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一章 對手
白敬酒拚殺入亂軍之中,手中鋼刀卷起一人頭顱,帶著一股與體溫相同的溫血,而後伸腳踹在正向自己撲來的敵人同時,背後再次被人砍中。現在的他已經感覺不到被砍的疼痛,火辣辣的後背腫脹的麻木感已經開始令其感覺到眩暈。
麵前,是四散奔逃的南軍,在往前是狂奔而來千餘燕軍,在這個時代的戰場上,根本就冇有演義小說中那麼威風凜凜的單挑,就算有也是少之又少的在戰場上出現。即便是在勇武的主將,也不會為了一時之氣和敵將拚殺,因為他的死很可能帶來的代價是全軍覆冇。
已經放棄擊發火銃的丐兵一個個拎著燒火棍一樣的火銃奮勇向前,用火銃和刀槍相對,用熱血胸膛和鎧甲硬拚,他們用即將複出的生命代價與白敬酒站在一處,一起拚殺。
“白長老在何處,丘福到了!”
一匹如火烈馬席卷疾風而至,衝入戰場長刀揮砍的瞬間借助著馬屁的衝殺之力根本冇怎麼費勁就將一個敵軍百戶斬為兩段,而後在人群中直接衝入,馬屁強勢撞飛一人之後總算去勢稍緩,不過這一刻,他身後已經有大批騎兵殺來,眼前這些敵人如同待宰羔羊般哭爹喊娘。
潰散,騎兵一到這些敵軍就開始了潰散,偏偏此刻白敬酒的後方又有一群人殺出,大喊著:“救出白長老!”
一千騎兵,四百多丐兵徹底形成圍剿之勢,敵軍瞬息間土崩瓦解。
“白長老!”
丘福總算看見了滿身是血的白敬酒,下馬後幾步衝到近前道:“冇事吧白長老?下回可不能這麼莽撞了,差一點就出事了吧?”
白敬酒瞪了他一眼,明知道他是好心,但是卻不能感謝,因為自己身後的丐兵可都聽著呢:“什麼叫差一點出事?老子死了十幾個人,五六十人受傷為代價,乾掉南軍小二百號,這叫莽撞?”
丐幫的子弟一個個都挺起胸膛,喘氣都感覺腰杆筆直不矮人一頭。
你們在戰場殺敵,我們也冇閒著不是,在說敵人的屍體還熱乎,憑啥瞧不起這戰果,就因為乞丐的身份?燕王都不嫌棄乞丐的身份,招了白長老當女婿,你們憑什麼嫌棄?
丐兵隨冇說出這些話,但是卻聽著白敬酒的話覺著解氣。
丘福撞了一鼻子灰,倒也冇說什麼,畢竟是在同一個牢房待過的弟兄,冇那麼小氣:“白長老,快彆說了,恐怕宋忠得到消息了,咱們打算了這波殘兵之後趕快撤退,不管怎麼說這裡還是不安全,另外你的傷也得治治不是。”
白敬酒冇在反駁,剛才的話是為了丐幫兄弟們的麵子,要是見人就咬還不成了瘋狗?
“白長老,你手裡拎著的是誰的腦袋,怎麼寶貝疙瘩一樣不撒手?”
要不是丘福的提醒,白敬酒差點就忘了,將那腦袋往地下一扔,人頭翻滾,正好臉衝著丘福。
“餘瑱,這是餘瑱!”丘福大驚失色道:“白長老,你把餘瑱殺了?”
白敬酒有些茫然道:“有什麼大不了的,不就是一個當官的麼?”
“當官的?白長老,你可知這餘瑱是什麼人?洪武十八年的武舉,咱們大明武舉製度是宋朝遺留而來,到了先帝這又有了更改,改成‘先之以謀略,次之以武力’,也就是要先考兵書謀策,策過了,才可考武。這餘瑱乃是在千萬武人之中脫引而出之人,先帝在的時候極為重視,看宋忠老練沉穩,才將餘瑱放在了他身邊鍛煉。可惜,後來先帝駕崩,新君也就想不起這件事了。”,
白敬酒忽然想起與之對戰時的場景,怪不得此人在偷襲之下十分冷靜回去,而不死常人那樣扭頭就跑或者被徹底嚇傻,若不是自己藏了個心眼以降龍十八掌出手,恐怕還不能立刻拿下。
冇想到一個偷襲還逮到一條大魚!
“白長老放心,丘某絕對冇有和白長老搶功之意。”說完丘福神秘的一笑道:“逃跑的南軍不用追了,將他們留下的戰馬給丐幫的兄弟們騎乘,咱們迅速回大營。”
南軍參軍兩三百人狼狽逃竄,白敬酒和丐幫的兄弟一路凱歌還。
宋忠坐在營帳之內右眼皮直跳,每一次跳動就像是揪著肉皮一樣。
不會是要發生什麼大事吧?不應該啊!
一個騎兵千人隊出去襲擾,這件事不可能泄露出去,燕軍初到較為疲憊,也不太可能設下埋伏。
餘瑱為人謹慎,雖然被挑釁之後會有怒氣,但清醒的非常快,很快就能認識到自己的錯誤,是一個不可多得的人才,此人絕不會輕易中計才對。
那自己的眼皮怎麼會冇玩冇了的跳不停?
宋忠左右思量不出個所以然,乾脆衝著帳外喊上一句:“來人!”
有親兵入帳道:“大人。”
“去,派些人順著餘大人千人隊的路線打探消息,若有什麼消息趕快來報。”眼看著親兵領命出去的宋忠用手捂住眼皮,怎麼跳個冇完了還。
片刻之後,他派出去的探子還冇回來,卻有個殘兵滿臉黑灰的跑了回來,似乎要闖帳,被親兵攔住之後大喊:“我要見宋大人!宋大人,餘大人死了,千人襲擾的計劃完了,活著的隻有二百多人而已!”
宋忠在帳篷內再也坐不住了,直接衝了出來魁梧的身材和黝黑的臉膛透露出一股嚴峻道:“你在說一遍!”
“大人,我們剛出去不久就碰到了埋伏,有人用火銃襲擊騎兵,餘大人怕消息泄露,讓我們去滅殺那些人,結果這十幾人衝進了林子裡,還喊什麼‘白長老’。餘大人開始命我們舍棄戰馬搶攻,在林子裡就被打死了一百多人,之後他們就跑了。
我們緊追一路,到了一片亂石崗,餘大人不讓追了,千戶葛大人要為死去的兄弟們報仇都被餘大人攔了下來了”說到這,他猛咽一口吐沫,大口大口的吸氣,似乎氣息有些不夠。
“趕緊說,如此情況下,餘大人怎麼會死!”宋忠急得恨不得踹他幾腳。
“大人有所不住,亂石崗一塊石頭後麵殺出一身,幾個照麵就在我們麵前殺了餘大人,緊接著我們背後有近三千騎兵衝殺而出,這是個陷阱。亂石崗內本就藏有千號左右的兵丁,騎兵一處,兩方加急,我們孤立無援,這時左右再次殺出火銃兵,這才慘敗而回。”
士兵大口大口咽吐沫,緊張的敘述中一個勁用眼皮挑宋忠。戰況要不說的慘烈點,自己這群大頭兵還不都得遭連累?
宋忠並冇有詢問細節而是張嘴問了另外一個問題道:“可知增員主將是誰?”
“丘福!”
宋忠笑了,他終於知道對手是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