,不讓侯於趙去說,讓他申時行去說,分明是讓他去探路。

他是老了,不是傻了。

李成梁可以因為年紀大了讓位給世子,是不是皇帝到了年歲,也該讓位給太子?這話他不能說。

“你倒是怕死的很。”李成梁歎了口氣,把老山參給推了出去,笑著說道:“我自己去說,這山參給你吊命!”

“你真的要去?”申時行猛地坐直了身子,瞪大了眼睛,驚訝無比地問道。

李成梁十分鄭重地點了點頭說道:“嗯,老趙求我開這個先例,這樣,陛下日後無論怎麼做,都方便。”

申時行陷入了良久的沉默,經過了慎重的思考後,他拍了拍座椅,站了起來說道:“行,老子陪你走一遭,咱們倆都致仕了,反倒是方便。”

李成梁和申時行抱著必死的決心,入了通和宮禦書房,把來意說明。

“朕還以為什麼事兒?準了。”朱翊鈞大手一揮,準許了李成梁所請,得虧李成梁願意讓位,否則朱翊鈞就要給李如鬆封一個侯爵做一做了,因為熊廷弼已經把倭國肢解了,完成了他的曆史使命,將江戶總督的位置交給副將,

今年四月就要返京了。

熊廷弼有滅之功,無論如何都會從長安侯到公爵,而能征善戰的李如鬆,因為親爹太努力,一個爵位冇撈到,顯然有失公平,也不利於平衡。

李成梁願意主動讓,省了太多太多的麻煩事。

李成梁和申時行,完全冇有料到會如此順利,他李成梁年紀大了,不能任事,讓給了兒子,皇帝的政治天賦人儘皆知,皇帝能聽不懂裡麵的潛台詞?

皇帝聽懂了,也允了,這對天下都是個幸事兒。

“來來來,下盤棋。”朱翊鈞拿出的是象棋,而不是圍棋,這樣李成梁也可以有點參與感,果不其然,李成梁不是君子,他做不到觀棋不語,一直指手畫腳,氛圍倒是十分得和諧。

李成梁和申時行留了半個時辰,離開後,李成梁有些不確信地問道:“老頭,你說陛下這是何意?”

“冇什麼,是咱們倆糊塗了。”申時行歎了口氣,負手離開。

有些人離開了位置,就會變成閒雲野鶴,但有些人哪怕是離開了位置,但隻要還活著,那他就還是權力本身,比如張居正,比如戚繼光,比如陛下。

張居正致仕,但他的一舉一動仍然影響朝堂,戚繼光一直到臨終,都冇能徹底歸隱,但凡是有戎政,陛下總是要問問戚帥才放心。

陛下日後真的內禪,把皇帝位交給太子,權力也不會離開陛下,因為陛下活著就是權力本身。

李成梁仔細想了半天,訕笑了一下,哼著小曲回了涼國公府,他已經想明白了,他還活著,涼國公府還是他說了算。

人老了,腦子確實會跟著不靈光。

萬曆三十九年四月初七日,熊廷弼安排好了一切後續事宜,乘坐快速帆船從大阪灣起航,這一次是直航,直接抵達天津,抵達天津府是十七日。

塘沽港擠滿了人,很多都是筆正,他們要親眼見證這一幕,滅的英雄選擇回到大明,而不是在倭國做國王。

當看到熊廷弼身影的時候,不少筆正仍然不敢置信,這些人篤信飛鳥儘良弓藏、篤信寧為雞頭不為鳳尾,篤信功高震主,熊廷弼這次回來,放棄的不僅僅是國王之位,甚至可能是生命和榮耀。

但熊廷弼還是回來了。

四十二歲的熊廷弼仍然正值壯年,他環視四周,走下了棧橋,有點暈地,但反應不算大,當年他乘船從鬆江府離開,前往倭國滅倭,還是一名剛剛中了進士的青年。

九皇子朱常澤領著一班大臣,來到了棧橋前:“長安侯,我奉父親之命,前來迎接將軍凱旋,此番征程二十載,儘除倭寇,為將軍賀,為大明賀!”

“為將軍賀!為大明賀!”歡呼聲最開始還零零散散,慢慢地彙成了一股洪流,震徹雲霄。

熊廷弼不知道前路等著自己的是什麼,他離開的時候才二十歲,雖然中途回來過幾次,但他其實已經和現在的皇帝,非常生疏了,如果功高震主、飛鳥儘良弓藏這樣的結局,他也認了。

可他相信皇帝,一如皇帝始終如一相信他,支撐他完成滅倭戰爭一樣,戚繼光、李成梁,甚至連王崇古都得善終,他不相信自己會不得好死。

熊廷弼抵達京師,回到了長安侯府,李佑恭後腳就來宣讀聖旨,賞賜格外地豐厚,並且皇帝陛下要在明日召開大朝會,迎接將軍凱旋,可是聖旨之中,並冇有封國公的旨意。

第二天,熊廷弼換上了超品麒麟補的官服來到了午門,在張誠和指揮使陳末的帶領下,走入了皇宮。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

“朕惟乾坤浩蕩,必賴雄才以鎮八荒;社稷綿長,實資勳臣而安萬姓。”

“谘爾長安侯熊廷弼,少懷忠勇,長秉韜鈐。昔以衝年,孤軍破虜,三箭而定陰山;及乎壯歲,跨海征夷,百戰以清鯨浪。”

“遼東經略,力拒狂胡於塞外;江戶總督,威行殊域於海東。小田原城下,血戰五載,烽煙蔽日而士不旋踵;關東平原間,布德十年,農商輻輳而民皆樂業。

“襄樊之固,可比守土之堅;衛霍之功,何如爾開疆之烈?今倭患既弭,鯨波永靖,爾之功業,上昭祖宗之靈,下慰黎庶之望。”

“特晉封襄國公,加柱國、特進光祿大夫,食祿三千石,子孫世襲,與國同休!山河帶礪,朕不負卿汗馬之勞;鐘鼎銘養,卿其勉勵股肱之任。”

“累朝成憲,布德施惠,詔告天下,鹹使聞知。”

“欽此。”

“臣叩謝陛下隆恩,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熊廷弼行了五拜三叩首的大禮,接過了聖旨和代表著國公府的印綬,這次的封公,也在熊廷弼和大臣們的預料之中。

熊廷弼站起來的時候,其實也知道自己內心深處,仍然有些不安,他自己都說不明白,自己在不安什麼,但總覺得這次回京,仍然有點欠缺。

他拾級而上,走上了三級月台,走進了皇極殿中,一抬頭,就看到了陛下在殿門口等待。

“熊大,乾得好,平安回來就好,回來就好!”朱翊鈞看到了熊廷弼就直接走了上去,用力地拍了拍熊廷弼的胳膊,長笑三聲。

“不負陛下所托,也不負先生期許,得勝還朝。”熊廷弼露出了一個十分憨厚的笑容,一如十歲遇到陛下的時候,他終於知道自己內心深處的不安是什麼了,熊大這個十分親昵的稱呼,已經很多年冇有聽到了。

“好好好!”朱翊鈞又拍了下熊廷弼的胳膊,笑著說道:“散朝,散朝,今天大朝會,本來就是把文武百官都叫來,迎接你凱旋,既然已然操辦,就都散了吧,熊大你隨朕來。”

“臣等為陛下賀,為大明賀!臣等告退。”侯於趙和大宗伯姚光啟準備的一整套儀程,冇進行完,本來還有一個唱功的環節,就是禮部尚書和兵部尚書一唱一和,把這些年熊廷弼的功績再數一遍,證明其武功。

可這儀程完全被陛下給打斷了,陛下等不及從龍椅上走下來等在了殿門口,當然這種降階之禮,也能展現出重視和尊重來。

熱門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