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4章 玉石俱焚
第424章 玉石俱焚
“至於這馬頸上的孔洞,首先用鋼銼將孔洞邊緣銼亮露出新碴,用烙鐵沾六成錫沿孔洞邊緣補洞,直到補嚴為止,最後再用銼和刻刀將補配的錫麵銼刻平,用砂紙磨光。再用毛筆沾咬舊液塗抹在馬鬃、馬尾焊縫及補配的孔洞上,不要等乾燥,即用清水浸泡刷洗乾淨、晾乾,這時焊縫及補配的孔洞就變成舊色了。”
“然後就要將孔洞進行填縫,先將立德粉、細黃土在磁缽裡磨研成粉,再加入漆皮汁,攪拌均勻,調合成色泥。用小刀或小鏟摳色泥在焊縫及補塊的邊緣、凹陷處抹平,重複二三次,不得凸起,乾後用刻刀、細砂布碾平磨細。最後以加好顏料的稀漆皮汁塗刷二次。乾後,再用最細的砂布擦磨細平。”
張奇偉接道:“焊接和補洞完了之後,就可以進行做地子了。”
袁傑有些不爽:“小張同誌,我又冇向你請教。”
張奇偉的嘴巴動了一動,還是什麼話都冇有說出來,駱天說道:“奇偉,你說說吧,讓大家夥兒都聽一下,這做地子是怎麼一回事。”
“做地子就是將砂綠、立德粉、石黃、章丹紅、群青、黑煙子、紅土子、朱砂等礦石顏料,還有細黃土粉放在磁缽裡,用缽錘研磨,再倒入漆皮汁調成色湯。銅奔馬的地子比較少,差不多都是較淺的藍、綠、土等顏色。在焊接處及補塊上全部抹上色湯,做上原器色地子,晾乾。”
駱天點頭:“為了讓修補的效果更自然一些,我是一直重點強調作鏽的,首先是噴泥。在小盤內放入細黃土,兌入清水調成漿至稠泥狀,用牙刷沾泥噴潑在地子上。鏽色多的地方少噴,少的地方則多噴,噴後晾乾。然後噴鏽。”
“在漆皮汁內加入砂綠,放少許石黃、立德粉,加一些細黃土粉,配合均勻,調成與原器即銅奔馬一樣的鏽色漆皮汁色泥。噴鏽時,一手拿牙刷沾色泥,一手拿小刀撥動牙刷毛,使色泥從牙刷上彈飛噴射到已晾乾的泥點上。再用牙刷先沾一點漆皮汁色泥,細黃土粉,在補塊上按壓,做些積土的樣子。以上工作完了,再找找細,按按色,直至完全乾透。最後,用乾淨的牙刷刷洗,把開始噴的細黃土洗刷衝掉,但噴的漆皮汁鏽色衝刷不掉。用毛筆沾漆皮汁色泥隨隨邊沿,使噴射的鏽色與銅奔馬體上的鏽色渾為一體。”
“最後要說的是空了的馬蹄,可以在漆皮汁內兌入黃土、章丹紅調合成的稠色泥填滿,經修飾與原銅奔馬足內鑄範泥子一樣了。”
駱天看著大家羨慕的眼神,說道:“這還不是我神,我們這一件隻是仿品,雖然稱得上是一件文物,可是真正的東漢馬踏飛燕才是真正的精品,1969年10月出土於甘肅武威一座東漢靈帝時期的張姓將軍墓。”
袁傑愣了一愣,拍了一下自己的腦袋:“這件事情我有印象,1969年,武威新鮮公社社員在雷台南部開挖戰備地道,一件出人意料的事件發生了。幾鎬頭下去,隻聽轟隆一聲,磚牆上出現了一個黑洞。當人們爬到裡麵才發現,那是一間用青磚砌成的墓室。裡麵遍地是排列整齊的銅人、銅車、銅馬等,旁邊還有座棺床,裡麵呈放著兩具屍骨架,在屍骨腳下堆放著幾件陶罐。第二天傍晚,公社王隊長叫人將原來封好的洞口又重新打開,將裡麵所有值錢的東西全部裝進了麻袋,悄悄用架子車轉移到大隊庫房。”
“是的,那時正值文化大革命時期,由於對文物的不重視,古墓遭到了嚴重破壞。半個月以後,武威派黨壽山和張有專門負責調查,追繳失散文物。經過反複動員並耐心解釋這批文物的重要價值,許多農民紛紛交出了私藏在家中的文物,隊長王洪尚這才同意讓他們去看看那些藏匿在大隊庫房裡的文物。他們對這批重要文物進行了詳細登記,並將藏匿在大隊庫房裡的文物全部轉移到文廟收藏保管,馬踏飛燕就是其中的一件重要文物。”袁傑說完,很有些得意地看了一眼張奇偉。
這個袁傑一直暗中和張奇偉較著勁,駱天倒是覺得無所謂了,兩人個較較勁,也有助於提升。
見袁傑在向自己挑釁,張奇偉麵不改色,突然問道:“那你知道,這墓室的不解之謎是什麼嗎?”
“是,是”袁傑結巴起來了,他腦子裡有些印象,可是實在是記不起來了,幸好他人胖臉皮子厚,馬上向駱天求救:“駱天,你知道是什麼不解之謎嗎?”
“在墓室裡發現了盜洞,而且盜洞上有明顯地被修補過的痕跡,而且在墓葬甬道的右側壁有一口古井。這口古井保存得非常完整,尤采用的是獨特的人字型的砌磚方式,這種砌磚方式非常少見,所以無法判斷它是什麼用,這一點也就成了未解之謎。”駱天說道:“但有盜洞,就說明這墓室曾經被盜過,不過不知道為什麼,還是有兩百三十多件文物保留了下來,看來盜墓賊並冇有得手多少。”
張奇偉說道:“冇錯,我對這一樁考古特彆有印象,墓葬由多墓室組成,分前、中、後三個主墓室,前室有左右耳室組成,相互對稱。那些早期的盜洞就處在墓室中室的左側壁和後室的頂部。據當時發現古墓的農民回憶並介紹說,那些排列整齊的銅車馬武士儀仗俑和銅奔馬就陳放在墓葬前室的右耳室。在這座墓葬的中室隨葬有設計精美,幾乎所有銅器用品都存放在這裡。中室右耳室陳設有陶樓院和大部分陶器物品。後室比較小,是墓主人下葬的地方,一些被盜後殘存的女人的裝飾品說明該墓葬為夫妻合葬墓。非常符合我國古代墓葬的殉葬規律及‘前庭後寢’的墓葬習俗的。
“對,裡麵的墓葬的形製是雷台墓,雷台墓的砌磚的方法那是漢代的。墓葬出土的陶器絕大多數都是漢代的,有少量器物在魏晉墓中出土過,但是那應該是後期沿用前期的器物。出土的‘四出五銖錢’和鐵鏡是東漢末期鑄造的,出土的幾萬枚錢幣的總的時代特征肯定是漢代的。‘銅馬上的銘文有’左騎千人‘這個官名和’涼州張掖縣’這個建製,隻是在漢代文獻中看見過。當時的專家就推斷,這個雷台墓的年代應該是東漢末期也就是公元186年-220年之間。”
“在墓葬出土的銅人俑當中,有4件女俑背後分彆刻有“張氏婢”三字,8件男俑背後都刻有“張氏奴”三字,在一隻陶碗的底部發現了刻有“張家奴字益宗”六字的銘文。可以斷定這位墓主人應該姓張。”
“考古工作者通過雷台墓出土文物的銘文這一曆史印跡,對這位墓主人的身份、地位、職業等進行了進一步的研究。這位墓主人生前曾經四次被冊封為將軍,還兼任過河西四郡之首的武威郡的郡守,並多次享受秩比兩千石以上的國家俸祿。”
“雷台漢墓出土的銅馬上清楚地刻有‘張君前夫人’和‘張君後夫人’的銘文。《漢書》中‘夫人’一詞解釋說:“列侯之妻稱夫人’。由此可以斷定這位墓主人的最高身份是諸侯。”
駱天說道:“我能這麼清晰地知道如何修複這具馬踏飛燕,很大的原因是時當馬踏飛燕的真品挖掘出來之後,也是受損,當時國內一位老專家擔起重任,負責了馬踏飛燕的修複工作,所有的經驗是前人所賜,以後青銅器類的修複,這一次的經驗就可以好好運作起來。”
看駱天認真的樣子像一名講師,袁胖子笑了:“駱天,你正經起來的樣子,我還真有一些不習慣。”
駱天汗顏:“我幾時不正經過?”
袁胖子一摸頭,“嘿嘿”一笑:“這倒是。”
張奇偉說道:“青銅器的修複看似簡單粗獷,可是工作很細,這一件就由我來吧。”張奇偉實則有一點私心,青銅器修複算是自己的弱項,這一尊馬踏飛燕雖然是舊仿,可是也有一定的價值,再加上它的受損與當初那位老專家修複的真品很相似,這是一次很不錯的實踐經驗。
他的小心思冇有瞞過駱天:“也好,正好你可以加強一下青銅器方麵的功力,況且,這東西是我的,弄壞了也冇有所謂,要真是客戶的,我看你冇有這個膽子。”
看駱天明白,張奇偉不好意思地摸了下自己的鼻子:“既然是實踐,總要挑風險小的”
“我看你是花花腸子多。”袁胖子說道,現在在公司,他袁傑的本名已經用得不多了,除了客戶和剛進公司的新員工,一般都叫他袁胖子,隻是調侃,並無惡意,這樣一來,袁傑反而覺得自己挺受歡迎,相當受用。
張奇偉早就知道袁傑隻是嘴巴利索,不理他埋頭去研究起這尊古仿的飛馬踏燕,袁傑自討了個冇趣,為了有個台階下,拉著駱天去看他正在負責的一件玉器:“來,駱天,這件我已經修複得七七八八了。”
玉器修複就是那麼多的道道,不過,駱天看了一眼,就有些愣,這東西是自己店裡的?以前從來冇有看到過,“這一件是從奇芳齋拿過來的?”
“是啊,這一批不都是嗎?”袁傑有些莫名其妙,駱天臉上的表情是什麼意思?這東西不值錢,不值得修複?
“丁誠也提都冇提,看來收的價格很便宜。”駱天說道:“這真是撿了大漏了。”
大漏?袁傑愣了:“這不過是一件普通的玉器,要說值錢,也比不過和田羊脂玉吧,怎麼叫做大漏?”
“我說的不是玉質,是年代,你懂嗎?古玉,這是一塊貨真價實的古玉,看來你們都拿他當新玉了。”駱天說道:“這是一塊唐代的玉器,你們看,上麵的紋飾,是龍飾,可是龍從戰國時期開始用於玉器,形體上代代不同,這上麵的紋飾就是典型的唐朝龍的特點,龍頭長雙角,張口露牙,嘴角超過眼角,頸後有須,下唇留須,龍身滿飾方格形鱗紋,背生火焰狀鰭,四肢作騰飛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