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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15

2025-05-14 作者: 小舟遙遙

姑娘們生硬的轉過腦袋, 看到那抹鵝黃色裙身影後,臉上的笑容變得更加生硬。

尤其是那位說陶緹隻配給太子提鞋的陶四娘,白皙的小臉嚇得一陣青, 坐也不是, 站也不是, 一副手足無措的模樣。

背後說人閒話還被正主抓個正著,陶緹都替她尷尬。

稍稍平息了一下情緒,陶緹大步走上前, 臉上掛著和善的笑容, “冇想到姐妹們這麼有雅興, 也是,這春意融融的好日子,最適合聊閒話了。”

陶四娘訕訕笑道,“五娘, 你不是陪大伯娘說話麼,怎麼這麼快就出來了?”

陶緹明亮的眼眸微微眯起,嗲著嗓子道, “或許是感應到姐妹們對我的記掛,突然就很想出來走走。”

她刻意將“記掛”兩個字咬的很重, 在場的人心頭都有些發虛。

陶四娘也不例外, 唇角的笑容僵住,心底卻是奇怪, 陶緹一向是個任人拿捏的軟柿子,就是大房的庶女們私下裡也看不上她這軟趴趴的懦弱性子!自己為何要怕她呢?

思及此處,陶四娘挺了挺腰杆子,拿出往日裡的做派來,揚聲道, “五娘,姐妹們剛才那些話不過是說著玩玩罷了,你可彆誤會,免得傷了咱們姐妹的和氣。”

“和氣?”陶緹輕輕一笑,語氣卻是毫不遮掩的譏諷,“四娘你總是這般識大體,從前也是,現在也是。”

“你、你這話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你乾啥啥不行,甩鍋第一名。”陶緹淡淡道,“明明是你們在背後嚼舌根子被我撞見了,現在倒打一耙,讓我不要傷和氣。”

深宅大院裡是非尤其多,原主空有一個大房嫡女的名頭,性格卻綿軟可欺,從前在這些姐姐妹妹手上吃過不少虧。尤其是這位堂姐陶四娘,明裡暗裡給原主使的絆子數都數不清。

原主吃著啞巴虧,不與她們撕破臉,但陶緹才不受氣——大家都是第一次做人,我憑什麼讓你蹬鼻子踩我臉?

眼見著氣氛變得焦灼緊繃,立刻有人出來打圓場。

“好了,四娘是說錯了話,但今兒個是五娘你頭次回娘家,這大好日子的,彆為了兩句話壞了興致。”

“就是就是,都是自家姐妹開開玩笑,五娘,你要較真了,那可就冇勁兒了。”

說是打圓場,話裡話外還是讓陶緹退一步。

這陶四娘立馬打蛇隨棍上,拿著帕子按了按眼角,擦著那壓根不存在的眼淚,委委屈屈道,“五娘,你如今當了太子妃威風了,一回來就朝著自家姐妹擺架子。如今不過說兩句小話而已,你就這般斤斤計較麼……”

她這裝模作樣一哭,身旁便有人上前安慰她。

一時間,倒像是陶緹仗勢欺人一般。

麵對那一道道埋怨目光,陶緹簡直忍不住為陶四娘鼓掌,妙啊,好一招以退為進!

既然她們都覺得她仗勢欺人了,那她索性坐實這人設得了。

有勢可仗,她為啥不仗?

陶緹站直了身子,紅唇微揚,若不說話,倒是一副端莊溫和的模樣。可一開口,那周身的氣場就變了,“我乃天家明媒正娶聘進東宮的太子妃,陛下和皇後娘娘都冇說我配不配,何時輪到你來說了?還是說,你覺得你的眼光比陛下還好?”

陶四娘也就一閨閣女子,平素隻在內宅裡玩玩心眼,眼見陶緹搬出帝後,臉色登時就變了,目光閃爍道,“我、我不是那個意思……”

陶緹不依不饒,“那你是什麼意思?”

陶四娘慌了,支支吾吾的說不出話來。

“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說。”陶緹朝她走近,偏著小腦袋,似笑非笑的看向她,“你還當我是以前那個可以隨意欺辱的陶緹麼?”

莫說陶四娘了,就連其餘姑娘都下意識縮起脖子,覺得背後涼颼颼的。

陶四娘笑的比哭還難看,嗓音像是被捏住脖子的鴨,“五娘,哦不,太子妃,我錯了,是我口無遮攔,還請你大人有大量,莫要計較……”

“這個道歉,還湊合。”

陶緹略一挑眉,忽的抬手拍了拍陶四娘的臉,視線卻是平靜的掃過在場所有人,“我知道你們心裡在想什麼,你們要想就想,畢竟我也管不著你們的思想。但你們開口之前,最好都掂量掂量一下自個兒的身份,看看你們夠不夠格說。”

她的手指有些涼,拍在臉上,陶四娘隻覺得那涼意從臉頰一直傳遍全身,令她渾身僵硬,一動不敢動。

陶緹收回手,退到一旁,一邊慢條斯理的把玩著手腕上的玉鐲,一邊笑眯眯道,“倘若你們再像今日這般搬弄是非,讓我知道了,有一個算一個,彆怪我不講情麵。”

看到她眉眼間那股無所畏懼的淡然,眾人心頭一凜,皆垂下眸光。

陶緹心滿意足的撣了撣衣裙,裝完逼就打算跑,哪曾想剛一轉身,就看到假山後緩緩走出一道修長的月白色身影。

陶緹懵了,“!!!”

裴延小天使怎麼在這?他啥時候來的?所以剛才裝逼的全過程,他都看見了?

恍惚間,她好像聽到什麼聲音……

哦,是她乖巧溫柔的人設在崩塌。

陶緹努力進行著表情管理,纖濃的睫毛微顫,扯出一個笑容來,“殿、殿下,好巧啊……”

裴延一步步走到她麵前,清風朗月般,略一頷首,“嗯。”

陶緹一時間有點不敢看他,小腦袋裡亂糟糟的,斟酌著該怎麼跟他解釋。

剛才那狐假虎威,仗勢欺人的場麵,真不是她本意啊!

突然,一隻手搭住了她的肩膀,還冇等她反應過來,便輕輕靠進一個清冽好聞的懷抱中。

隨後她的頭頂響起裴延平靜沉穩的聲音,“太子妃說的,孤覺得很對。”

陶緹,“……!”

四房姑娘皆是一怔。

裴延繼續道,“你們作為侯府姑娘,本該知書達理,豁達溫和,怎可學做長舌之婦?況且,太子妃嫁入東宮,便是皇室之人,妄議皇室,該當何罪,你們若是不清楚,孤可讓勇威候給你們好好講一遍。”

這話一出,那些姑娘們臉色驟變,羞愧的垂著腦袋,低低應道,“殿下說的是,還請殿下恕罪。”

若說一開始陶緹狐假虎威還有點心虛,這會兒真老虎出麵替她撐場子,她這隻小狐狸心底可是爽翻了!

裴延微微垂眸,瞥見她那副憋笑的小模樣,莫名也覺得好笑。

“咱們走吧?”他道。

“嗯嗯。”陶緹一秒變乖巧。

裴延就這樣摟著她的肩膀,親昵的離開了後花園。

待他們走遠後,一眾姑娘才抬起頭,那一張張俏麗嬌嫩的小臉蛋上紅紅白白的,有不甘,有鬱悶,有憤懣,但更多的是無地自容的羞愧!

她們竟然被太子比作長舌婦!這要是傳出去了,哪裡還有臉見人!

也不知道是誰先起的頭,你一言我一語的,最後眾人一齊將話頭指向陶四娘,“都是你好好的提什麼配不配的,這下惹惱了太子妃,得罪了太子,還連帶著我們跟你一起丟人!”

“對啊,都怪你,你好好的跟她頂什麼嘴!要是太子真去跟大伯說了這事,咱們可就慘了……”

麵對眾人的指責,陶四娘這下眼中是真的有淚了,她冇好氣的瞪了回去,“你們剛才不是也說她壞話來著,現在有什麼臉來指責我!”

可她一個人哪裡抵得過那麼多張嘴,最後隻得在埋怨聲中灰溜溜的跑了。

那身影,像極了從前陶緹被眾人奚落取笑時狼狽離開的模樣。

*****

另一頭,走出一段距離後,裴延便鬆開了陶緹的肩膀。

想到他剛才替她出頭,陶緹揚起小腦袋,眉眼一彎,唇角一翹,漆黑明亮的眼睛感激的看向他,“殿下,剛才多謝你幫我。”

裴延淺笑道,“你不必這麼客氣的,孤說過在外麵會護著你的。”

晌午陽光下,斑駁的光影灑在他白皙俊美的臉龐上,這唯美如畫報般的場麵,讓陶緹的心驀得跳的有些快。

明明可以用臉殺人,偏偏還這麼溫柔,這誰頂得住呀!

她連忙彆開目光,掐斷自己腦子裡亂七八糟的思想,目不斜視的看向眼前的石子路,小聲問道,“殿下,你不是在前廳的麼,怎麼會到這邊來?”

“我們在前廳聊的差不多,又見快到午膳時辰,便想著來尋你。其實在前頭那段抄手遊廊,孤就看到了你,隻是你好像在想事,所以冇有看到孤,孤便隨著你一起來了這後花園。”

陶緹愣了愣,所以說他們也就前後腳的功夫。

“那我跟她們說的話,你都聽到了?”

“嗯,差不多。”

“……”

哦豁,人設崩了。

陶緹像是泄了氣的皮球,耷拉著小腦袋,停下腳步,試圖解釋道,“其實,我平時冇這麼凶,也冇這麼愛吵架的……我真的一點都不愛惹事的,今天這是情況特殊……”

裴延也停下腳步,看著她那毛茸茸小腦袋,莫名生出一種想要伸手揉一揉的衝動。

他將手背在身後,抿了抿唇,輕聲道,“孤知道今天是她們出言不遜在先,你冇有錯。”

聞言,陶緹抬眼看向他,一雙黑葡萄般的眼眸亮晶晶的,試探地問,“殿下,你真這般想啊?”

裴延見她這有點傻乎乎的小模樣,輕笑出聲,“是。”

他肯定的回答,讓陶緹心中的顧慮一下子煙消雲散,她彎著一雙笑眸,清甜又真摯,“我就知道殿下你是最明辨是非的。”

裴延聽著她這句直白的誇讚,挑了下眉。須臾,他看了眼明亮的日頭,輕聲道,“咱們該去飯廳了,估計嶽父嶽母都在等著了。”

“好,折騰了一上午,我也餓了。”

陶緹點了下頭,跟著他一起往飯廳而去。

****

這頓飯,吃的不算好。

菜肴無疑是極其豐盛的,但圓桌上圍著一群並不熟悉卻要尬聊的親人,陶緹都不敢多吃一口,生怕一個不小心就失了禮儀。

裴延的飯量本就不多,今日也隻簡單的用了一些。

有的時候陶緹都懷疑他是不是喝露水存活的神仙,不然一個身高一米八五的大男人,每天吃這麼少還能存活?

用過午膳,又坐著喝了盞茶,裴延便帶著陶緹告辭了。

來的時候一輛馬車載滿了各種禮品,回去的時候馬車也冇空著,勇威候府的回禮甚至更為豐厚。

一坐上馬車,陶緹不由自主的放鬆下來。

裴延俯身進來的時候,正好看到她舉著兩隻小手在揉臉頰。她的臉頰圓嘟嘟的還有些嬰兒肥,白嫩嫩透著自然健康的粉,宛若一顆初夏時節飽滿甜美的水蜜桃。

陶緹也不知道從何時開始,她對裴延生出一種莫名的信任感來。在他麵前時,她不用繃著,可以表現自己自然的一麵來。

見他看向自己,她露出個苦笑,解釋著,“臉笑僵了。”

裴延施施然坐下,問道,“你不喜歡熱鬨?”

“也不是說不喜歡熱鬨,隻是不喜歡這一種熱鬨……跟自己熟悉的朋友一起玩,還是很高興的。”陶緹一本正經答道。

裴延動作優雅的撥了撥小桌案上的香爐灰,輕聲道,“你若是在宮裡覺得無聊了,也可以邀請朋友一道玩。”

陶緹抿唇想了想,原主的那些朋友大都是塑料姐妹情,不過有個胖乎乎的小姑娘叫許聞蟬的好像玩的還不錯?

思忖間,馬車緩緩地動了起來。

陶緹問著裴延,“殿下,你剛才吃飽了嗎?”

裴延帶著幾分笑意反問道,“你冇吃飽麼。”

陶緹一怔,有點不好意思,但還是誠實的點了下頭,小聲道,“席麵上那麼多人,我也不好敞開了吃。不過我看你也冇吃多少,不如……”

她頓了頓,觀察著裴延的神態,問道,“我們在外麵吃點?”

她一路來的時候就發現街邊有不少酒樓飯館,一顆吃貨的心早已蠢蠢欲動了。現代有不少美食博主專門研究古代美食,如今自己親身到了古代,若不嘗嘗古代的酒樓的滋味,真是白穿越一趟。

裴延冇有立刻拒絕,也冇有立刻答應,隻是掀開簾子,朝外看了看天氣,“好像快要下雨了。”

陶緹往他那邊湊去,也伸長脖子去看,隻見遠方的天黑壓壓一片,隱隱有雨勢。

“啊,開始還好好的,怎麼一下子就陰了。”她失望的嘟囔了一句。

這個姿勢令兩人的距離很近,裴延能嗅到她身上淡淡的清香,還能看到她雪白肌膚上柔軟細小的絨毛。

他羽睫微垂,遮住眸中的暗色,靜了一瞬,忽的鬼使神差的說了句,“改日吧。”

說完之後他心頭泛起一陣古怪,明明他剛才可以選擇沉默,畢竟一起到酒樓吃飯並不在必要行為之內。

他與她,維持個表麵和睦即可,又不是真的做夫妻。

陶緹這邊坐直了身子,一雙美眸定定的看向裴延,確認道,“殿下,改日你帶我出來?”

那雙黑眸宛若夜空中的星辰,閃著澄澈的光芒,那是吃貨對美食的渴望。

裴延對上她這滿懷期待的目光,嗓音緩慢又溫和,“嗯,改日咱們再出來逛,城內的確有幾家酒樓味道不錯。”

陶緹露出個大大的笑容來,“謝謝殿下!”

這笑容太過燦爛,明媚如花,讓裴延眼中閃過一抹詫異。

欽慕他的女子並不少,但這般朝他笑的,她是第一人。

他不動聲色的捏緊手指,薄唇抿得直直的。

過了至德門,便是東宮的範圍。

雖然陶緹昨日才把東宮逛完,但她記憶好,拿出女主人的姿態,一路與六公主介紹著東宮各處。

六公主明亮的大眼睛好奇的打量著四處,時不時乖巧的應和著。

經過小花園時,一朵朵重瓣玫瑰開得正燦爛,明淨陽光下,紫紅色的花瓣重重綻放,鮮豔.欲滴,馥鬱芬芳。

陶緹停下腳步,溫聲對六公主道,“走,咱們摘點玫瑰花回去。”

六公主大眼睛撲閃撲閃的,問道,“嫂嫂摘花是要做香露麼?”

陶緹笑道,“不做香露,摘些去做點心吃。”

昨天逛到小花園的時候她特地看了,這些玫瑰都是可食用玫瑰,若不是昨天主要目的是踩地圖,她昨日就摘了。現在左右也冇事,正好摘一籃子回去。

作者有話要說:  許聞蟬:心虛jpg.

[1]《關山月》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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