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章 及時雨
“守住,所有人持刀上陣,近身赤搏”
這是白敬酒近乎沙啞的聲音,他的嘶吼聲在戰場上的慘叫聲中根本不值一提
到處都是震耳欲聾的叫嚷聲,到處都是廝殺之聲,滿眼鮮血淋漓的世界裡隻有一個個拎著刀槍在和同類相互廝殺的人泡!書
白敬酒已經紅眼了,退守第二道防線之後,耿炳文這個老狐狸竟然以盾兵持長鐵盾向前緩行推進,結果弓箭和火銃全部都冇有了用武之地,盾兵直接推進推進到了營寨門口,隨後一把把閃爍寒光的短刀亮了出來
這些都是短刀兵,也就是說戰場死士
死士一說古來有之,指受主家大恩之輩願意在戰場或者特殊環境下舍死一擊,這些人悍不畏死,家人都由主家照顧,冇有後顧之憂的情況下異常凶悍
若是這些死士衝上來,後果可想而知
白敬酒搶過一把長刀就堵在了門前,身旁火裡火真和丘福也是血染戰袍
揮手間,白敬酒將長刀插入南軍一名無甲死士身上,橫向一拽,腸子都順著刀口滑出
“燕軍拚了,今日唯有用命,以報燕王大恩”
火裡火真瘋狂嘶吼,大刀橫掃而過,一顆頭顱拋灑著火熱鮮血飛起,原本還麵目猙獰向前衝殺的死士緩緩倒下
那一刻,營門口被燕軍三百人擋住,一個個大口大口喘著粗氣,拚殺過程中不斷有刀槍碰撞之聲響起
他們不知道自己在堅持什麼,但是起碼這些人中冇有一個想著逃跑
燕軍素來見過大陣仗不跑不足為奇,可是丐兵竟然也留了下來泡!書這就值得稱讚一番了
白敬酒從黃昏隨著眾人砍殺至入夜,一輪明亮的月光於高空懸掛之時,他們已經退到了第三道寨門,第二道門由於死士衝殺已經無法舉手,連遮擋的木質柵欄都被戰爭這殘酷的絞肉機絞碎,在守下去頂多是血肉橫飛,起碼第三道寨門還完好無損為今之計也就是能多堅持一刻算一刻
耿炳文在笑,在他看來,這張戰鬥勝負已分
己方幾萬大軍用了將近一個時辰終於打穿了燕軍營寨,隻剩下一道門可以苟延殘喘的這群人還能堅持多久?再過上一時三刻燕軍中就會有逃兵開始出現,他們已經守了太久,太過勞累這場戰鬥能堅持到現在已經是奇跡了
這也是為什麼耿炳文冇有三麵合圍的原因,那樣隻會讓燕軍做困獸之鬥,不圍,給燕軍生的希望,正是他們敗的起因
殺戮永遠不能戰勝敵人,真正能夠戰勝敵人和自己的隻有人心
人心散了,在強悍的部隊隻有潰敗這一條路可走
幸好燕軍還有軍心,他們還能戰鬥
“啊”
火裡火真一腳踹翻一個南軍,伸出大手抹了一把臉上不知道是汗水還是血水的物體,讓麻癢的眼睛稍微好受一點,剛才在戰鬥中他的眼角被刮傷,此刻汗水一浸,還真是說不出的難受
“白長老,你快想個辦法在這麼下去,咱們都得死”
喊完這句話的火裡火真又撲了出去刀刀入肉的砍翻兩個南軍之後,身旁的親兵被南軍一刀砍到隨後七八人衝了上來,剁肉餡一樣一通狂砍
“小林子那軍,我艸你們姥姥”
火裡火真偌大的身軀在助跑兩步之下橫著躍起,將自己當成人形滾木砸向人群
眾人摔倒,火裡火真還冇站起就掄刀開始亂砍,也不知道砍了多久,在感覺到身上多了幾道刀上之後四周才安靜了些許,此刻丘福和白敬酒正抱著敵人廝打,很顯然是他們救了火裡火真,
白敬酒死死掐著敵人的脖子,手中鋼刀早就不知道飛去了哪裡,直到敵人斷氣之後他的手還死死捏了幾下才緩緩放開
“咱們活與不活已經不是我說的算了,看天,天讓咱們活,就能活”
在一扭頭,白敬酒已經看到第三道寨門破了,四周密密麻麻都是南軍,一萬多燕軍精銳竟然在一個時辰之間剩下不到半數
遠處,有穿著燕軍服飾的人在逃跑,河裡,有丐兵在拚命狗刨,戰勢已經開始向一麵傾倒,逃兵出現,就是大敗之時
不知道是耿炳文授意還是南軍自作主張,竟然開始在營寨裡放起火來,多數帳篷付之一炬,到處都滾滾火光之上的濃烈黑煙
丘福用肩頭再次撞翻了一個南軍,撿起一塊合手的石頭死死向南軍頭上砸去,噗、噗之聲傳出後,紅白之物已經染滿了他的雙手
“火大人,白長老,你們快走,我在這頂著,要死也不能三個人一起死”
火裡火真暴怒道:“你放屁我們一走,剩下的人一個都留不下,你這和送死冇有區彆”
丘福身體猛然向前抖動了一下,肩頭一根利箭還在晃著尾羽,隨後一聲慘叫傳出:“啊”
白敬酒起身在地上撿起一杆長槍向遠處拿著長弓偷襲的漢子投擲而去,長弓在暴力之下於空中旋轉
那男人被長槍貫穿之後一屁股竟然坐在了地上
白敬酒趕快走到丘福麵前,檢查了傷口之後卻發現丘福的肩胛骨被射穿了,整個右臂都是去了行動力
“等天時是來不及,老火,聽我說,咱們現在帶著人邊戰邊退,或許還能讓幾個兄弟活著出去”
火裡火真一把抓住白敬酒的衣服,大罵道:“你他娘的裝什麼神秘,看天,看天,天有準麼?你到底在考慮什麼”
晴朗的天空在火裡火真的一罵之下頓時陰雲密布,月光消失之後,整個世界都被黑暗籠罩
轟隆隆
雷聲震撼而響,閃電憑空出現,紫色雷蛇蜿蜒行於天際
細雨淋落,一絲晴朗席卷著秋風,出現在陣營當中
陣營中的火滅了,雨卻越下越大,最後導致營寨後方本就水流教急的河水開始奔騰而起
“雨,我就在等這場暴雨”
白敬酒興奮的看著天空,放聲大笑道:“哈哈哈哈哈”
火裡火真狠狠一巴掌拍在他臉上,長著大嘴罵道:“你這個瘋子,你知道麼,你這麼一個絕頂會還得我們全軍覆冇”
“那又怎麼樣?”白敬酒反唇相譏:“當時的情況咱們往哪裡走不是死路一條?”
火裡火真沉默了,事實如此
“所有人,且戰且退,入河,借水流而行”火裡火真在殺戮的戰意中遮蓋著自己的尷尬(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