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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第五十七回:施小記花卷成楊數,怕老婆燜聲發大財

2025-05-14 作者: 暮蘭舟

第五十七回:施小計花卷成楊數,怕老婆燜聲發大財

山東菜館位於西城的西四牌樓,這一帶都是旺鋪,山東菜館的鋪麵還是東府周夫人的嫁妝,每年能收一千兩銀子的房租。

彆嫌貴,就這個價格,多少商戶擠破頭走關係都想搶著租呢,不僅僅是因地段好,還看在張家是皇親國戚的份上,能夠“罩得住”,租金裡頭,其實包括了一些“保護費”,吃客們不敢借著酒勁在山東菜館裡鬨事。

魯菜在京城屬於上的了台麵的菜係,有錢人才吃這個,請客的人和被請的人都有麵子,單是門麵就有五間,門口還有上馬石、拴馬石,隔壁還有個專門停靠馬車的廊房。

一樓是敞廳,二樓是一個個包間,如意到了山東菜館,自然先在一樓看了一圈,冇看到自己人。

店小二察言觀色,忙殷勤的過去問,“姑娘,找人呐?”

如意點點頭,“一群張家西府的人,請客做東叫做………………”

如意心想花卷歸了宗,自然不姓花了,他現在叫什麼呢?

於是改口道:“客人都是張家西府的人,其中有曹鼎曹掌櫃。”

既然曹鼎現在是西府侯爺麵前的紅人,店裡的人應該認識他。

果然,店小二說道:“姑娘認識曹掌櫃啊!冇錯,曹掌櫃就在我們店裡吃飯呢,

雖然如意報出了客人的名字,但店小二還是不敢把她直接帶進包間,問道:“那姑娘的名諱是?”

如意說道:“我叫如意。

店小二忙道:“姑娘稍等,我這就給您通報去。”

店小二跑上了二樓,不一會,吉祥如意娘以及花卷從二樓下來了,吉祥跑得快,在最前頭,花卷第二,如意娘在後頭,都朝著她招手道:

“如意!”

“如意妹妹!你能來真是太好了!”

“我的兒!”

如意趕緊跑上樓,四人在樓梯拐角相會了!

如意一把抱著如意娘,不肯撒手,“娘,我想你了。今天王嬤嬤準了我一天假,我回四泉巷,你們都不在,我就找到這裡來了。”

至於東府昨晚的殺豬行動,如意一個字都不說。

吉祥嗬嗬笑道:“走,我們去包間說話,包間暖和,我娘正陪著曹嬸子說話呢。”

花卷也說道:“今天我請客,小二,再添一副碗筷來!”

如意娘緊緊牽著如意的手,眼睛都不眨的看著女兒,“才大半月不見,又長高了似的。”

來到包間,這裡有三張桌子,分男客桌和女客桌和小孩桌。

男客桌坐著三個人,主位當然是曹鼎曹掌櫃,鵝姐夫坐在曹鼎左手位置,請客的花卷坐在曹鼎右手位置。

女客桌有三個人,曹娘子在主位,鵝姐坐在曹娘子左手位置,如意娘坐在曹娘子右手位置,男女桌的末座是空的,所以撤了椅子。

兩桌客人都是長輩,要說話談事,待會如意就是坐席,也隻會和吉祥一起坐小孩桌。

由於如意最後一個來的,且是不請自來,她舉杯,和席上的兩位主客,曹鼎和曹娘子打了個招呼:

“曹掌櫃!上次見您,還是在頤園工地上,您看管著倉庫,我叫您曹管事呢,現在見您,您是管著有四百多個倉庫的大塌房張家灣寶源店的掌櫃了!恭喜恭喜!我敬您一杯。”

曹鼎點頭笑道:“如意越發出挑了,聽說你跟著王嬤嬤做事,才一個月就升了二等,厲害啊,將來前途不可限量。”

如意剛要把酒滿上,想去敬曹娘子,鵝姐一把按住她的手,說道:“我們喝過好幾輪酒了,這會子想喝點甜甜的果子露,就不喝酒了。”

鵝姐的意思,就是如意喝一杯酒意思意思就行了,雖這是個交際的場合,但如意畢竟還小,酒要少喝。

吉祥有眼色,立刻端起玫瑰鹵子做的果子露,換了杯子,倒進了琉璃盞裡,給了如意,之後,也給在場的婦人們換了琉璃盞,斟上甜絲絲的果子露。

如意拿起第二杯果子露,敬曹娘子,“人逢喜事精神爽,曹嬸子越發富態了,聽說您要搬到通州張家灣去了,以後見您一麵可太難了,可是又不好意思打擾您發財,想著還是敬你一杯,祝賀喬遷之喜、祝寶源店生意興隆。”

曹娘子笑道:“這孩子經過王嬤嬤調教,嘴巴越發甜了,比這果子露還甜,真是個好孩子。”

說完,曹娘子還順手從手腕上擼下來一個鐲子,塞給如意,“給你的,你既然這麼想我,留給你做個念想吧。”

“多謝曹嬸子。”如意當場就把鐲子戴上了。

見如意已經和兩位主客打了招呼,剩下的客人全是如意的親人和像親人般的街坊鄰居,就不用拘禮了,於是請客的花卷說道:“如意妹妹快坐下吃菜吧。”

如意往吉祥這一桌小孩桌走去,笑問道:“聽說你還宗了,現在該怎麼稱呼你呢?”

花卷說道:“我本是一個被拋棄在楊樹下的棄嬰,張家家廟的張道士說,那就乾脆姓楊好了,名字呢,就叫做數??數字的數。”

在如意走過來的時候,吉祥把自己的碗筷挪到下手去,讓如意坐小孩桌的主位??因為如意比他大幾個時辰啊,雖然隻大一點點,同一天生日,但是如意就是姐姐,吉祥是弟弟,長幼有序,弟弟當然要讓位了。

如意坐在吉祥上手,說道:“楊數?剛好和楊樹諧音,真是個好名字。”

吉祥說道:“不隻是諧音呢,數也是數錢的數,楊數大哥馬上就要出海坐大買賣去了,將來就是數錢數到手抽筋的大海商楊數!”

楊數忙謙道:“不敢當!不敢當!”

“什麼?出海?”如意一直在頤園待著,對西府這邊的風雲毫無知覺,一下子搞不清楚狀況了。

這時,男客桌和女客桌都在熱烈的聊各自的事情,小孩桌的吉祥也跟如意交代了這幾天西府的風雲:

原來,自從花家徹底嫌了花卷,花卷就萌生去意,隻是苦於冇有門路,若貿然離開花家,定會被千夫所指,罵他忘恩負義。

鵝姐夫是個厚道人,見花卷如此煩悶,花家如此短視、苛待養子,心下不平,便出個主意:

解鈴還須係鈴人,當年是張家家廟懷恩觀裡的張道士說花家缺親情緣,需要抱養孩子來養緣分。

花家相信張道士的話,於是,鵝姐夫牽線,向張道士介紹了花卷,花卷給了張道士五十兩銀子,要他幫忙說服花家放他歸宗。

張道士收了銀子,當時就有了好主意。

正好這不到了臘月,家家戶戶都要準備過年麼?過年之前,道觀都要給捐過香油錢的香客送桃符,到除夕那天貼在大門兩邊驅邪祈福用。

花家捐過不少錢,於是張道士帶著新桃符去了花家的洋貨鋪子,親自送符。

花大哥和花大嫂熱情接待了張道士,張道士就乘機說,以前抱養花卷是為了養親情緣,現在緣分已經圓滿,如果花卷繼續留在花卷,會影響花家三個兒子的氣運,得把花卷出了宗才行。

其實,花家三個兒子不算蠢,為人也很老實,不闖禍,隻是才能、口齒、機變都比較平庸,跟著三少爺當書童,做事還行,不出錯,但就是不出挑,在學堂滿是人精的書童堆裡顯得冇有什麼大出息而已。

但是有些父母,總覺得自己孩子千好萬好,如果不夠好,那就是彆人的緣故,反正不是自己孩子不好??張道士的話剛好說在了花家夫妻的心坎上!

冇錯,我們三個親兒子都是天縱之才,若不是收養的大兒子奪了我們兒子們的氣運,他們本應該都很有出息的!

花家夫妻就給了花卷五十兩銀子,將他出宗,離開花家,從此另立門戶。

花卷跪下,給花家夫妻磕了三個頭,感謝這些年的養恩,拿著五十兩銀子就走了。

轉手,就把這五十兩銀子都給張道士作為謝禮??這銀子,花卷拿著心裡難受。

張道士隨便幾句話,就得了一百兩銀子,高興的很,於是順便給花卷取了新名字,說道:“你是楊樹下麵得的,又是做買賣的,整天和數字打交道,就叫做楊數吧。且數錢的數也是數,你若叫了楊數,保你發大財。”

於是花卷就改名字叫做楊數。

可光是出宗改名字還不夠,楊數通好幾國語言,有做海商的大誌向。

原本,大明實行海禁政策,嚴禁私下對外貿易,隻許朝貢貿易,也就是朝廷官方和外國的使團進行納貢似的交易,外國的海商加入外國使團,以來朝貢的名義進行交易。

但是,當今正德皇帝登基之後,為了增加稅收,就鬆動了海禁政策,開始默許大明的商人出海,和外國的商人進行對外貿易。

隻需繳納貨物的十分之二,或者等價的稅銀,朝廷就放貨船進入大明的港口,容許通行。

當然,由於海禁屬於祖宗的規定,這個為了抽稅而明顯違反祖宗的做法,縱使年輕的正德皇帝也不敢直接說我要開海禁啊!

所以,目前朝廷一直咬牙不肯明說要開海禁,但是實際上已經默許放開了。

春江水暖鴨先知,做生意,尤其是要做大生意,就必須要搞明白朝廷的政策的真實意圖。而政策,尤其是和經濟有關的,很少直白的給出來,而是需要做生意的商人們自行領悟,覺察,然後根據朝廷政策來調整自己的經營,這樣緊跟朝廷政策

的商人,才能覺悟到商機,提前下手準備,將來賺大筆的錢。

花卷,哦,現在該改口叫做楊數了,楊數就是這種商人,他本就是做洋貨買賣的,敏銳的發現了商機,他要當海商,出海做買賣。

可是,做為一個家奴,是冇有出行自由的,冇有主人給的通關文書,家奴連順天府都出不去,何談出海啊!

幸好,一個絕佳的機會來了!

鵝姐和鵝姐夫都認識曹鼎和曹娘子啊!

尤其是鵝姐和曹娘子,兩人當年都是張家西府的小丫鬟時,就已經是手帕交、好朋友了,可以互相吹枕頭風。

曹鼎現在是西府侯爺身邊的紅人,還是通州寶源店的大掌櫃。

鵝姐夫把楊數介紹給曹鼎,楊數又把他這些年認識的洋貨商人們介紹給了曹鼎,曹鼎給出極其優渥的條件,讓這些洋貨商人簽了契約,把他們的貨物,以及未來會運到通州張家港的貨物儲存在寶源店的塌房裡。

這就是人脈關係,做生意,和後宅裡的爭鬥一樣,都是人情世故,都靠關係。

楊數給曹鼎的見麵禮就是一筆筆生意,曹鼎當然對這個有本事的少年另眼相看,他“新官上任”,又恰逢冬天運河封凍,生意淡季,他急需用生意來在西府侯爺麵前表現自己的能力啊!

所以,在鵝姐夫牽線搭橋之後,楊數表示他想出海當海商、需要脫奴籍,求曹鼎在西府侯爺那裡說句好話的時候,曹鼎當即就拍著胸脯說道:

“賢侄放心,包在我身上,張家家奴上千,會做洋貨買賣的隻有你楊數是個尖。何況咱們都是西府的人,知根知底,還有鵝姐夫的人品作保,我一定幫你在侯爺麵前美言,放你脫籍,方便出海。”

楊數大喜,連忙開出了自己的條件,說道:“我雖脫了籍,但冇有根基在京城是做不了生意的,脫籍之後,我依然以張家人自居,所有出海的買賣,我願意讓出五成的利!”

楊數伸出一個巴掌,“五成的利,都歸咱們西府。此外,我從海外帶來的貨物,都會儲存在曹掌櫃的寶源店塌房裡,隻要在塌房裡達成的交易,寶源店都可以抽二成的利!”

楊數伸出二根手指頭,在已經瞪大雙眼的曹鼎麵前晃了晃:“怎麼樣?曹掌櫃?”

曹鼎緊緊握住楊數的手,“還能怎樣?咱們一起發財吧!”

曹鼎忙不迭的去拜訪西府建昌侯,把楊數的事情說了。

楊數畢竟以前是花姨娘的侄兒,西府侯爺是知道他的,他會做洋貨買賣,還用做酸奶的法子,解決了女兒張容華喝牛奶漲氣的難題??這都是花姨娘吹的枕邊風。

西府侯爺本來就很欣賞楊數,聞言楊數要把七成的利都給張家和寶源店,當即就同意放楊數脫籍了。

侯爺叫來西府大管家來喜,寫了放奴文書,從此,世上再無家奴花卷,隻有海商楊數。

除此之外,侯爺借給了楊數五千兩銀子當本錢!

雖說海禁冇有明言開放,但是,作為京城最有權勢的外戚家族,西府侯爺當然曉得這個難得的商機。

行商賈之事,終究有失體麵,這下好了,有了楊數出麵,有錢賺,還體麵。

至於為啥給了五千兩,而不是五萬兩......出海風險大啊,一旦遭遇海難,就血本無歸了。

但是,西府侯爺有個條件??那就是楊數無論出海還是歸來,身邊必須要西府的人跟著,盯著一筆筆交易,楊數讓出七成利固然誘人,但需要保證賬目乾淨。

僅僅憑花姨娘的枕頭風,西府侯爺是無法相信楊數的。

楊數說出了一個人,那就是鵝姐夫。

“啊!”聽到這裡,如意不禁大驚,“是鵝伯伯?你爹要出海了?"

這就是吉祥之前說的,楊數要拉著鵝姐夫一起發大財的緣故啊!

隻是如意萬萬冇有想到,發的還是需要出海的洋財。

不等吉祥解釋,旁邊桌上的鵝姐說道:“他這個年紀了,還在看大門,能有什麼出息?還不如去外頭搏一搏、長長見識、掙個錢程,難得咱們侯爺瞧得起他,同意了楊數帶著你鵝伯伯出海,我也覺得是個機會??橫豎家裡還有吉祥。”

幾乎所有人到中年的女人都覺得,男人當然不如兒子重要。

鵝姐夫說道:“我是心甘情願的,最近跟著楊數這個年輕人跑來跑去,長了不少見識,曉得自己以前是井底之蛙,現在有機會跳出來,侯爺又信任我,我就放手搏一把,總不能真的看一輩子大門吧。”

楊數說道:“鵝伯伯宅心仁厚,他還會一些武藝,有他在身邊,我出海都不怕的。”

曹鼎也說道:“鵝姐是三少爺的奶娘,這些年把三少爺養的很好,無病無災的,侯爺很相信鵝姐,愛屋及烏,也信鵝姐夫,就同意讓鵝姐夫跟著楊數出海做買賣。”

就連曹娘子也說道:“我和鵝姐還不到如意這個年齡時就認識了,一起擦過地,吃過苦,鵝姐夫也是厚道人,如今大家一起做生意,發大財,還有什麼信不過的呢。”

金錢,猶如一張巨大又結實的網,將酒席裡的這些人牢牢結在一起,形成了一張關係網。賺錢的商機往往就在一張張交錯的關係網中,幾乎不往外流通的,所以發財的,幾乎總是那些人。

雖然還冇出海,此時如意心頭已經起了驚天駭浪,她在頤園裡經曆殺豬行動內鬥的時候,西府這邊都在忙著賺大錢發財,如意說道:“鵝伯伯要發達了。”

鵝姐夫憨厚的笑道:“雖如此,我還是沾了老婆的光,若冇有你鵝姨,我如何認識家廟懷恩觀張道士?侯爺如何認識我?如何把這個賺大錢的機會給了我?”

“冇有你鵝姨打小就和曹娘子相識,我又如何認識曹掌櫃?又如何給楊數牽線,把張道士和曹掌櫃介紹給他?所以啊,我們三人能夠一起賺大錢,都是你鵝姨的功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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