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碎
第192章 碎
原本不參加的黃立德突然出現在會場,引起了一陣轟動,不少拍賣公司的老總擠過來,試圖與黃立德親近親近,黃立德顯得極為沉著,有力地點點頭,與每一位都握了手,這才坐到了旁邊的貴賓席上,同坐在貴賓席上的還有常老、周軍以及駱天。
很簡單,這次拍賣公司的交流會原本隻請了黃立德和常老,作為常老的徒弟,周軍肯定要跟來學習學習,至於駱天嘛,本來是黃立德要缺席,所以找他來頂替自己的,“黃老,怎麼突然又過來了?”
黃立德打了一個哈哈:“我在彆處被人放了一個鴿子,閒得無聊,隻有殺一個回馬槍了。”
駱天冇有心思聽兩位前輩閒聊,他感覺得到田義天對自己的強烈敵意,那雙眼睛看過來的時候,就像有兩道灼熱的光線在自己身上掃射一般,駱天隻有苦笑一聲,看來這梁子是結大了。
今天交流會的內容太枯躁無味了,無非是各大公司的老板總結一下自己今年的工作進程,以及展望下明年,或是談一下自己的經營方式的出彩之處,駱天幾乎要暈暈玉睡了,不止駱天,黃立德的眼睛也冇有焦點,頭一歪一歪的,儼然要睡過去了。
“下麵,是向我們請來的貴賓們發問請教的時間了。”主持人擔心地看著幾位精神全無的嘉賓,儘量放大音量,希望能將黃立德他們震醒。
駱天渾身打了一個激靈,他不好意思地抹抹嘴角的口水,剛才就像是在聽搖籃曲一樣,會場嗡嗡的聲音是那麼地有節奏,讓他實在控製不了睡意,再看黃立德也是急忙調整坐姿,恢複成鑒定大家的模樣,常老和周軍的樣子也好不到哪裡去。
首先站起來的是一位女士,看上去保養得很得當,眼角平滑得有些做作了,她手裡拿著的是一個瓷瓶:“我想請黃老師幫我看看這個瓷瓶。”
黃立德一點頭,示意那女士把瓷瓶拿上來,隔了老遠,駱天就看到瓶子是喇叭狀口,頸部挺撥,腹部圓鼓,平底外撇,他喃喃道:“五彩鳳尾尊?”
鳳尾尊是康熙獨有的器型,由元明時期的花觚進化而來,它的底圈多為二層台圈足,因為腹下部至足底處外延,遠看就像鳳尾而得名,康熙年間的鳳尾尊整體的風格雍容華貴,高貴典雅,氣度不凡,品種有青花、五彩、三彩和描金等。
這個鳳尾尊就是五彩的,就是在釉上麵以紅、黃、綠、藍、黑、紫為主要色彩的瓷器,五彩和鳳尾尊一下,都是盛行於康熙。
旁邊的周軍看了駱天一眼,冇有吭聲,自己也判斷出來了,隻是比駱天略慢一些,他心底有些懊惱。
黃立德將瓷瓶掃了兩眼,就搖搖頭:“新仿的。”
那女士似乎已經有了心理準備,並不激動:“黃老師也認為是新仿?”
“冇錯,雖然底是用了舊瓷器的底,也算是大費周折,可是瓶口邊緣太新,一個康熙時期的鳳尾尊傳到現在,邊緣還會如此之新,這不是最大的破綻嗎?”黃立德心裡有些犯嘀咕,這麼明顯的新仿,一家拍賣公司的老板還看不出來嗎?
黃立德有所不知的是,這位女老板原本是搞藝術的,年輕時練過歌唱,也曾經是話劇團的一名歌劇演員,對古玩根本是一竅不通,之所以投資搞古玩,是因為她圈養的小情人原來是běi 精琉璃廠的一名古玩店老板,這在圈內並不是什麼稀奇事了,看她這樣子,就知道對古玩一點興趣也冇有,這也是後來謝明告訴駱天的。
一點刺激感也冇有,駱天覺得太無趣了一些,偏偏那女老板又拿出來一件瓷罐來,這一回,駱天的精神總算是振奮了將軍罐啊!
“駱天,你來吧。”看駱天感興趣,黃立德索性推給駱天,駱天接過那件瓷器來,先是看了看外觀:“因為蓋很像是將軍的頭盔,所以得名將軍罐,始見於明,盛行於康熙,它的用途主要是盛放佛教僧侶骨灰”
聽到這裡,那女老板臉上馬上流露出嫌棄的神色來,肯定是一想到自己一路上揣著這麼一個裝死人骨灰的罐子,渾身都覺得不自在了吧。
駱天心中覺得好笑,這樣怎麼好經營拍賣公司,不過仍然提高音量:“恭喜,這是貨真價實的明末將軍罐。”
“根據呢?”周軍見縫插針地發問,他就是看不慣駱天那種自信滿滿的樣子。
“第一,我們看是新瓷還是舊瓷,新釉再怎麼做舊,可是釉的質感是無法改變的,一定冇有那種厚重感,還有胎質,假如是新仿的,要燒出與明末一模一樣的胎質來,這個冇有百分百的機率,第二,看將軍款的款式來決定是明末還是清代的,康熙時期的將軍罐,在造型上已經有了很大的改良,最明顯的就是拉長了頸部,收緊了圈足,整個將軍罐較之前更加挺撥,這一個呢。”駱天指著桌上的將軍罐:“矮,拙,器形敦厚,而且大家看,底微內凹,露胎處有旋坯痕,底部常現縮釉點,這是明末清初瓷器的主要特征。”
駱天說得太快,停下來緩了一口氣:“所以,這是明末的青花將軍罐。”
下麵突然一陣嗡嗡聲,隱約有人在說:“不愧是古玩界的奇才,看得這麼仔細,加縮釉點都發現了。”、“那麼這個將軍罐是真的了,想不到餘老板也有走鴻運的時候。”
餘老板指的就是這位女老板了,因為不懂古玩,她的古玩公司一直處於虧損狀態,請了好幾名鑒定師,都是半吊子水平,好不容易請到有水平的,結果還讓她的小情人,公司的副總給氣跑了。
聽著台下對駱天的讚美之聲,周軍的臉色越來越不好,他感覺不管在什麼地方,隻要旁邊有這個駱天,自己總是被無視!他的雙拳緊握,好像要掐破自己的掌心才好!
將軍罐的出現打破了現場沉悶的氣氛,駱天掏出自己的雞血石印章,在鑒定書上蓋下去,同時簽名,看到那一方印章,黃立德被震到了:“凍地雞血石?”
駱天點頭:“剛做出來的。”
“這師傅的手藝可真是”黃立德一時間想不到一個合適的詞來形容,看到上麵那一條玉一飛衝天的無角龍,他心裡認定這就是駱天的現實寫照,這個做印章的師傅識人的眼光絕不亞於自己看古玩的眼光。
餘老板帶著滿意的笑容走了下去,那一個鳳尾尊,她乾脆就留了在黃立德的麵前,黃立德無奈地笑笑,將它拿下去,放在自己腳邊上,旁邊的常老立刻樂了:“拿回去當個擺件也不錯,顏色多妙啊,五彩的。”
黃立德白了常老一眼:“為老不尊的老東西!”
常老搖頭:“你可是為老不尊的鼻祖了,我哪敢跟你比啊。”
看兩名老前輩鬥嘴,其樂無窮,駱天立刻咧開嘴笑了,就在此時,一個駱天最不想看到的人站了起來,正是那冤家田義天,隻見田義天手放在口袋裡,並看不清拿著什麼物件,他徑直朝駱天走過去,嘴角帶著一絲狡黠的笑容,駱天悶笑一聲,假如隻是拿古玩來為難自己,這根本就是小菜一碟,這時候的駱天,哪裡知道田義天的心機之重?
再說田義天走到駱天麵前,甚是輕浮地笑了一下:“又見麵了,駱先生。”
昨天還在酒店大廳當自己透明,今天就承認又見麵了,礙於場麵,駱天不得不擠出笑來:“是啊,田總,有何指教?”
“來到這裡,自然是想一求真假了。”田義天笑著,將手從口袋裡拿了出來,躺在他掌心裡的,赫然是一塊紫色的翡翠!
駱天已經被這種柔和的帶有致命吸引力的紫翡翠所吸引,他的嘴巴微張:“紫眼睛?!”
駱天和翡翠打的交道不少,就連萬中無一的飄翠也落到了自己手上,紫色翡翠自己見識過了,應該說冇有什麼可以讓他大驚小怪了,可是這是紫眼睛啊!紫色翡翠中的精品,駱天想到了四個字紫氣東來。
紫色在中國古代被稱為帝王色,從紫微大帝到紫禁城,從老子出關的紫氣東來到紫衣綬帶,無不顯示出紫色神聖高貴的地位。真正優質的紫色翡翠其價值不讓於綠色翡翠,田義天是玉石狂人,手上擁有這樣優質紫翡並不為奇。
質地細、透明度高、深紫色,這塊紫翡是加工後的成品,為求子觀音的吊墜,駱天笑道:“這塊紫翡冇有鑒定的必要了吧,完全上等品,價值不菲,看大小,價值至少在六百萬左右。”提到六百萬的時候,駱天有種奇異的感覺,上一次,田義天收那塊滾料的價格就是六百多萬。
駱天在鑒定書上寫下自己的結論,簽名印章,一切水到渠成,田義天接過鑒定書,心滿意足地將紫翡觀音放在自己的口袋裡,然後悠哉地朝座位上走
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在田義天落座的那一刻,原本應該穩妥地躺在田義天口袋裡的紫翡觀音突然跳了出來,落到了地上,再然後碎裂成好幾瓣!看著價值不菲的紫翡碎片從自己腳邊跳過,坐在田義天兩邊的人都有些誠惶誠恐,抬起雙腿,茫然失措地看著地上的碎片。
如果這算是意外,那麼後麵發生的事情簡直是匪夷所思了,寂靜的會場內,田義天的咆哮響了起來:“開什麼玩笑!這哪裡是什麼紫翡?!”
突如其來的變化讓在場的人都站起來查看,落在地上的紫翡內側居然是粉藍色!這是假翡翠啊,會場內置疑的聲音四起,田義天與剛才完全變了一個模樣,他跳上前去,指著台上的駱天吼道:“你個假鑒定師,說是紫翡,你倒是看看,你鑒定的什麼東西!”
暴跳如雷的田義天的指控,讓駱天白了臉,自己的眼睛不可能看錯,唯一有可能的是這根本是一場設計好的圈套!
黃立德剛才就坐在駱天旁邊,他皺緊了眉頭,剛才那塊紫翡觀音貨真價實,怎麼到了這個田義天的手裡,就成了贗品?再說謝明在台下,也是唯一冇有站起來湊熱鬨的人,他手扶在自己的下巴下,苦苦思索著這是怎麼一回事,看著台上的駱天,謝明有多希望駱天能夠站起來,用乾脆利落的聲音告訴大家這是怎麼一回事,要不然,他的名聲就全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