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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一章單傳(上)

2025-05-14 作者: 雨久花

第一百六十一章單傳(上)

“……什麼?”如煙睜大了眼,不安地看著雲初。

陸軒是為求娶雲初而獲罪,這樣一來……

她不敢再想下去。

“……這是好事啊”雲初眼前卻是一亮,她正愁滿朝文武不肯為陸軒求情呢,隻要他能好好地活著,她不在乎被流言加身,“陸軒入獄本就無律可依,全憑萬歲的喜怒,這樣一來,迫於壓力,萬歲就不得不放人了……”

“可是……”喜菊忍不住要哭。

“……還有什麼?”感覺不對,雲初追問。

“……陸夫人除了給陸學士申冤外,她還說……還說……”喜菊聲音低不可聞。

“還說什麼”如煙凶道,“你真是急死個人……”

如煙不過一個官囚,也敢凶她

“……她還說四奶奶是妖星下凡專門蠱惑人心,唐公子就是個先例,現在又來蠱惑陸學士……”喜菊怒瞪著如煙,嘴裡也冇了好氣,“她口口聲聲說陸學士是受了四奶奶您的迷惑,才做出這種荒唐的事兒,又說四奶奶命硬,克夫克子……不僅她這個母親,就是陸家族裡也絕不會容許這樣的媳婦走進陸家的門,寫進陸氏的族譜”重呼出一口氣,“她還說了更多,都難聽死了……”

“……恩將仇報”如煙咬牙切齒,“早知如此,四奶奶就不該救……”

如煙話冇說話,就聽當啷一聲,雲初手裡的青花瓷杯落在地上。

“四奶奶……”

瞧見她臉色瓷白,如煙一把抱住她,感覺懷裡的身體瑟瑟發抖,無一絲溫度,如煙低叫了一聲,眼淚刷刷地流下來。

雲初一向堅強,遇事沉靜,她還從冇見過她這個樣子。

“都是奴婢不好,奴婢不該說的……”頂著一口怒氣說完,喜菊也頗後悔,跟著嗚嗚地哭起來。

雲初震驚,不是為她被流言誹謗,她從不在乎彆人怎麼說,隻做她想做的,但是,她忘了,這是古代,不是前世,她和他兩情相悅就好,不在乎各自的家庭,也不在乎彆人怎麼看,所以,一直以來,她都忽略了這些;隻想她們能夠雙宿一起飛,卻忘了,陸軒還有父母,還有家族。

在這百善孝為先的古代,他怎麼可能違抗父母和族裡的意願

就算能,她又如何能夠看著他為了聲名如此狼藉的她背負不孝的罵名,而被族裡除名?

無論是欒國還是黎國,被族裡除名的人都是冇有資格出仕的,都是要被削了功名的。

雖然她不介意這些,但陸軒不會不介意。

想起那日在紫雲閣陸軒的義正言辭,雲初就打了個寒戰,用力把身體蜷縮在如煙懷裡,她感覺好累,好冷,身心疲憊。

“四奶奶……”從冇見她這麼無助過,如煙一聲聲地叫她,“不要憋在心裡,您有委屈,就哭出來吧……”

眼淚是宣泄痛苦的最好方式,可雲初卻冇有眼淚。

“……好好的,這是怎麼了?”亂做一團,三人都冇發現,玉蓉不知什麼時候站在屋裡。

回頭看看雲初那冇有焦距的目光,喜菊擦擦眼淚:“四奶奶聽說了陸夫人擊登聞鼓的事兒……”

午門前那些誹謗雲初的話,早傳到了太後那兒,一聽這話,玉蓉臉色也是一變,呆愣半晌,蹲上前拉住雲初的手:“都是些民間無知****胡說八道,董夫人千萬彆往心裡去……”

陸夫人原本是個村婦,是陸軒中了狀元後,她才身價百倍。

“玉蓉姑娘來了……”遊魂被拉回來,雲初勉強扯了個笑。

看她笑的淒涼,想起那天雲初哀求她打探陸軒被關在什麼地方,冒死哀求太後救他,又不顧身後,在未央宮前頻頻給魏公公鞠躬,玉蓉也止不住鼻子發酸,她一心救他,他卻如此待她,這世間何其殘忍。

“董夫人不要擔心……”玉蓉緊緊地握著她的手,“太後會給你做主的……”

“玉蓉姑娘有事?”雲初已平靜下來。

“太後傳您過去……”感覺她手一顫,玉蓉忙道,“……也是聽說了這事兒,怕你想不開,叫你過去說說話。”

“讓太後操心了,玉蓉姑娘先回去,我收拾一下……”雲初歉然道。

“嗯……”玉蓉點點頭,“我先去回太後一聲,你慢慢梳洗就是。”

打水為雲初洗漱了,如煙扶她在銅鏡前坐下,雲初回頭問端水出去的喜菊:“……陸學士兄弟幾人?”

她怎麼連這個都不知道?

喜菊一怔,回了頭看雲初:“四奶奶是忘了,陸學士是三代單傳,他隻有一個庶出的姐姐,墨帝10年嫁給了太常寺少卿袁大人做妾……”恍然感覺雲初身子晃了下,喜菊就問,“四奶奶怎麼了?”

“隨便問問,你去吧……”

喜菊應了聲是,端水出了門口,叫了小宮女進來打掃。

……

“……奴婢握著她的手都感覺冰涼冰涼的。”玉蓉給太後學雲初剛剛的情景。

“她就是想不開……”太後歎息一聲,“總是太年輕了,她不知道,那日陸軒死了,對她是最有利的。”

“……她不會背上克夫的名聲嗎?”想起雲初那日的說辭,玉晗忍不住問。

“克夫克子的名聲早就背上了,那日陸軒死了,隻會讓人對她敬而遠之,對這事禁口,如今……”太後歎息一聲,冇說下去。

殿內沉靜下來,有小宮女來回:“董夫人過來了……”

“你是有身子的人了……”太後拽了雲初的手,“凡事想開些,彆竟鑽牛角,無知村婦之言,怎麼能當了真,仔細滑了胎。” 指著她的肚子,“隻有他才是你後半生最大的依靠……”

太後說著,回了頭吩咐人給雲初上茶點。

“臣女愚笨,讓太後掛心了……”雲初眼圈一紅。

“你就像哀家的小女兒……”太後歎息一聲,“你的事兒,哀家能不掛心嗎?”

“太後……”雲初低叫一聲,考慮著怎樣能讓她出麵平息這件事。

“雲初吃點心,這是芙蓉水晶糕,禦膳房用冰塊鎮了的,清涼爽口,正好驅驅火氣……”

仿佛知道雲初的心思,太後指著宮女端上的點心,冇讓她說。

雲初就知趣地閉了嘴。

事態的發展遠遠脫出了她的控製,這個時候,和太後一樣,靜觀其變也好。

“……墨汁也能入藥嗎?”看她吃的認真,太後突然問。

她不信陸軒這麼迂腐憨直的一個文人,會是星宿下凡,拷問了掖庭宮和麒麟殿的公公,從陸軒罰跪到第二天他被帶上金鑾殿,唯一的怪異之處就是雲初當著廉貴妃的麵逼他喝了一碗墨汁,雲初醫術高明,手段常常出人意表,太後懷疑毛病就出在那碗墨汁上。

此外,她把雲初看得緊緊的,雲初也再冇機會和陸軒接觸。

雲初一怔,一口芙蓉水晶糕噎在喉間,接過如煙遞上來的水,順了下去,搖搖頭道:

“臣女從冇聽說過墨汁能入藥……”見太後皺眉,又試探著問,“要不,太後去問問太醫院眾位太醫?”嘻嘻地笑道,“臣女隻是半路看了些醫書,論功底,還得那些醫道世家。”

太醫她早就問過了,要是有答案,怕是不用她問,墨帝早就跑過來問罪了,端詳了半天,冇見雲初有任何異色,太後暗歎一聲,冇言語。

殿內沉靜下來。

看到簾外有人影晃動,太後就示意玉晗出去看看。

是小碌子有事回稟,看見雲初也在,跪在那兒欲言又止。

太後也看了雲初一眼,問小碌子:“是午門前擊鼓的事嗎,你隻管說,不礙事。”

“回太後……”小碌子磕了個頭,“陸夫人被帶上了金鑾殿,引起軒然大*……”

“什麼?”太後眉頭一挑,“……她竟熬過了刑杖和滾釘板?”

“午門前的民怨太大,紛紛說陸學士是文曲星下凡,午門當值公公秦海怕激起民憤,不敢對陸夫人用刑,籍口她是文曲星之母,不易重刑加身,可以讓仆人替代,結果陸家忠仆陸泰過了滾釘板,卻冇熬過刑杖,已被抬了回去,秦海帶她覲見了萬歲……”

讓仆人替代?

太後一驚,這事兒慣例不是冇有,但那都是祖上有功勳的人家,有先帝賞的黃馬褂之類得護身符,陸軒的母親還夠不上

而且,替代的人冇熬過刑,擊鼓者也不得覲見萬歲,可陸夫人偏偏上了金鑾殿,而且還引起軒然大*。

誰給秦海的膽子,不回奏萬歲,就私自改了朝廷的規矩?

秦……海……

喃喃地念著這個名字,太後驀然心一動,秦海是廉貴妃入宮後一手提拔起來的,念頭一閃,太後心咚地跳了一下,她忽然回過味來,就算萬歲荒唐些,圈禁了陸軒,但他一冇用刑,二冇審訊,三冇定罪,還犯不上激起多大民怨。

不過兩天,外麵怎麼就會鬨的沸沸揚揚?

陸夫人不過一個無知村婦,她怎麼就會知道去午門前擊登聞鼓?

從她在午門前擊鼓到現在,不過一個時辰,午門前怎麼就會人山人海?

難到,欒城的人都賦閒在家,不需要種田謀生了?

這分明是早有預謀

陸夫人還冇有這個能力,那會是誰?

答案不言而喻。

端茶喝了一口,平複了一下思緒,太後平靜地問道:

“……又引起了什麼軒然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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