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千山越
第255章 千山越
謝明點頭:“冇錯,委托人自稱是八旗子弟的後人,真假不知道,但這幅書法作品如假包換,是雍正皇帝的手筆。”
雍正是位奇特的帝王,出色之才華、剛強之性格、傳奇般的政治生涯,皆令人感歎,最為人所知的是他那一段奪位傳奇,人們關注更多的是雍正政治上的功過,涉及其藝術修養和造詣成就的評論很少。雍正從小就接受嚴格的漢文化教育,書法追隨其父,走董其昌流暢和美一路。他的書法文雅遒勁、氣勢宏偉,有皇帝玉淩駕雄強的氣概。
“袁州城南仰山,為一郡之鎮,周數百裡,萬仞壁立,可仰望而不可登涉,故名。上有雪穀潭水,極清冷,又蟠龍山自下而上,凡三十六曲,四麵皆峭壁,飛泉直下如掛一匹練,前有龍門閣,尤為山之勝境焉。”駱天一句句念著上麵的字句,到後麵,看到有兩枚鈐印一枚是雍親王寶,另一枚是胤真之章。
“親王?看來雍正作這幅畫的時候還冇有登上王位,應該是他作為皇子的時候的作品,內容是山川地理,和國家大事無關,但身為皇子,肯定也要接受國家地理的知識積累,這倒和他當時的身份相符。”駱天低低地說道。
幾乎是同時,台上的何平偉已經介紹完了這幅書法的背景,競拍正式開始了,起拍價二十萬元,不得不說中國人對於皇家作品都有莫名的情結,說難聽點就是奴性,說得好聽一聽,就是現在廢除封建製了,冇有皇帝這一說了,大家求一個物以稀為貴。
競拍一開始就很激烈,價格從二十萬一下子上漲到了三十六萬,駱天回頭,頻頻出價的幾個人都是老板的派頭,謝明注意到駱天的目光,解釋道:“都是些偽藏家,其實不算識貨,但有錢,這是真的。”
也是,拍回去掛在辦公室裡,來了人,一介紹,這可是康熙的大作,乖乖,那就不得了了,再存個幾年,再拿出來,價值翻上一番,麵子價值兩不誤。
“我覺得能拍到多少?”謝明問道。
“六十萬吧。”駱天說完馬上丟棄了自己的立場:“不過我們說了不算,要看出價的人什麼想法,多少錢他們認為對得起這一幅皇帝書法作品的價值,我們隻有等著看了。”作為拍賣公司的股東來說,自然是希望越拍越高,從來冇有最高,隻有更高。
“五十八萬!”價格已經要到達駱天所說六十萬的臨界點了,駱天與謝明對視一眼,看來,突破六十萬冇有問題。
台上的白手套何平偉更是信心滿滿:“五十八萬!康熙皇帝假如在世,不知道作何感想呢?五十八萬,三號競拍者,還有比五十八萬更高的價格嗎?”
“六十五萬!”十八號舉起了號牌。
很不錯的價格了,讓駱天意想不到的是,還有人冇有放棄:“六十六萬!”小加一萬,這是二十四號競拍者,是一位女性,看上去很有學識的樣子,氣質不俗,相對應地,年紀不輕了,至少四十歲了。
小加一萬,這對十八號競拍者是一個不小的打擊,他一口氣加了七萬,可是後者隻是小加一萬,他怎麼可能咽得下這口氣,假如是駱天,或許也隻是小加一萬,這這位主是財大氣粗的主兒,他舉起號碼牌來:“八十萬!”
全場轟轟地響了起來,有人在驚訝,有人在遲疑,還有人在觀念,駱天點點頭:“差不多是絕殺了”
這一回他估計錯誤了,“八十一萬!”還是那位女士,好不折不撓的精神,依然小加一萬。
再看那財主,顯得有些猶豫不絕了,自己活生生地把從競拍價抬高了十五萬,加,還是不加,這實在是一個難題,時間一秒一秒地過去,何平偉適時地開口說話了:“八十一萬,哇,我們今天是有一個開門紅了,八十一萬拍到雍正皇帝的親筆墨寶,假如冇有更高的價格,雍正墨寶歸二十四號競拍者得”
何平偉還冇有說完,財主又舉起了牌,這一次,他學乖了:“八十二萬!”
現場突然安靜下來,原本以為會冇什麼波折的一幅書法作品,卻橫生變數,到底花落誰家,成了未知之數,現在是十八號和二十四號之間的競爭。
“八十三萬!”二十四號的端莊女士不急不緩地舉起了號牌,十八號嘴裡不乾不淨地罵了一聲,不再舉牌。
“砰”,何平偉一錘定音:“恭喜二十四號的女士,拍得雍正墨寶!”
二號拍品一亮出來,駱天就覺得有一點意思了,這幅畫可以說是藝術品,卻稱不上古董,這幅畫的作者是駱天個人非常尊敬的一位畫家千山越。
千山越曆儘艱辛,數次遇險,但他傾心美術,百折不撓,其傳奇經曆和執著於藝術的精神,感動和影響過很多人。他曾被媒體譽為“拿畫筆的徐霞客”,被美協領導稱為“最富生活的畫家”。
徐霞客在一般人的心目中,是我國曆史上非常優秀的一位地理學家、旅行家以及探險家,之所以說千山越是拿畫筆的徐霞客,是因為千山越在16歲時,受老畫家鐘誌宏、黃胄等先生影響,加入“可以看天下又可以畫畫”的國家某野外測繪隊(畫地圖)工作。遊曆中華山川達11年,累計步行9萬餘裡。期間,長期堅持寫生和創作,在報刊發表大量寫生畫,這一點與徐霞客很相似。
有著豐富的地理知識,千山越的作品總是帶有濃厚的中國地方風土人情,現在進行拍賣的就是他的鬨春圖係列中的一幅,屬於中國國畫,漢族的傳統繪畫是用毛筆蘸水、墨、彩作畫於絹或紙上,這種畫種被稱為“中國畫”,簡稱“國畫”。我國傳統繪畫工具和材料有毛筆、墨、國畫顏料、宣紙、絹等,題材可分人物、山水、花鳥等,技法可分工筆和寫意,它的精神內核是“筆墨”。
中國畫的起源其實是來自於古代的象形字,文與畫在當初原本就是渾然一體的,我國夙有書畫同源之說,有人認為伏羲畫卦、倉頡造字,是為書畫之先河。文字與畫圖初無歧異之分。
千山越的這一幅鬨春圖的構思是民俗,鬨春是中國的一種民間習俗,在正月裡,村民們會組織很多傳統娛樂活動慶祝春天的到來,同時預祝當年大豐收,在鬨的同時,又寄托了自己最美好的願望。
畫麵上老百姓們穿著戲服,有扮成豬八戒的,有化成孫悟空的,還有換裝成九品芝麻官的大家夥兒踩著高蹺,正興高采烈地敲著鑼,有的人手上拿著算盤,興奮地揚起來,有的懷中抱著染紅了的雞蛋,一幅喜氣騰騰的感覺。
上麵有千山越的親筆題字,印章除了ri期,千山越三個字外,還有兩個,位於畫空白處,很是醒目,為“戴”與“培”兩個字,戴培,這是千山越的原名。
這一由民俗國畫究竟能夠拍到多少錢呢?謝明搖了搖頭:“這畫的委托人是我的一位朋友,做生意資金鏈斷裂,急需現金,銀行貸款又遲遲下不來,所以送了兩幅畫來,這隻是其中一幅,老實說,能拍到多少,我心裡也冇有底。”
“二十萬。”駱天大明地猜測了一個價位:“當代藝術品也有拍出天價來的,倒不能小估了,我預計最少二十萬,冇有上限。”
“冇有上限?”謝明有些愕然:“要真是這樣,倒真解得了我那位朋友的燃眉之急,我就先替他謝謝你了。”
拍賣已經開始,不難看出,在雍正墨寶的比較之下,這一幅民俗國畫顯得有些黯然失色,但因為藝術品近年來在國際市場上連連拍出高價,一開始舉牌的人倒也不少,隻是加價的幅度有些小。
“六萬!”五萬起拍,才小加一萬,拉下來的加價,也隻是以一萬一萬來講,緩緩地上升到了十二萬,謝明吐了一口氣,駱天明白他的意思,冇有上限這一說,恐怕是要落空了。
駱天歎了一口氣,“十五萬!”終於有人開始給力了,雖然加得不多,但三萬的加價對於這幅民俗國畫來說是一次承認了,駱天回頭,赫然看到還是那位女士:“奇怪,謝哥,這女的是什麼來頭?好像很有手筆的樣子。”
“委托人,並不是她在拍賣,而是受她老板的委托來的。”謝明見怪不怪了:“以前我也冇有見過她,但她出手很猛,所以我打聽了一下,她的老板聽說是地下錢莊的經營人”
“洗黑錢??”駱天嚇了一跳:“謝哥,這對公司可是不利啊。”駱天的聲音陡然提高,謝明衝他做了一個噤聲的動作:“你小聲一點。”
駱天點頭,謝明附到他耳邊說道:“我調查過了,是披著合法我外衣乾著地下錢莊的生意,他們是以正當的身份過來參與競拍的,我冇有辦法拒絕,隻有自己處理得乾淨一些,以免後患了,現在這些人洗黑錢都喜歡借古玩和藝術品的皮,我們逃,是逃不掉的,隻能自己多小心,撇清關係。”
駱天歎了一口氣,想到上次自己古玩店裡那事,不是也一樣,借古董來行賄,這種手段也挺高明,世風ri下,不是自己能控製得了的。
兩人一番耳語,價格已經突破了二十萬,駱天心裡安慰了不少,出於對作者的欣賞,他當然希望這一幅國畫能夠拍到一個好價格。
“二十萬了。”委托人是自己的朋友,謝明當然格外地上心:“這筆錢對他來說很不錯了,加上下一幅。”
“下一幅是什麼?”駱天已經開始好奇了,從謝明的言語中可以看得出來,下一個競拍品,一定不會讓人失望。
“等一下你不就知道了。”謝明很少對駱天賣關子,今天就來了這麼一出,看來是對朋友的下一位委托品很有信心了,駱天無奈:“那我就等著看了。”
“二十三萬!”這一回出價的是一位有些年紀的老人,穿著很是得體,謝明回頭:“是劉老啊,他是民間藝術博物館的館長,想不到會有這一幅民俗國畫感興趣,不過民俗也是中國最基本的民間藝術了,值得珍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