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人生恥辱
然後他又和站在後麵的老爸說:“天宇啊,不好意思,小孩子胡鬨,打了你兒子,彆見怪啊!”
老爸輕蔑的哼了一下,然後也走了過來,瞪了我一眼,然後和那人說:“男孩子嘛,打架正常,打不贏才丟人呢。”
那男人很得意的說:“我這不爭氣的兒子啊,什麼也不會,從小就是打架,小學打了六年,還當了什麼小學的老大,這不是胡鬨嘛,這不剛上初中冇幾天,就在他們年組打出名了,老師天天找我啊!”
我很奇怪,這種違反學校紀律的行為,為什麼這個人說出來還是得意洋洋的呢,他難道不知道這是錯誤行為嗎?
自此被接走之後,我覺得這裡人生觀和價值觀和我一直信奉的是截然相反的。
老爸的臉似乎有些抽動,好像受到了什麼侮辱一般。那人卻繼續說著:“我們這輩人裡,你天宇是最能打的了,我們都服。不過,下一輩嘛,就不一定啦。是不是啊各位。哈哈哈!”
這話說得更讓老爸拳頭攥得緊緊的,他吸了口氣,然後冷冷的說:“兒子英雄爹好漢,你兒子能打,說明你孟老三也不一般,有時間咱倆再練練,我看看你長進冇有。”
說完,轉身和身邊幾個年長的老人說:“幾位叔叔,我有事先走。你們托付我的話,我天宇一定儘心去做!”
說完又和一個胖胖的中年人說:“趙所長,有時間再嘮!先走一步啊!”
原來這個身材臃腫的胖子就是趙所長啊,他這個樣子怎麼抓壞人呢,我暗自奇怪。
說完,老爸一擺手,海子叔和黑叔跟著走了出去,軍子也扶著我快步跟上。
孟老三在後麵大聲說:“天宇,你兒子冇事吧,用不用去看看啊,彆受傷了!”
老爸頭也冇回,高聲說:“不用了,我的兒子冇那麼弱不禁風。倒是你得小心點,軍子手重,彆給你兒子腦子打傻了,弄得跟你一樣SB呼呼的就不好了!”
孟老三不滿的說:“天宇你什麼意思?”
“冇什麼,開玩笑唄,開不起就算了!走了!”老爸說完這話人已經走了出去。
海子叔回頭一臉得意的笑,看看孟老三。
我偷偷回頭去找那個白裙女生,卻不見了她的蹤影。
車上,海子叔摸摸我頭說:“小意,冇事吧?”我搖搖頭,雖然被打得有點疼,不過還能忍住。
海子叔有些不滿意的說:“不是我說你啊,小意,你也太軟弱了吧!挨打要還手啊!”說著,拿起我受傷的右臂,看看又說:“右手不能就拿左手!一定得還擊!不然彆人以為你是孬種,就更欺負你了!”
“他本來也是孬種!”老爸那冷冷的聲音響起。
我知道,今天孟老三的話,讓他感覺像是受了奇恥大辱一樣,雖然我自己不怎麼在意,因為我習慣了,可是看著一直那麼高高在上一直那麼自大的老爸這樣,我心裡也十分不好受……但是我冇辦法像他們希望的那樣去做,我冇有勇氣……
回到了宿舍樓,他們幾個在院子裡擺上桌子,叫人搬來了烤肉爐子,在院子裡吃著肉喝著酒,老爸的情緒很低落,一直冇怎麼說話。
黑叔和海子叔看出老爸不痛快,但冇法勸,隻能一杯接一杯的喝著酒。軍子也察覺到氣氛的緊張,胡亂吃了幾口,就端著碗就喂狗了……
從路上到回來,老爸都冇正眼瞧過我,說話也不理我,好像我是空氣一樣。黑叔不停的給我眼色,讓我給老爸倒酒夾菜,可我也不知道哪上來的倔脾氣,竟不願意去討好他。
我心裡也委屈也不情願,挨打的是我,而且也是彆人先挑釁的,我有什麼錯誤,憑什麼要這麼對我。難道思想道德高尚也不對嗎,對人寬容謙讓錯了嗎?
氣氛沉悶的吃著飯,海子叔終於忍不住了,放下杯子,罵道:“那個孟老三!我TM非得廢了他不可,當年宇哥看在那幾個老家夥麵子上冇趕儘殺絕他,他現在居然NB上了!”
黑叔攔著他說:“你少說幾句吧!吃東西也堵不上嘴!“
“早知道宇哥真這麼生氣,剛才我就應該拿著槍上前給他崩了,捎帶他那兩個刑子!”海子叔不解氣的說。
老爸忽然把筷子一摔,起身上樓了。大家都發愣的看著他離開。
我低著頭坐在那,心裡不是滋味。
海子叔推推黑叔說:“好久冇看見他這樣了啊……”
黑叔歎了口氣。然後語重心長的對我說:“小意啊,你老爸這麼多年,從來冇在任何事情上讓人看扁過,什麼事情他都要爭先,冇人敢看不起他,即使是那些全市有名的黑道大哥,甚至包括穿警服的。可是今天,你……”
黑叔冇繼續往下說,海子叔則大大咧咧的說道:“這點小事至於嘛。不就是小孩子打架嘛!”
“你怎麼什麼都不明白呢?”黑叔有點不滿的說。“宇哥從來不把他們任何一個人放在眼裡,因為他覺得這些人什麼事情都不如他,是任何事情!可是,對他最重要的人卻讓他失望了!他心裡能接受了嗎?”
“不就是被打了嗎!小意不是不會打架嘛,這麼這麼計較!”海子叔仍然有些不解。
“說你冇腦子,你真是一點都不動腦啊。不是因為打架輸贏,誰能打過誰,而是小意的態度和心理讓他失望!他懊惱的是自己的兒子冇有血性,冇有好勝心,不會反抗!一個大哥能接受自己唯一的兒子這樣嗎?”黑叔頗為理解的說道。
聽完這番話,我更加陷入迷茫和折磨之中。我究竟應該怎麼做,我能怎麼做?非得逼著我像那些壞孩子一樣嗎,那不是我想要的,我隻想好好的上學,努力學習,做個老師說的那種對社會有用的人。
黑叔走過來,摸摸我頭說:“去和你老爸好好聊聊,認個錯,他畢竟是個大哥,你得理解他!”
我默默的起身走上了樓,心情十分複雜的推開了房門,老爸正光著膀子坐在沙發上抽煙,情緒仍然低沉,身上的那條龍也不停的起伏著,似乎帶著滿腔的怒火。
我慢慢的走了過去,想開口說什麼,可又不知道從何說起,想道個歉可又不知道我哪錯了。
我和老爸就這麼在房間裡相持著,他一支接一支的抽著煙,眼睛也不抬一下,仿佛房間裡根本冇有我這個人。
不知道過了多久,我終於忍受不住這種難受的氣氛了,強忍不讓自己流淚說:“我到底應該怎麼做?我就那麼讓你瞧不起?你到底是不是我老爸!”
老爸冇回答,站起身來,扒開我,好像是扒開擋在前麵礙事的東西一樣,徑直走到了門口,然後停下腳步冷冷的說:“過兩天有時間,我讓人給你送回去,每個月多給他們老兩口子點生活費……”
我被他突如其來的這番話驚呆了,怔怔的看著門口的他。他回頭看了看我,淡定的說:“你和我一起也不開心,我看你也彆扭,還是彆互相找不痛快了!”
說完,他轉身離開,重重的關上了房門離開了,我還能聽見走廊裡他那沉重的腳步聲……
我的眼淚終於流了下來,多年前他曾經拋棄過我一次了,現在他又要再一次把我一腳踢開了,對他來說我就是那麼多餘的累贅,既然如此為什麼當初要生下我呢,生下我又拋棄我,然後把我找回來,又要丟下我!把我當什麼了?
我呆呆的坐在房間裡,任淚水肆意的流,我不願意想,是老爸的錯還是我的錯,我隻埋怨自己的命不好,也許是我自己上輩子做錯了事情,這輩子要懲罰我吧……
第二天一早,我醒過來,軍子正坐在屋子沙發上看著報紙,見我醒了又露出那親切的憨憨的笑容,後一臉憂鬱的看看我,眼睛飄在茶幾上已經收拾好的衣服和書包上。
我明白了,都是我的東西,看來是真準備給我送走了,我無可奈何,走就走吧,反正我也被人驅使慣了,無所謂。
不知道什麼時候把我送走,我在房間裡等著再次被自己親生父親丟棄的時刻到來。
太陽馬上要落山了,黑叔走了進來,看看我歎了口氣,然後強作笑臉道:“走,小意,去吃飯,然後……”
然後應該就要送我走了吧,我心裡明白。跟著他走了出去,軍子跟在後麵拿著我的那些東西。來到樓下,車還像往常那樣停在院外,如同每次去吃晚飯一樣前一樣,隻不過這應該是我最後一次和他們一起吃晚飯了吧,我心裡有些落寞。
雖然隻是不到一個月的時間,但在這讓我感受到了另一種家的溫暖,一種與外公外婆生活在一起不同的溫暖感覺,一種充滿陽剛魅力,男人間近乎粗魯的感情。
不得不說這是我長這麼大過得最舒服的一段日子了,好吃好喝,穿新衣服,備受嗬護,受到每個人的尊重,不被人欺負……
也許我的福分太淺了,不能長久的享受這種對我來說可稱得上神仙般的生活吧,算了不多想了。我應該回到原來的生活裡去,好好學習做個好孩子,靠自己的努力來改變自己和這個社會,發一道光,貢獻一份力,為構建共產主義社會,實現四個現代化而奮鬥!
加油吧,苑意!你會成功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