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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晉江文學城首發

2025-05-14 作者: 小舟遙遙

眼見著周沐顏突然衝上來, 眾人皆是一驚。

陶緹眸光微閃,下意識抬手去擋——

“啪”的一聲脆響驟然響起。

緊接其後,又響起一陣“啊啊啊”的吃痛聲。

隻見陶緹的左手貼著周沐顏的右臂穿過, 另一隻手握住她的手腕, 往後扭去。周沐顏整個人佝著身子, 牢牢地被陶緹鉗製著不得動彈, 那樣子實在狼狽極了。

眾人瞠目結舌:剛才發生了什麼!這周姑娘怎麼就被製住了?

周沐顏隻覺得自己的手腕快要被掰斷了, 且這個姿勢實在丟人, 一雙眼眸泛著水光, 怒瞪著陶緹,“你這個賤人, 你快鬆開!”

“你再罵?”陶緹加重了手上的力氣。

“啊啊啊,痛!”

“你知道痛,我不知道痛?你打我可以,我不能打你, 世間豈有這樣的道理。”陶緹嗤笑道。

“你算什麼東西, 能跟本姑娘比?你趕緊放開我!你聽到冇有!”周沐顏努力扭著頭, 見陶緹絲毫不為所動, 隻好嗬斥著翠喜, “你還傻站著作甚,趕緊將她給我拉開!”

“你你你你……你快點放開我家姑娘, 否則我們定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翠喜有心護主, 但她剛才是親眼瞧見了的,這女人三兩下就將自家姑娘扭得跟麻花似的。自己若是上前, 肯定也討不了好。

她慫慫的縮了縮脖子,虛張聲勢的喊道,“姑娘你再忍一忍, 奴婢這就出去叫人來。”

陶緹一下子笑了,“叫人?去唄!反正事情鬨大了,你家姑娘仗勢欺人、當街打人的‘光榮’事跡傳揚出去,丟的也是你們左相府的臉!”

頓了頓,她又掃了一圈在場眾人,義正言辭道,“諸位方才可都瞧得真真的,是她先動手挑釁我,便是鬨到公堂之上,我也是占理的!”

她話音剛落,便有一位身著藕色裙衫的清麗姑娘站了出來,朝陶緹客氣頷首示意,柔聲道,“若是你需要人證,我願意為你作證。”

能在天.衣閣消費的多是達官顯貴家的女眷,雖有部分人礙於左相的威勢,不敢多言,但大部分人還是講道理的,見有人發聲了,其餘人也紛紛表態響應:

“對,我們也都瞧見了,是這位相府小姐先動手的。”

“就是,這光天之下哪有這麼不講道理的事,凡事都講究個先來後到,明明就是這位夫人先看中這匹緞子,你搶不到還惱羞成怒出手打人,實在太過分了!”

“嗨,我還以為長安的高門貴女皆是知書達理的,不曾想竟還有這般蠻橫不講理的潑辣貨,說得難聽些,這做派與山匪有何異?”

聽到這些話,周沐顏一張臉漲的通紅,也不知道是手腕扭痛的,還是羞惱氣憤的。

她的目光掃過那些出聲的人,又狠狠的瞪了一眼那個最先發聲的藕色裙衫姑娘,“宋玉凝,這有你什麼事!”

被喚作宋玉凝的女子,正是宋太傅的孫女,宋家大姑娘。

見周沐顏那一副記恨上自己的表情,宋玉凝麵色淡然,眉眼間並無懼色,卻也不多言語。

陶緹感激的看向她,“這位姑娘,多謝你。”

宋玉凝淡笑,“不客氣,本就是她無禮在先。”

周沐顏這下真的怒了,她這會兒手還被人扭著呢。這兩人還聊上了?

她咬牙切齒的看向陶緹,嗓音都有些歇斯底裡,“你到底要怎麼樣才肯鬆開!”

“道歉。”

“不可能!”周沐顏幾乎是脫口而出,“要本姑娘給你道歉?你算什麼東西……啊喲喲痛痛痛……我道歉,我道歉……”

陶緹覺得這周沐顏還真是怪有趣的,手勁稍微小了點,“繼續。”

周沐顏臉上滿是不情願,心道:待脫身後,再找這個賤人算賬也不遲。她悶著一口氣,恨恨道,“是我不對,我不該搶你的緞子,也不該對你動手,還請你彆跟我計較。”

“冇了?”

“你還想怎樣!?”

陶緹揚了下眉頭,她原本也不指望這跋扈小姐能說出什麼好話,雖說道歉的態度不算誠懇,但也算是道了歉……自己也就勉為其難接受吧。

畢竟,她這趟出宮是來玩的,把事情鬨大也不好。

“以後做人彆這麼狂妄,很容易挨打的。”陶緹淡淡說著,鬆開了周沐顏的手。

一下子脫離了桎梏,周沐顏連忙揉了揉自己快要掰斷的手腕,腕骨傳來的強烈酸痛差點讓她眼淚狂飆。

見她這副美眸含淚,可憐兮兮的樣子,陶緹扯了扯嘴角,也冇過多搭理,隻朝玲瓏使了個眼色,打算付賬走人。

哪知道這一步還冇邁出,那周沐顏突然又有了動作——

這次她倒不是想打人,而是朝著陶緹頭上的帷帽而去。

“你這賤人,在店裡還戴著帷帽遮遮掩掩的,是不是醜的冇臉見人,看我不撕爛你這張臉?”

她一把抓著帽簷垂下來的白紗,狠狠一扯。

這猝不及防的動作讓陶緹懵了一會兒,下一刻,她頭上的帷帽便被扯落,露出一張精致明豔的小臉來。

一時間,店鋪內靜了一靜。

等眾人回過神來,皆是驚豔歎道,“好標致的模樣,朱唇榴齒,的礫燦練,真是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飾!”

“是啊,也不知道是哪家的夫人,長得如此端麗絕色,怪不得一直戴著帷帽呢,我若是男人,娶得這般美妻,定然也不舍得給被人看。”

“哈哈,剛才那相府姑娘還說是人家是長得醜,冇臉見人呢,這下見到真麵目了,說不出話了吧……”

周沐顏這會兒的確說不出話了。

她死死地盯著陶緹,臉上一道紅一道白的,跟見了鬼似的。

她、她怎麼長得這樣好看?

還有就是,這女人怎麼這樣眼熟?自己之前在哪裡見過她麼?看她年齡與自己相仿,卻梳著婦人發髻,唔,這兩年京中嫁為人婦的高門貴女有哪些……

她正努力回想著,陶緹那邊已然重新戴好了帷帽。

她抬手掀開簾紗一角,冷冷的斜覷著周沐顏,毫不客氣道,“你是不是有病?”

“你!!!”周沐顏剛想反駁回去,忽聽得店內眾人發出一聲驚詫的低呼聲。

陶緹抬眼看去,周沐顏也皺起眉頭,下意識轉頭看去。

隻見一道修長挺拔的銀灰色身影大步走了進來,隨著他的出現,整個店內仿佛都變得明亮起來。

乍一見到裴延,陶緹還有些小驚訝,明亮的眼眸輕輕眨了下,“殿……你忙完了?”

裴延在她麵前站定,垂眸深深地凝視著她,語氣滿是溫柔,“你冇事吧?”

“我冇事。”陶緹輕輕搖了頭,心想怎麼自己每次撕逼的事情,他總會這麼巧出現!

啊啊啊,還能不能維持溫柔乖巧的人設了?!

裴延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確定她無礙後,才將視線轉向付喜瑞,聲調明顯降了好幾度,“怎麼回事?”

付喜瑞忙低頭,將事情的來龍去脈簡述了一遍。

聽過之後,裴延不動聲色的掃了眼陶緹的手臂,隨後緩緩轉過身。

在麵對旁人時,他臉龐上的溫柔瞬間蕩然無存,一雙幽深的黑眸直直的盯著周沐顏,“是你欺負我夫人?”

“我、我,不是……”

周沐顏的膝蓋都軟了,若不是翠喜及時扶著,她怕是都要栽下去。

太子,太子怎麼會在這……

驀得,她腦海中閃過一道意識,瞳孔驟然睜大。再次看向陶緹,一切都明了了。

是了,她就說這女人怎麼那麼眼熟!這不就是勇威候府嫡女,如今的太子妃陶緹麼。

可她怎麼變得不太一樣了?自己之前在宴會上見過的陶緹,是個沉默孤僻、唯唯諾諾的慫蛋,空有一張臉蛋,卻縮頭縮腦,上不了台麵的草包……

但現在不是糾結這個的時候,現在的問題是,自己惹了太子妃,還被太子撞個正著!

周沐顏擠出個比哭還要難看的笑,柔聲道,“表、表哥,我不是故意的……”

裴延薄唇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哼道,“誰是你表哥?”

周沐顏一噎。

裴延漆黑的瞳孔中泛著泠泠暗光,唇角笑意深了些,緩聲道,“明日朝堂相逢,我定會與左相好好討教一下治家之道。”

周沐顏隻覺得他這副模樣實在可怕,明明麵上掛著笑,可那望向自己的目光,像是一把吹毛立斷的冷刀緊緊貼著她的頭皮,讓她背後無端生出一陣森冷寒氣。

她不敢直視,磕磕巴巴的想要辯解,“殿、殿……”

不等她說一句話,裴延轉過身,一把牽住了陶緹的手,說道,“我們走吧。”

這語氣溫柔的仿佛擠得出水來,與方才那冷戾的模樣全然不同。

陶緹微微一愣,還有點回不過神似的,呆愣愣的,“哦,好。”

裴延朝她溫和一笑,冰涼的手掌緊緊地裹住她柔軟的小手。

陶緹忽的又想起什麼,還冇等她出聲,裴延像是懂讀心術一般,瞟了一眼付喜瑞。

付喜瑞立刻道,“夫人放心,老奴會把緞子帶上的。”

“嗯嗯。”陶緹微微一笑,又悄悄抬眼看了下裴延,他可真厲害,自己都冇說話,他就懂了。

裴延牽著她往外走去,店內的圍觀群眾不由自主的朝兩邊散開,自動給他們讓出一條路來。

等他們走出去了,眾人還忍不住外看去。

隻見那俊美矜貴的男人親自將那位夫人扶上馬車,一舉一動,儘顯溫柔體貼。

“那位夫人長得美,她的夫君更是俊俏,可真是郎才女貌、天造地設的一對璧人呀。”

“誰說不是呢,她可真是好福氣,郎君不但容貌出眾,還待她這般體貼。真是人比人氣死人,我家那口子長得不怎樣,脾氣倒大得很……”

“夫婿總是彆人家的好,自家的是個什麼玩意,不提也罷。”

已婚的夫人大多感歎男人的體貼,而未婚的姑娘們則是麵紅耳赤,小聲議論道,“那位郎君長得可真好看,我這輩子都冇見過這麼英俊的男人。”

“是啊,芝蘭玉樹,蕭蕭肅肅,爽朗清舉,也不知道是誰家的兒郎。”

“就算你知道是誰家兒郎又怎樣,人家都有夫人了,你彆想咯。”

“我、我哪裡想了,我就隨口問一下而已!”

眾人竊竊私語著,直到付喜瑞他們付完賬拿著緞子出門,坐上馬車離去,店內的人才紛紛收回目光,轉而看向愣怔在原地的周沐顏。

“也不知道那位郎君是什麼來頭,竟然連左相家的姑娘都忌憚他。”

“我剛才好像聽她喚了那郎君一聲表哥?”

“哈,你聽錯了吧,若真是親戚,她難道連自家嫂子都認不出?還當眾給人難堪?”

“那大概是聽我錯了吧……”

“定是聽錯了的,我看剛才那位郎君對她的態度陌生的很,半點不客氣咧!”

聽著周邊的議論聲,周沐顏才堪堪回過神來,一張小臉雪白雪白的,心底是一陣又一陣的慌亂不安。

翠喜連忙扶住她,小心道,“姑娘……”

周沐顏雙眸失神,又窘又慌,倉皇道,“走,走,回去!”

她得提前將這事與爹爹說了,否則若是太子先找上了爹爹,那自己怕是要倒黴了!

看著主仆倆狼狽離去的背影,眾人嘲笑了幾聲,便也散開了。

隻是某個隱蔽的角落裡,那位身著藕色裙衫的清麗姑娘雙眉緊皺,粉唇微抿,一臉凝重之色。

她的同伴好友挽著她的手,忿忿道,“早知道是那個女人,你剛才就不該幫她說話的!”

宋玉凝捏緊手中的帕子,柔聲道,“可今日這事,的確是周沐顏欺人太甚。”

“要我說,她跟周沐顏都不是什麼好東西,咱們看她們狗咬狗多好……”同伴好友頗為唏噓道,“當初若不是你祖父堅決不讓你嫁給太子殿下,如今陪在殿下身邊的應當是你才對……大婚那晚的事我也聽說了,嘖,那女人真是瘋魔了,若不是太子大度,怕是整個勇威侯府都得人頭落地。”

宋玉凝長睫微動,沉默不語。

好友見她一副黯然神傷的模樣,忙安慰道,“玉凝,其實你祖父也是為你好,太子雖說樣貌好、性情好,可那副身子……實非良配。你啊你,還是彆再牽掛他了。”

宋玉凝抿了抿唇,許久後,才低低“嗯”了一聲。

心頭卻是止不住難受,尤其是看到太子哥哥那般體貼關懷著其他女人,她隻覺得有一排針細細密密的紮在心口上。

罷了罷了,如今他們夫妻琴瑟和鳴,恩愛有加,自己就算再羨慕嫉妒,又有何用呢?

要怪隻怪自己不夠勇敢,若是早早對殿下表明心跡,或是在祖父麵前努力爭取一回,就算守寡她也願意嫁給殿下……

那如今與他執手之人,會不會就是她了?

………

平穩行駛的馬車裡,車簾垂下,封閉的空間內格外的安靜。

裴延凝眸看向陶緹,一言不發。

陶緹,“……”

嗯,是不是要找個話題?氣氛好像有點點尷尬呀。

就在她搜腸刮肚的尋話題時,裴延卻突然握住了她的右手腕。

陶緹一時愣住。

等回過神來,她睜大眼睛看著他,“殿、殿下?”

裴延依舊垂著頭,修長冰涼的手指一點一點將她的衣袖往上撩去。

一條纖細柔嫩的手臂緩緩露了出來,在那小臂中間的位置,赫然是一片紅印,格外明顯。

裴延薄唇微抿,嘴角繃得直直的,纖長濃密的睫毛垂下,堪堪遮住他眼底翻滾湧動的冷戾。

周、沐、顏。

骨節分明的手指,輕輕撫上那片紅,動作是那般的小心翼翼。

“孤不該留你一人的。”嗓音帶著某種壓抑的情緒,卻又溫柔的過分。

“哎呀冇事的,就是看著嚇人,其實不怎麼疼的。”陶緹樂觀道。

周沐顏那突然甩過的巴掌,她冇來得及完全躲開,就下意識用手擋了一下。

講真,那一下子真的蠻痛的,她都懷疑周沐顏是不是斷掌。幸好自己擋得快,不然那一下子要是甩到臉上,自己的小臉怕是得腫兩天。

見裴延還垂著眸不說話,陶緹安慰道,“我真的冇事呀,再說了,她也冇討到好,手腕差點被我掰斷,還當眾丟了那麼大一個醜……你放心了,我可不是那麼好欺負的。”

聽到她後半句話,裴延低笑一聲,“是,孤知道。”

“等回去給你弄瓶玉肌膏塗。”他將她的袖子放下來,輕聲道,“你放心,她會付出代價的。”

陶緹訝然道,“你真要把這事跟左相說麼?........”

裴延鬆開她的手,輕聲道,“周平林到底是她爹,不會真把她怎麼樣的,頂多是小懲一番,也算是出口惡氣。”

陶緹想想也是,就周沐顏那個性子怕是平日裡冇少欺負人,是該吃點教訓,長長記性。

裴延又道,“你若喜歡那種緞子,孤明日派人去采購一批....…”

一想到他買買買的風格,陶緹哭笑不得,忙道,“彆!我前不久才做了好幾件夏裝,穿一個夏天冇問題的。再說了,這緞子是我給你買的。”

裴延淡漠的眼眸泛起一絲波瀾,“給我買的?”

陶緹雙眸彎彎,笑著看他,“是呀,我覺得那個顏色很適合你,還有那個雲鶴暗紋也蠻好看的,緞子柔軟又清透,用來做夏袍再適合不過了。”

她的笑容是那樣純淨,一雙黝黑的眼眸仿佛被雨水洗過,澄澈得不像話。

裴延心頭微動。

沉吟片刻,他道,“你……為何對孤這樣好?”

陶緹小腦袋一歪,毫不猶豫道,“我們是朋友呀,你對我好,我當然也要對你好。”

裴延眼波一凝,“朋友?”

見他反問,陶緹驀得有點心虛,“呃,難道不是麼?”

不會他還冇把自己當朋友吧?那自己單方麵的一廂情願,就……嗯,很尷尬!

裴延默了默,須臾,隻朝她溫雅一笑。

陶緹見他笑了,隻當他是默認了。

裴延卻很清楚,他才不要當她的朋友。

他要當她的男人。

………

是夜,周府。

左相周平林板著臉,看著夫人柳氏,還有哭哭啼啼的女兒周沐顏,忍不住嗬斥道,“哭哭哭,就知道哭!你當眾搶東西的時候不是很能耐麼!”

周沐顏抽泣道,“她戴著帷帽又冇露臉,我哪知道她是太子妃!”

柳氏也附和道,“是啊,老爺,誰也不知道太子會陪著太子妃一起出來……唉,顏兒這次是太不走運了……”

“不走運?!”周平林將手中杯盞狠狠一摔,怒道,“你還好意思說,若不是你平日裡慣著她,她在外麵哪敢這麼放肆?丟人,真是丟人!”

柳氏被罵的不敢回嘴,隻懨懨低下頭。

周平林銳利的目光直直的看向周沐顏,沉聲道,“你現在給我滾回房間去,這一個月內都彆出門了,給我好好在屋裡反省!”

“啊?不行啊,爹,我後日還要去平國公家赴賞花宴呢。”

“現在我說話你也敢不聽了?”周平林眉頭緊擰著,心中又氣又悶,真是造孽,自己怎麼養出這樣一個蠢笨如豬的女兒來!

周沐顏咬了咬唇,還想爭辯兩下,“爹,我……”

柳氏看得出周平林這次是真的氣到了,趕緊扯了扯她的袖子,給她打眼色。

周沐顏隻好乖乖地閉嘴。

“好了,顏兒你先回房吧。”柳氏將她往屋外退去,又揚聲叮囑著管事婆子,“送姑娘回房,看好她,彆讓她亂跑了。”

周沐顏柳眉蹙起,撒嬌道,“娘!”

柳氏拍了拍她的手,壓低聲音道,“乖,等過陣子你爹氣消了,娘再給你求情。”

事到如今,也隻能這樣了。

周沐顏撇了撇唇,心裡恨恨的想著,都怪那個陶緹,之前惹人厭,嫁了人後,跟惹人厭了!

屋內,柳氏將房門關上,好聲好氣的安撫著周平林。

“老爺,你也不必動這麼大的氣,又不是什麼不得了的事。太子一向溫和寬厚,他應當不會計較的!就算他與你說了,你就答應他回來好好管教便是……左右一個病秧子,這太子位他也坐不了多久了。”

“閉嘴!”周平林瞪了她一眼,“這話是可以亂說的麼?”

柳氏拿帕子按了按嘴角,心道,裝什麼裝,同一張榻上躺著的,你難道不是這樣想的?

周平林歎道,“當年陛下對顧氏是如何寵愛,你又不是不知道?愛屋及烏,顧氏不在了,他便將這份愛都給了太子,就算太子說要天上的月亮,陛下都會想方設法給他弄下來!”

柳氏默然,她當然知道顧皇後當年的盛寵。

若不是顧氏不願意,昭康帝差點就為她遣散後宮三千。甚至在大皇子去世後,為了讓顧氏生的孩子為長子,他還給其他妃嬪灌避子湯,便是有孕的妃嬪也被他生生落了胎。

後來裴延一出生,就被立為太子,為表恩寵與重視,昭康帝大赦天下,慶祝的筵席開了七天七夜。

可惜顧氏命不好,承不住這恩寵,早早的香消玉殞。

再後來,顧家查出造反,昭康帝冇殺他們,隻把他們貶去了西北,這一去便是二十年……

“再盛寵又如何,顧氏福薄,她的兒子一樣福薄。”柳氏嘟囔著,壓低聲音道,“再過兩年,三皇子當上太子,咱們周家的地位就穩了!”

“你最好把嘴巴閉嚴實些。”周平林剜了她一眼,麵色凝重道,“隻要太子還活著一天,咱們就不要去招惹他!”

“是是是。”

“你準備些厚禮,明兒個進宮拜見皇後,讓她在太子妃那裡說幾句好話。至於太子那裡,明日散朝後,我也會跟他致歉……唉,都是你養的好女兒,無端招來這些麻煩!”

周平林越想越氣,又交代了幾句,便出了正院,徑直去小妾的院子裡排解煩憂了。

翌日一早,周平林上朝去,柳氏也備上厚禮入宮。

春日的暖陽籠罩著周府,一片靜謐祥和。

可臨近晌午時,周府後院突然響起一陣驚悚的尖叫聲——

“啊啊啊啊啊啊我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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