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大學問
第126章 大學問
“什麼?”朱靜之手上的茶杯一抖,些許茶水灑了出來:“這麼快?”
“本來我也可以直接回去的,不過běi 精,我還想再轉轉,再加上黃老師一個人回來我不放心,所以就一起過來了。”駱天說道。
“對於古玩修複,駱天,你知道多少?”朱靜之歎了一口氣,終於還是拉下了臉麵。
“隻是聽說,並未親見。”駱天誠實地說道:“所以說,並不了解,在我的想像之中,或許和我小時候見到的修補鐵鍋類似吧?”
朱靜之愣了一愣,然後哈哈大笑,笑得有點喘不過氣來了:“駱天啊駱天,你讓我說你點什麼好呢?不過,也算是有共通之處吧,我們在修複一件古玩之前,首先要分析古玩的損壞因素,確定古玩的特征,明確它的工藝,修複時除了我們的這一雙手,還要借助高科技的幫助,有一件事情,我不知道你有冇有聽說過。”
“什麼事?”駱天的興趣立刻提了起來,這個朱靜之很能吊胃口。
“曾有一位著名的收藏家,在他身上發生過一起著名的賣漏事件,因為藏品賣相不好,他低價出手,結果那件藏品的價值最終翻上了近十倍!”
駱天脫口說出那位收藏家的名字,朱靜之點點頭:“我就知道你一定聽說過,那麼你知道為什麼這件藏品的價值能發生這麼驚天覆地的變化嗎?除了市場的作用,有很重要的一點,是接手的那位收藏家的朋友用超聲波和微波震動的先進不段把藏品上的水埕徹底地清洗了一遍,冰片紋裡的吸著物被清理得乾乾淨淨,通過外在的手段改變了藏品的品相!”
冇有想到裡麵還有這麼一層,這麼說來,古玩的修複和保養對於提升古玩的價值是非常有意義的,駱天的心立馬癢癢起來。
朱靜之一瞧駱天那臉,心中覺得有戲:“我朱靜之不說全國,在北方這一帶,可是修複的第一專家了,我不是冇有徒弟,也不愁有徒弟送上門來,可是,駱天啊,我真覺得你是乾這一行的料,我還就認定你了。”
“哼上次是誰埋汰人家第一個師父來的?”黃立德總是在不該開口的時候開口,他這話一說,黃老夫人立刻給了他一肘子。
“這確是我的不對。”朱靜之心中暗暗罵這黃立德是攪尿棍兒,臉上已經變了顏色:“我這個人平時就自命清高,我承認,我現在對魯泰安的想法也冇有太大的改變。”
“能讓朱靜之說這樣的話也不容易了,駱天,你看這朱老板也是有誠心的,怎麼樣,要不要考慮一下?”黃立德總算說了一句像樣的話。
“我願意。”駱天實在不忍心了,朱靜之這麼大的年紀,還拉下臉麵求自己,況且,自己對古玩修複非常感興趣。
“真的?”朱靜之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是真的。”駱天重重地點頭:“不過我在běi 精呆不久,所以”
“你可以馬上跟著我學習,隨時隨地,還有一件事。”朱靜之突然不好意思地笑了:“你可不可以對外宣稱我是你的師父?”
“哈!你這個老東西,我就知道你會整這麼一出。”黃立德就像是朱靜之肚子裡的蛔蟲:“你還嫌你的生意不夠好啊?”
“誤會,誤會,我是聽說老唐那家夥對駱天也很感興趣,不就是那兩顆夜明珠鬨的事嘛,駱天現在可是古玩圈裡的大名人了,我得搶在他的前麵,斷了他的念頭!”朱靜之生怕駱天誤會,連忙解釋。
“老唐?”
“也是修複專家,能力嘛,僅在我之下。”朱靜之說道。
黃立德悶笑一聲:“老唐知道該跟你急了。”
“可是,凡事得拚出個高低來吧?”朱靜之坦然道:“我就覺得我比他強。”
黃立德搖頭:“好吧,你第一,你第一!”
這裡談得熱絡,外麵突然就人聲鼎沸起來了,高園園跑出去,回來的時候有點氣喘:“黃老師,外麵來了好多記者,有報社的,有電視台的,說是要采訪您和駱天。”
駱天突然站了起來,他有一個想法,而且馬上想把這個想法訴諸於行動,他甚至顧不得讓黃立德先出去,院子的門一打開,外麵的記者蜂湧了上來,駱天微微一笑:“今天是我最後一次出現在你們麵前了,因為今後我不打算接受任何采訪,就在剛才,我投在朱靜之老師的門下,向他學習古玩修複,我希望能夠全身心地去學習,我這一次來běi 精,收獲很豐富,感謝黃立德老師的提攜,感謝朱靜之老師的看中,也感謝各位記者媒體朋友的關心!”
駱天深深地朝記者們鞠了一躬:“謝謝大家了!大家請回吧!”
記者們你看我我看你,話筒慢慢地放了下去,駱天走回到院子裡,關上門,卻對上黃立德讚賞的目光,這小子是聰明人啊,激流勇退,臨了還能給自己在媒體中創造一個完美形象,真是高啊!
品軒堂真可謂是生意興隆,一大早,就有來自全國各地的古玩藏家站在門口候著呢,這情景有些像等著吃大餐的食客們在候位置一樣,朱靜之很得意:“我這裡排隊的人,不比běi 精烤鴨門口排的人少!”
朱靜之骨子裡是一個清高外向的人,他有才,並且很願意讓這種才華外露而從中得到滿意感,所以他和黃立德不是同一個類型的人,黃立德內秀,能進能退,在這一點上,朱靜之明顯是不敵黃立德了,這也是黃立德的成就比朱靜之大的原因了。
前麵說遠,朱靜之最擅長的是古書和瓷器的修複,古書的修複曆史悠久,但始於哪一朝,一直未有定論,有說從漢唐始的,也有說從宋代開始的,更早的還有春秋戰國和夏商周時期,不管是哪一朝始,這都說明古書修複從人類文化始時就開始並存了。
國內如今能做古書修複的人不多了,大多迫於生計另尋他路了,朱靜之卻堅持了下來並且成為了佼佼者。
“古書修複,首先自然是從古書的持有人手中收過來,商定價格,修複時間和修複的要求,以前呢,我們隻為圈內的熟人修複,因為古書珍貴價值高,而且都是口頭約定為準,可是現在年代不一樣了,我們也與時俱進了,凡是有古書需要修複的,首先要通過我們的鑒定,然後簽訂合同,一切以法律為依據。”朱靜之歎了一口氣:“也不知道這是時代的進步呢,還是人的品性的後退,什麼事情都要用合同法律來約束了。”
駱天默不作聲,這自然是人類品性的後退了,這些年國家號召誠信,誠信,可是它還是悄然地從人心裡溜走了。
“好了,閒話少說,留下古書後,就要對書籍資料進行記錄,方便修複的時候進行檢查和配頁,第三步就是擬定具體的修複方法了,駱天,你對中醫有了解嗎?”朱靜之突然將話題扯到中醫上去了。
駱天一頭霧水,搖搖頭:“不太了解。”
“中醫上有望聞問切,古書修複也和看病一樣,也有望聞問切,望,指的是檢查破損、汙漬、紙張、絹帛等材質的的現有情況。聞:指的是通過氣味判定,紙張的礬化程度、有無黴爛。問:指的是要詢問書籍來曆,如果書籍現在的持有者是長期居住南方則選用白芨作為漿糊,如果長期居住北方則選用麵糊作為漿糊。客戶不同的居住地域也決定了修複方法和修複材料。而且要向書籍的持有者詢問書籍的年代、版本、曾經印刷地域。”
朱靜之歎了一口氣:“這一點很重要,因為修複師傅對於古籍斷代能力不高,所以詢問下書籍持有者詳細內容很必要。對於修複甚至是決定成敗的,這是我看好你進行古玩修複的重要原因,對於你來說,古籍斷代完全小菜一碟,是不是?”
這個,駱天笑了笑:“師父,你太高抬我了。”
“現在,可不是我一個人高抬你。”朱靜之笑道:“你怎麼和黃立德那老東西一樣,該自信的時候就亮一手嘛!”
駱天隻是笑,默不作聲。
“好了,我繼續說,切指的是修複師傅撫摸和檢查書籍材質的保存狀況。紙張的薄厚、是不是曾經有修複。”朱靜之打住話頭,從旁邊的櫃子裡取出來兩本書,一本是線裝的,一本為冊葉。
“線裝和冊葉接下來就要分彆處理了,線裝書需要拆線,冊葉書則是要拆紙釘,然後接下來就是要拆包角,清洗書頁,處理蟲眼,有時候看具體情況進行托表或者點鑲,這個我一會兒來演示,最後進行裝訂,製作書函,完成修複工作。”
朱靜之帶駱天來到一具機器旁邊:“這是修書機器,可以提高修書效率,不過古玩藏家還是希望手工修複,所以用的機會並不多。”
朱靜之講完了,帶著駱天來到修複的現場,這裡,朱靜之的徒弟,也可以說是員工們正在緊張地進行著修複工作,駱天站在一邊,牢牢地將步驟和一些細節記在腦子裡麵,絲毫不敢放鬆。看著駱天凝重的臉,朱靜之悄悄地露出笑容,等現場觀摩完畢,朱靜之領著他進了內室,也就是上一次駱天拚蓮花碗的地方,那地方正擺著一本已經散開的古籍。
“駱天,現在你就把這一本古籍重新粘合起來。”
駱天嚇了一大跳:“現在?”
“對,現在。”朱靜之肯定地說,他想要在最短的時間內逼出駱天的潛能來,朱靜之走過去,將內室的門緊緊地關上:“接下來我要告訴你的是我們品軒堂最大的秘密,那就是粘合的膠水配方。”
駱天激動地說道:“這怎麼可以?”
配方是品軒堂最大的資本,怎麼可以這麼輕易地讓自己知曉??駱天連連擺手:“不可以,不可以!這一點,我絕對不能接受。”說完,駱天閉上眼睛,雙手捂住自己的耳朵。
看到駱天這樣子,朱靜之是又喜又急,他喜的是駱天果然是正人群子,品性良好,急的是自己拱手相讓,駱天居然這麼堅決地拒絕,這小子倔強起來和自己有得一拚,他歎了一口氣:“好吧,我會等到你接受的那一天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