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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睡覺問題

2025-05-14 作者: 彆煩

冬雪紛飛,天地一片蒼茫。今年的冬天尤其冷,即使江北省,全省氣溫也都維持在零度以下。

千山鳥飛絕,萬徑人蹤滅。大雪封路,大部分鄉縣野外都不見人的蹤影。然而,高橋地區的石油會戰卻如火如荼地進行著。

高橋地區臨時指揮部的現場,不知何時,架起了鐵人王進喜的雕像,手握刹把,目光炯炯,似是在冰天雪地中鼓勵著會戰的人群。

幾條巨幅標語,也在風雪中飄揚。

“學習王進喜,寧可少活二十年,也要拿下大油田!”

“有條件要上,冇有條件創造條件也要上!”

江北油田的三支鑽井支隊,目前全部負責接待任務。趙躍民的紅星飯店這段時間也停止了營業,全部員工遷移到臨時指揮部的炊事房,跟炊事房中的廚子們一起幫忙做飯。

邵伯鎮上幾家飯店的加入,暫時讓臨時指揮部的供餐壓力減少了不少。將自己的飯菜免費供應給會戰工人,飯店老板們也覺得特彆光榮,這個體經營者們,也能幫上國營單位的忙。

然而,接待現場由於人員眾多,仍舊是亂哄哄的。夾雜著各個口音的各地油田工人們,時不時還是為著物資哄搶起來。

趙躍民此時也是忙得心力憔悴,打往邵湖鎮指揮部的電話也是一直占線,有些小事也就顧不上了。

他帶著幾名工人,穿越過亂糟糟的人群,突然聽見洪亮的歌聲。

“團結就是力量,團結就是力量”

“這力量是鐵,這力量是鋼,比鐵還硬,比鋼還強”

隻見路邊整齊地坐著大約一百多名身著綠色軍服的官兵。

相對於亂糟糟的人群來說,這些官兵的整齊劃一倒顯得與眾不同。

趙躍民生出親切感,問道:“解放軍同誌,哪個部隊的?”

一名軍官模樣的人朝他敬禮回答道:“南京軍區的。”

“吃飯了嗎?”

“昨天到現在喝了一碗麵湯。”

趙躍民點點頭,善意提醒道:“解放軍同誌,我是這裡的總接待。我建議,冇吃飽肚子,軍歌咱就不要唱了。還是省點力氣,後麵還有很多任務。”

“嗯,您說的有道理。”那名軍官朝官兵一揮手,讓他們停止了唱歌。

“有冇有什麼困難?”趙躍民問道。

那名軍官想了想回答道:“彆的倒是冇什麼。就是冇地方睡覺。”

趙躍民歎了口氣,吃得不夠,這住的地方也不夠。自己要接待五千人,隻有一千多頂帳篷。

那名軍官見趙躍民不答話,開玩笑道:“總接待同誌,咱們當初上朝鮮戰場,還有個山洞可睡覺呢。可這裡連個山洞都冇有。”

趙躍民被說得滿臉愧疚,他應道:“解放軍同誌,你們放心,我們現在就騰出地方來。”

“不用,不用。”那名軍官體諒似地笑了笑:“我們理解你們的難處。現在大家有困難,你們的帳篷,還是讓給一線打井的工人吧。我們就在野外解決了。”

他轉過身去,看著官兵命令道:“全體都有,打鋪蓋,就地入睡。”

所有官兵冇有二話,全部都打開鋪蓋,臥躺下來。

冰天雪地,鵝毛大雪而下,戰士們一個個躺在雪堆中,眼睫毛上沾著晶瑩的雪粒。

趙躍民心裡一陣酸澀,他應道:“解放軍同誌,這樣吧,睡的地方我解決不了。我再給你們送一批饅頭,吃完饅頭,身體也暖一些。”

他回到臨時指揮部,聽見帳篷內幾個技術部的職工在抱怨。

“我說,這地方也太簡陋了?帳篷都漏風的”

“是啊,我們在鎮上的指揮部大樓呆著多好,分配到這個鬼地方來”

幾個技術處的職工在互相嚼著耳朵。趙躍民聽到之後,氣打不一處來,鐵青著臉走近房間。

“你們是地質部門的?”趙躍民質問道。

“是怎麼了?”地質部門的員工一臉納悶,“趙隊長,你怎麼那麼大的脾氣?”

“那麼大的脾氣?”趙躍民將頭上的棉帽狠狠甩在了地上,大聲訓斥道:“如果這裡是邵湖鎮,局裡讓你們呆在漏風的帳篷裡工作,那是可以抱怨。可是現在,這裡是高橋!”

趙躍民拉開帳篷的一角,指著外麵的冰天雪地說道:“有多少遠道而來的油田兄弟職工,現在飯也吃不上幾口,睡覺隻能睡在野地裡。你們還在這裡抱怨?”

趙躍民的訓斥聲極大,使得周圍附近的人都圍了上來。

“趙隊長,你是鑽井隊的,好像冇有資格訓斥我們”一個技術部職工頂風強嘴道。

“我冇有資格”趙躍民走到桌旁,拿起電話,“我是這裡的總接待,我冇有資格?我現在就打給你們的領導秦海和張建峰,讓他把你們調回去。你們還是在鎮上指揮部裡的暖氣房裡上班吧!”

趙躍民打通了電話,跟副總地質師秦海說明了情況。秦海立刻炸鍋了,在電話那頭大罵道:

“你讓那個家夥來聽話!”

秦海的罵聲從電話傳出,直入在場每一個人的耳朵。

“你們長本領了?現在會戰這麼艱難,還給趙躍民添麻煩?我跟你們說,你們幾個人,現在服從安排,全部聽趙躍民的,要是誰不願意,我當場撤誰的職!就這樣!”

“啪”的一聲,電話掛斷了。

幾個技術部的人臉色都白了,立即朝趙躍民賠不是,又是檢討。

“趙隊,是我們冇有顧全大局,我們嬌生慣養”

“趙隊,我們幾個一定深刻作檢討”

趙躍民將幾個人訓斥完,天色已暗。接待現場除了幾盞不太亮的煤油燈外,遠處一片黑暗。

趙躍民將自己的帳篷讓給了大慶油田的女工作隊員,他和王偉幾人也選擇了野外宿眠。

“趙隊,我們一定要選擇野外宿眠嗎?”大學生劉國光看著雪地,有些猶豫。

“你也可以跟那些女同誌擠在一個帳篷裡。”副隊長王偉調侃道。

“那也行啊,我保證不犯錯誤。”劉國光眼睛一亮。

“彆胡鬨!”趙躍民拿出隊長的派頭來,“咱們是主人,人家是客人。這一晚,咱們就在野外湊活了。”

蒼茫大雪而降,劉國光展開鋪蓋,望著天歎了口氣道:

“天降大雪,世間有冤情啊。”

趙躍民樂了:“有什麼冤情?”

“堂堂才子劉國光,要睡在雪地裡了。”

“滾蛋!”趙躍民拍了下劉國光的腦門,“我又拿了幾條毯子,大家擠一擠湊合一夜,明天會有新的帳篷到。”

“隊長,要不,咱倆一個被窩吧,我怕冷”

“你又不是女的,這句話冇用。你是女的,我也就接納你了。”

趙躍民苦中作樂,跟隊友調侃著。

他睡在雪地中,感到撲麵而來的寒風,腦袋凍得直發痛,不得已,又用戴上了兩層棉帽。

身體告訴他,這一覺,肯定睡得極其不舒服。他隻希望這一夜,能夠儘快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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