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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三章 單挑

2025-05-14 作者: 城中沙

城門外軍旗招展,鋪天蓋地的南軍手持刀槍,刀陣似絞殺機械,槍陣如矗立竹林,陣後,弓弩手仰天彎弓,旗手錦旗招展。(.._&書&吧)迎風咧咧而動,仿若根本不懼北地寒意的旗幟上書寫著蒼勁有力的‘耿’字。

陣心戰車之上,以老將一身亮銀魚鱗甲,護心鏡在晨光中隱隱閃爍,雙肩圓潤的肩扣甲更是閃亮無比,頭上掛纓魁紅纓擺動,隨著下方淡藍色披風而舞。

碰。

老將抬起虎頭靴,以一個立刻可以年輕十幾歲的張狂姿態踩踏在戰車護欄之上,遠望城頭。

甕城城頭早就站滿了,狹窄城牆上兩側擺放著滾木礌石,無數土塊石堆堆砌在那裡,每隔幾十米都有一口偌大的油鍋在燃燃而燒,‘嘎啦啦’胡亂迸濺的油星迸濺城頭兵丁身上時,他們置若罔聞,如同早就習慣。

火裡火真迅速成遠處趕來,本來忙乎著將僅剩的硬弩安排在城頭時他得到了耿炳文攻城的消息。邁步入飛的火裡火真絲毫不敢怠慢,哪怕這麼多天以來這佯攻的惺惺作態已經出現了十數次,可是他還是心中捏著一把汗,並且每每聽到這消息的時候都會慎重的告訴自己小心戒備,就怕萬一這一次是真的而自己又冇有什麼準備,那可就麻煩大了。

戰爭就是如此,不光比誰有錢,誰人多,誰的兵器好,還在比誰更小心。

始終讓火裡火真堅信的道理隻有一個,那就是甕城這座破敗小舊城池之所以讓耿炳文的十萬大軍如此慎重。完全是因為自己的拚命架勢和從不間斷的小心。

奔赴而來的還有丘福,在大部分軍****死之後,丘福儼然已經成為了燕軍的後勤部長,不光要鼓動屠戶幫助守城。還要鼓動那些女人為燕軍提供軍糧充當火頭軍。他能言善辯的絕技終於顯露了出來,當一個個滿臉橫肉的滾刀肉拒絕為燕軍做飯,說自家孩子還冇人照顧的時候,丘福總能抓住他們的弱點反駁道:“莫非你在喂完孩子之後聽到自己男人因為冇有吃飯而死的消息嗎?”

如此話語誰聽著不得琢磨琢磨?

自家男人站在城頭上玩命,燕軍要是因為差一個人做飯剛好輪到自己男人那裡冇有飯吃,冇力氣打仗誰還能不去做飯?

丘福趕上城頭的時候看見了白敬酒,三個人生死交情根本不用上許多,淡淡的一個點頭就能代表太多含義。

“白長老。隻一句話,一會打起來,麻煩你去督促咱們的軍糧,不能讓咱們的人在餓著肚子打仗了。”

白敬酒抬頭道:“什麼意思?”

“你替我和老火死了太多次。如今該我們還你一次了。”

三人相視而笑,這不是玩笑,卻讓他們有了一種心意相通之感。

男人的交情就是如此,不一定非要喝一頓酒聊多麼長時間的天,隻要對脾氣。也許他們立刻就能拜把子。更何況是經曆過生死,曾經用性命替他們抵擋過追兵的交情?

白敬酒順著城牆向下望去,看著遠處戰車之上的耿炳文,想起了那一日肅殺的一幕。*書*吧(..)

“老火。這乾打雷不下雨的攻城架勢是不是已經擺了許多天了?”

火裡火真點頭道:“誰知道耿炳文在想什麼,每次都令他們的士兵站在我們的射程之外和咱們大眼瞪小眼的看著。要是老子的弓箭能夠得著他,立刻要了他的狗命!”,

“白長老。你如何得知?”丘福愣了一下,他知道白敬酒近些天都在昏迷,好不容易蘇醒了之後又沉沉睡去,並冇有人告訴他這個消息才對。

白敬酒道:“猜的,大雪天氣就算耿炳文要攻城,也不會傾巢而出,咱們甕城城小,他將這麼多人擺出了,難道還能讓這群人一下都衝上來?這不可能。在說著大雪鋪地,雪中裹冰的路上,要是讓南軍殺出氣勢一個個奔跑著衝來,還不一下滑到一片?所以,耿炳文更不可能如此攻城,可是他到底在乾什麼我還冇想透。”

火裡火真道:“還想什麼?上來就砍,不上來咱們就跟他們看著,還能把眼睛給望瞎了?”

燕軍和南軍嚴陣以待,這一站,就是整整一個時辰。一個時辰裡,兩方誰也不說話,隻有寒風呼嘯.

“老火,這些天,你們可曾迎戰?”白敬酒平穩的問著。

“冇有,咱們這點兵力還迎戰?”火裡火真很認真的反駁。

白敬酒沉思些許久,看著下麵明顯在風中凍的難過卻不得不因為軍令在寒風裡挨凍的尷尬模樣忽然開口道:“老火,咱們的兵力分布如何部署?”

“正臨南軍的城牆上站了千把人,咱們那場丈打下來之後僅剩的精銳混合屠戶,再多也站不下,還會阻礙防守。其他城牆上八百左右,每個城門有兩百人守護,剩餘的隨時準備增援四城”

火裡火真的安排還是很謹慎的,並冇有太明顯的破綻,攻城素來都是難題,所以才會有那麼多攻城器械被發明

“柳絮!”白敬酒在城樓上喊了一句。

柳絮本就站在白敬酒身後,站出應聲道:“白長老。”

在眾人麵前,柳絮一直稱呼白敬酒為長老,這並不是他所要求的,而是柳絮堅持的。

“帶五百人出城迎敵,罵陣,若有機會斬殺一兩名敵將,既然耿炳文這老狐狸擺明了耍陰謀詭計,就把他的真正目的給打出來。打不出來也能給咱們燕軍爭口氣,激勵一下士氣。”

柳絮聽的十分激動,拽過身旁一名燕軍兵勇手裡的木質紅纓槍轉身下樓,呼喝一聲。丐兵蜂擁跟隨。

經曆過生死一戰,丐兵成長的太快了,不光學會了一些白敬酒想不到的東西,竟然還將自身的壞毛病改掉了許多。跟隨柳絮出城的時候再不是一窩蜂一樣的散兵遊勇樣子,而是學會了站隊,隊伍雖然鬆散,卻也是一大進步。

嘎吱吱,碰!

由於正門已經被徹底堵死,柳絮隻能從另外一邊的城門遊走而出,這樣既不會在開城門的時候給南軍可乘之機,也能夠在撤退的時候安然歸來。隻要不身陷重圍。

火裡火真看著十六七歲的少年無盔無甲出城,擔憂的說道:“老白,你可就這一個小舅子。”

白敬酒點點頭:“燕王也隻有一個燕京。”

那一刻,所有人都側目而視。誰也冇想到白敬酒對燕王之忠竟然達到了如此程度。

“來人,抬鼓,某與柳絮,擂鼓助威!”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騎著一匹棗紅馬的柳絮聽見城頭悶鼓聲響,猛然間回頭。看見穿著一襲黑衣的姐夫正在揚臂擊鼓,他在心裡暗暗道:“姐夫,等著,柳絮定將賊將人頭拿回。”

當柳絮停在南軍陣前。幾百人的隊伍在無邊無沿的大軍前顯得無比孤單,可是這種威壓氣勢卻始終冇有讓少年郎的頭低下一分。,

“賊將耿炳文聽著。天子不正,餘下皆歪!朱允炆連弑祖之事都乾得出來。還懂否天理人倫?爾等不為先帝追凶,反屢屢逼迫大明震邊燕王,以是不忠,大錯之下不懂回頭,還要不要厚重臉皮?某柳絮,無官無職,乃北邊乞丐,今日站於陣前寧願一死以鮮血證天道,南將可有一人敢戰否?”

言語不急不躁,字頭坐落有序,柳絮大將之風竟然隱隱展現而出。

麵對無數大軍,心中巍然不懼莫非少年心中皆有猛虎,隻待亂拳打死老師傅?

耿炳文看著少年郎,一眼就認出當日陣前如趙子龍一樣威猛無敵的清俊少年,他冇有絲毫愛才之心,反而生恨!

自己十萬大軍留不住一個少年郎,如何不恨?

“顛倒黑白的黃口小兒,萬歲名諱可是汝能提及?燕孽謀反以是事實,燕王不尊聖旨擅出封地,以備邊之軍屠戮河北,令江山岌岌可危,若此時遭外邦趁虛而入,燕孽可否對得起先帝英靈?少來廢話,黃口小兒聽著,汝前來是鬥陣還是鬥將?”

柳絮一愣,他可冇有白敬酒的嘴皮子,雖說也曾在城頭上賣弄過三寸不爛之舌,但是那都是糊弄無知百姓,這些百姓肚子裡可冇有半點墨水,耿炳文怎麼一樣?

“好不要臉,老翁欺辱十六七歲孩童,不知羞恥!”

甕城城樓上一片叫罵,聲震九霄,為首開罵者,正是白敬酒!

柳絮一笑,心中安穩些許,隻要背後站著自己姐夫,他心中就在無恐懼:“老狐狸聽著,你家少爺單人前來,聽說汝子耿瓛還算練過刀兵,可敢出來一戰?”

“耿瓛,懦夫!”

“耿瓛,懦夫!”

“耿瓛,懦夫!!”

城樓上又是齊刷刷的呼喊,一尊紅鼓已經變為三尊,火裡火真和丘福各持鼓錘,跟隨著白敬酒的節奏瘋狂敲擊。

戰車之下一匹馬快速而持,戰將翻身下馬跪倒在地,正是耿瓛。

“父帥,兒願為父帥取回此子人頭!”耿瓛臉都紅了,他什麼時候當過懦夫?

耿炳文根本就冇理他,張嘴道:“徐凱何在?”

徐凱從軍中站出道:“末將在。”

“出戰!”

兩字一出就是軍令,軍令如山,亂軍令者,斬!

徐凱身著鏈子鎖甲,手抓日月勾上圓頭重錘,如熊似虎的身體在馬上宛如星星騎羊,一馬衝出時掛著凜凜疾風。

“小娃娃受死!”

嗚!

快馬馳過,徐凱一句廢話都冇有,舉錘而砸。

柳絮拉馬猛然竄出,二馬錯蹬,錘在空中帶起甕音,觀戰的燕軍同時驚呼。

戰將對壘不光是比拚武藝,儘管曆史上武將單挑極少,不過卻並不是冇有出現過,一旦出現,那考量的將是武將的綜合素質,首先一條就是縱馬。

馬是將的腿,連腿都控製不了,肯定算不得一員好將。

燕軍知道柳絮是高手,馬下功夫了得,曾在南軍中如趙子龍般殺入殺出,可誰都冇想到柳絮竟然還有如此控馬神技!

戰馬培訓之難不用言語再敘,控馬也不簡單,想讓馬自如行走並不困難,若讓胯下馬如柳絮般好不經過熟絡就能令其竄出,那就是值得人欽佩之處。

柳絮勒馬,調轉馬頭如同動用雙腿,當他轉過身來徐凱剛剛止住疾馳之馬,柳絮根本不給此人機會,縱馬而上:“賊將,賠我丐兵命來!!!”,

二馬馬頭相錯,柳絮率先下手,長槍直點徐凱纓盔,徐凱剛使圓頭錘向外磕擋,卻猛然見柳絮的招式變了!

柳絮伸出單掌,對準長槍槍尾斬去,‘撲騰’長槍一陣亂舞,好似一隻金雞胡亂點頭,每點一次定會啄壞徐凱身上一片鏈子鎖甲,連續三次之後火星直冒。

徐凱一頭冷汗現在後脊梁還在發涼,幸虧自己這是穿著鎧甲,若是和這少年一樣,還不得立刻身上就多幾道傷口?這小子手裡拿的是普通的木杆長槍?不是麵條?

雙馬再次分開,柳絮回轉碼頭之時看見了徐凱的怯意,他冇有勇猛的向前衝,這已經說明他怕了!

曾經的一戰自己在南軍之中闖出了名頭,如今,正是這名頭變成嚇人威名之時。

將是兵之膽,將怕了,士兵還用想麼?

南軍本就在寒風中難以忍受寒冷,如今徐凱的樣子更讓他們心頭一涼,內外都涼了。

柳絮雙頭向外一蹬,回落時拍打馬腹,馬似跟隨了柳絮良久一般竟然懂了他的意思,快速蹬踏而行,每一次落蹄抬蹄之間,準備掀起紛紛雪沫。

“柳少爺,殺了他,殺了他!”

丐兵根本不用人引領,自然而然的開口狂呼,丐幫對南軍的恨甚至超過了燕軍,他們身邊的手足就是在南軍手下一個個失去,怎能不恨?

柳絮不願在等,徐凱縱馬起速的時候他的馬速已經抵達巔峰,這一刻,柳絮感覺自己第一次有了如此好的狀態,無論在東北學藝,還是逃難的時候,他從來冇有如此想把一身能耐展現出來的欲望,而如今,他想讓所有人都看見,自己是柳絮,不需要諸多解釋,戰場上可以讓人看清的柳絮。

ps:一會還有一章,網通了,正在瘋狂碼字。(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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