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天漆如幕,繁星點點閃爍;新月如鉤,濯濯的清冷與黯涼的夜色交織,唏噓的北風如泣如訴。
今夜,注定不會太平。
我與絕無情更改了行程,準備後日再動身前往雲城。
隻因這一日下來,疑事頗多,絕非一個流言如此簡單。
慕流雲此行的目的,鄉隨客棧的客滿,諸多江湖人士的齊聚,無一不昭示著將有大事臨近。
我與絕無情分立窗前,以內息窺探著屋外的動靜。
不久,屋外便傳來輕微的腳步聲,並微弱的氣息之聲。
我與絕無情相視頷首,凝神屏息,閃身而出。
夜幕之下,數道身影先後奔一個方向而去。
雪山?心下大惑。
我與絕無情麵麵相覷,小心翼翼尾隨而至。
雪山腳下,本有一片梅林。時值冬日,梅林早已暗香浮動,花影重重。
我與絕無情匿身於一株梅樹之上,靜靜望著梅林空地中那手舉火把的眾人。
“等了這許久,為何還不見慕莊主?”
“趙掌門莫非也是收了慕莊主的信函來此?”
“不錯,嚴大俠莫非也是?”
“正是。”
一語既出,眾人紛紛附和。
“糟糕,我等定是中計了。”那趙掌門一頓足。
話音未落,隻聞得梅林深處一陣“窸窸簌簌”之聲。
隻見自梅林深處飛來兩名墨衣女子,各個姿容卓絕,手拖一條長長的紅綢,直直向空地飛來。
好上乘的輕功,我心下暗歎。
待那兩名墨衣女子落地之後,將手中紅綢一扯,隻見一道白色的身影自那紅綢末端疾飛而至。
“魅影無蹤?!”絕無情一聲輕呼。
再看那白色身影翩翩落地,兩名墨衣女子早已欺身而拜:“恭迎閣主。”
白衣賽雪,素白的長襟之上竟是潑墨的豔紅桃花,腰間一根銀絛束腰,足蹬一雙墨色短靴。
一頭銀絲隨意散落肩上,膚若羊脂白玉,光潔細滑,麵若秋月,一雙極好看的眉微蹙,再看他那雙燦然的眸子。
我不禁大吃一驚,那雙眸子居然是紅色,清澈透亮,妖冶無比,長長的眼睫微微上揚,更添萬種風情。高挺的鼻梁,瑩潤的雙唇,唇角一抹妖嬈之笑,極儘風華,卻又邪魅無比。
此人究竟是誰?這絕世風姿堪比洛風,邪魅之度卻更勝蘭博雲三分。
絕無情的雙眉皺得更緊。
“無情,你可知此人是誰?”我低聲道。
絕無情略一沉思,道:“如此聲勢,不是噬血閣的閣主,便是風雲閣的新任閣主。”
正待再問,卻見無情打了個噤聲的手勢,示意我先看看情勢。
再看那白衣人環視四周,渾身的殺意頓起。
“你究竟是何人?引我等來此究竟意欲何為?”趙掌門率先喝道。
那白衣人並不言語,隻微微頷首。
隻見身側兩名女子手中的紅綢已脫手而出,隻是一瞬,那趙掌門便一命嗚呼,頸間一道血痕畢現。
眾人一時騷動,紛紛向後退去。
“大膽狂徒,竟敢出手傷人。”隻聽一聲清喝,一道黃色身影已落於空地之內。
來人正是慕流雲。
“哈哈哈……”白衣人仰天長笑,身上殺意更濃。
他輕揮右手,身側的兩名墨衣女子已飛身上前,手持紅綢,與那慕流雲鬥在一起。
慕流雲也不示弱,將手中劍一橫,飛身迎上前去。
一時間,三道身影上下紛飛,紅綢獵獵作響,劍風陣陣。
慕流雲果然不容小窺,十幾招過後,就漸占上風。
隻見他於空中翻個身,手中長劍幻化作數條長蛟,緊緊纏住那兩條紅綢。
“去。”慕流雲一聲大喝,劍影紛飛,紅綢瞬時化為碎片,隨風飄落。
兩名墨衣女子失了武器,元氣大傷,不消片刻,便身中幾劍,敗下陣來。
這便是流雲山莊的絕學,遊龍劍法?
“無情,倘若以我現在的功力與慕流雲交手,我尚有幾分勝算?”
“僅憑百花劍法無異於以卵擊石,倘以禦雪劍法製敵,尚有五分勝算。”絕無情道。
五分?我不由暗自苦笑,五分豈不是相當於並無勝算?
“那你的逝水雙絕劍又有幾分勝算?”
“九成。”
言語間,那白衣男子已與慕流雲戰在一起。
白衣男子身形之快令人乍舌,手中劍猶若驚龍,氣勢如虹,迅猛無比,隻是招式十分詭異。
一黃一白兩道身影,交錯飛舞,劍風所致,揚起落花無數。
二人拆了近百餘招,仍是勝負未分。
一旁觀戰的眾人早已按捺不住,見此時機,不由紛紛持刃而上。
白衣男子一人轉戰數十人,銀絲紛飛,劍光熾熾。
他武功再高,怎奈這數十人的輪番上陣,漸漸劍勢已不如前。
隻見慕流雲虛晃一招,劍尖直刺白衣男子咽喉,左手暗中已發出一枚暗器,直取白衣人的下肋。
卑鄙。我心中暗罵,正待出手,隻見一道銀光已奔那暗器而去。
絕無情已先我縱身飛置那戰圈之中,雙絕劍生生將那暗器打落。
我縱身自樹上躍下,立於絕無情身側,冷冷道:“慕流雲,你果真是個卑鄙小人。”
慕流雲略顯錯愕,繼而淡笑道:“我道是誰?原來是你們二人。想不到無情山莊的莊主竟然過問起江湖之事。”
絕無情麵色頓冷:“我的事還輪不到彆人來評判。”
“既然二位與武林正道為敵,那慕某亦不好再多言。”慕流雲驀然斂了聲色,衝身側的眾人道,“這銀發之人,便是兩月前迅速崛起的風雲閣閣主魅離,他為人冷血狠毒,殺了不少武林中人,今日我等定要替天行道。”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魅離冷笑一聲,“慕流雲,你果然算得精明。”(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