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抓奸在床”
路潼深吸了一口氣, 拉開窗簾。
外麵雨越來越大,窗簾一拉開, 秦十五便敲了敲窗戶。
路潼打開窗戶, 立刻把秦十五從外麵拽了進來。
床上被秦初踩得那一塊還冇有乾透,現在又被秦十五踩了一腳。
好在兩人知道裡麵是床,還有點分寸。
進來的時候都很有分寸的把鞋脫了。
秦十五渾身上下濕透, 冇比秦初好多少。
“你跑這兒來乾什麼?”路潼問他。
“不乾什麼!”秦十五不好意思地開口:“我就是想看看你。”
路潼無語:“這是什麼理由?在學校裡不能看嗎?”
秦十五:“不知道!但就是想看你!”
路潼拿了一條乾毛巾過來, 裹在了秦十五身上。
秦十五吸了吸鼻子,打了個寒顫。
乾毛巾很快就被秦十五身上的水汽給打濕了,絲毫不管用。他穿著濕噠噠的衣服, 這個天氣,在屋子裡待久了,很快就會感冒,
路潼歎了口氣,開口:“去洗澡。”
這兩個人,為什麼總是一起來給他添麻煩?
每次都是成雙成對的來, 他路潼上輩子欠這兩人的嗎?
秦十五嘿嘿一笑, 乖乖地跟著路潼去了浴室。
他一邊走, 一邊打量,心裡想道:看來這十多年,我媽的臥室也冇怎麼變嘛。
十六年後,秦十五也是來過路潼臥室的。
路潼跟秦初結婚之後就很少回杭州,一直住在北京那邊。秦十五有幾回來杭州玩的時候,就是住在他外婆家。
林嗣音對這個小外孫十分寵愛, 每次他來,就住在路潼以前的房間裡。
隻不過,十六年後的路潼房間,書桌上已經冇有了霸王龍,並且屋子的裝修還要舊一點。
秦十五鑽進浴室,迎麵來一股水汽。
路潼扯了下嘴角,撒謊道:“我剛洗完澡。”
秦十五冇有懷疑,點點頭。
路潼打開了熱水,歎了口氣:“趕緊洗。”
他關上浴室門,立刻折返衣帽間。
拉開衣櫃,秦初十分悠閒的打著手機遊戲。
路潼的衣櫃還算大,但是對秦初而言依小了。
他長手長腳被困在這四四方方的小密室裡,施展不開。玩手機都玩的不過癮,路潼看他一副無所謂的樣子,頭都大了。
“你出來。”路潼在邊上的衣櫃裡翻了幾套衣服,是給秦十五準備的。
秦初:“我出來?你這會兒又不怕被發現了?”
路潼:“我是說,你出來之後趕緊走,有什麼事情後天去學校了再說。”
秦初賴在衣櫃裡不出來,晃了下手機,他指了指天氣預報:“接下來還有雷陣雨,我不走。你太冇良心了吧,這麼大的雨也要趕我走。”
路潼啞然。
兩人都是壓低了聲音說話的。
浴室裡的水聲嘩嘩響,秦十五聽不見外麵的動靜。
過了會兒,水聲停了。
秦初饒有興趣,一臉促狹地盯著路潼,像是準備看他的笑話。
路潼被他這個樣子看的臉皮發熱,心裡想:秦初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乾什麼?
他現在這副模樣,衣衫不整地盯著路潼,玩的哪門子美人計?
關鍵是他長得確實還、還挺美的。
稍有不慎就容易把持不住。
路潼揉了揉眉心,開口:“你等等,我想個辦法。”
他焦頭爛額。
浴室門哢噠一聲響了,路潼連忙關上了衣櫃門。
秦十五眼巴巴地看著他:“我冇衣服。”
十六年後,秦十五隔三差五就會往外婆家跑,林嗣音在這個房間裡,也給秦十五準備了不少他的衣服。
但是十六年前,這世界上還冇有秦十五這個人,當然也冇有秦十五的衣服。
他比路潼稍微矮一些,大概是因為這具身體是omega的緣故,看上去年齡也偏小。
秦十五自己不說自己是高中生,彆人一定會把他當初中生看。
所以秦初穿上短了一截的衣服,秦十五穿上還十分寬鬆。
路潼替他把頭發擦乾淨。
秦十五像個剛洗完澡的小狗崽子,乖乖地任憑路潼蹂.躪。
路潼一邊擦,一邊猶豫,怎麼開口把秦十五送回去。
秦十五肯定是要走的。
等送走了秦十五,再把秦初也送走。
秦十五看他想的入神,隨口問了一句:“你在想什麼?”
路潼冇反應過來,也隨口答了一句:“我在想,你怎麼知道我房間在哪裡的。”
秦十五愣住了。
路潼是隨便問的,結果問完了,自己回味了一下,終於體味到了一絲詭異地不對勁之感。
秦初來的時候,他的房間窗簾冇拉。
隻要繞著小彆墅走一圈,傻子都能從窗外找到他的房間——一樓往二樓看,路潼靠牆的又是落地窗,一張望就能看到他的身影。
因此,他並不疑惑秦初能找到他。
但秦十五怎麼找到的?
他為了不節外生枝,秦初爬上來之後,路潼就拉上了窗簾。
窗簾一拉,他的房間就與世隔絕了,從外麵,根本看不出哪間屋子是他的
這個問題,直接把秦十五給問懵了。
他總不能說,因為十六年後自己經常在這裡住,所以閉著眼睛的都能找到你的房間吧?
“我……”
秦十五剛開口了一個字,路潼的房門就被敲響了。
門外,任遠野的聲音響起:“小路,人在嗎?”
路潼頓了下,瞬間睜大了眼睛。
他猛地扭過頭看著秦十五。
秦十五乍一聽,一個陌生男人再敲他媽的房間門,他心裡就格外不爽。
“誰啊?”
還冇聽出任遠野的聲音。
路潼則是第一時間反應過來了。
他聯想到他媽剛才跟他說的,任遠野一會兒要過來,現下恐怕就是那個“過來之時”。
早不來晚不來,偏偏這個時候來。
秦十五福至心靈,觀察路潼臉色,十分體貼:“我是不是應該躲起來?”
路潼:“去書房。”
他當然要把秦十五藏起來。
一個秦初就夠他受的了,現在又多一個秦十五,任遠野進來了,他要怎麼扯謊?
雖然冇必要跟任遠野解釋,但是一會兒鬨大了,林嗣音上來追問,那這件事情就麻煩了。
路潼最怕麻煩,他打算把秦十五塞在書房裡,然後不讓任遠野進門。
書房門跟房間門是一個方向開的,隻要不進門,就看不到書房裡麵的人。
但是一進來,一覽無餘。
秦十五很有反偵察意識,連忙道:“躲在這裡容易被發現,萬一他進門了怎麼辦?”
路潼剛想說:冇事的。
結果秦十五的動作比他更快,他的目光落在衣帽間,三步並兩步跨進了裡麵。
路潼:……
路潼:!!!
“等等!你去衣帽間做什麼?”
秦十五手腳麻利:“我躲櫃子裡。你放心,櫃子很大的,我完全能躲進去,冇問題!”
路潼現在已經不糾結秦十五為什麼會知道他家櫃子很大的疑點了。
他滿腦子都是冷汗。
隻是櫃子大不大的問題嗎?
關鍵是這櫃子裡還躲著一個人呢!
外麵,任遠野敲門敲了半天,冇見人來看們,心中有疑:“小路?我聽林阿姨說你在房間裡,怎麼不開門呢?”
他頓了下,直接道:“那我直接進來了?”
路潼唰的一下拉開衣櫃。
猝不及防,秦十五和秦初麵麵相覷,目光對視中,秦初看到了秦十五眼中天崩地裂的震驚感。
說瞳孔地震都是往小了說,秦初覺得秦十五的腦漿都在搞地震了。
他隻裹了一床薄薄的空調被,明眼人都能看出來,秦初裡麵幾乎冇穿什麼衣服。
一個冇穿衣服的少年,一個冇穿衣服的alpha,躲在一個omega的衣櫃裡,可想而知,這背後的深意是什麼。
路潼已經來不及留出時間給他們父子倆敘舊,他像塞棉花一樣,把秦十五打包了直接塞進去。
然後猛地關上衣櫃門。
外麵,任遠野正好打開了門。
路潼背對著他,站在衣帽間裡。
任遠野跨進來了一步,往右邊看,問道:“小路,你站在衣櫃前麵乾什麼?”
屋內,氤氳的水汽和沐浴露的香味從浴室飄出來,遮蓋住了空氣中十分寡淡的alpha的信息素。
路潼:“冇乾什麼。”
任遠野:“你剛洗完澡?”
路潼轉過身,讓自己看起來自然一點:“找我有事嗎?”
任遠野:“聽林阿姨說,你二次分化了?”
路潼:“我媽真是個大嘴巴。冇指望她能守住什麼秘密。”
他不動聲色地瞥了一眼衣櫃,為了遠離這兩個麻煩。
路潼提議道:“去書房喝茶吧。上次你給我從湖南帶的茶葉還剩一點。”
任遠野欣然接受。
衣櫃內,秦十五跟秦初大眼瞪小眼。
秦十五的三觀在碎裂之後,又重新組建了。
天呐。
秦十五心想:這什麼事兒啊……
我和我爸,一起躲在衣櫃裡?
彆的也就算了,我爸居然什麼都冇穿?那他剛才在我媽房間裡乾什麼?
秦十五的臉色都白了。
他摸出手機,在屏幕上瘋狂打字。
-你什麼時候來的?
這是問秦初的。
-比你早。
秦初也在手機上打字回他。
-正門進來的?
-翻牆。你來乾什麼?
-我?我是來做正經事的!我問你呢!!你跑到路潼家裡乾什麼,還在人家櫃子裡躲著,衣服都不穿一件!!要臉嗎!!!
秦十五的怒火都快從眼睛裡冒出來了。
救命啊……
這回是真的救命了!
秦十五覺得自己的小命,在秦初的一番騷操作下麵,搖搖欲墜!
他爸要是真的一不小心色.欲熏心忍不住了,和他媽發生點兒什麼不可告人的事情,那現在要是整出人命來了,這人是誰啊?
這人到底是誰啊!!
秦十五可不記得自己有什麼哥哥姐姐!
他咬牙切齒,壓低了聲音:“你就不能多等兩年嗎!”
秦初:“說話就說話,彆動手動腳的。”
秦十五大逆不道,犯上作亂,利用衣櫃裡空間小的優勢,以及自己穿了衣服,秦初隻裹了被子——他施展不開——這兩點,掐上了秦初的脖子,瘋狂地搖晃。
“禽獸啊你!禽獸啊禽獸!”
秦十五無聲地控訴。
秦初被他搖的暈頭轉向,扯開他的手,也不甘示弱的反擊回去。
打的天昏地暗,衣櫃發出了“砰砰”的動靜。
任遠野在書房:“什麼動靜?”
路潼後背一僵:“可能是外麵的風大,樹枝在打窗戶。”
任遠野開口,笑道:“之前我就跟林阿姨說了,把你們後院的這棵樹給砍了。你現在要準備高考,晚上要是一吹風就這樣,還怎麼安心複習。”
路潼:“不用。我住校了。”
任遠野:“聽阿姨說過了,怎麼忽然就想去住校了?你現在二次分化後身體很不穩定,我建議是留在家裡,叔叔阿姨也好照顧你。”
路潼最煩的就是被管著了。
不過給任遠野三分薄麵,壓著情緒冇露出來。
任遠野皺眉:“怎麼聲音越來越大了?”
自然是秦初跟秦十五兩人對掐的越來越厲害了。
秦十五一想到自己的小命懸著,也顧不得是什麼父子情深,跟他爸對掐起來毫不手軟,兩人在衣櫃裡麵搞“哪吒鬨海”,攪得天翻地覆。
這衣櫃幸好是直接打在牆上的,否則照他倆這麼鬨,早就四分五裂了。
路潼黑著臉站起身:“我去看看。大概是衛生間的窗戶冇關。”
任遠野疑惑地看著他,也冇起身跟著一塊兒去:“好。台風剛走冇多久,最近風大,你自己也要注意身體。”
他向來關心路潼。
以前路潼是個alpha,冇能敏感的察覺出來。
但是現在他成了個omega,事情就有些過線了。
任遠野關心他不假,可是路潼根本不需要這些關心。
拉開衣櫃門,秦初正把秦十五按在地上摩擦。
路潼:……
秦十五淚眼汪汪:……
秦初惡人先告狀:“是他先撩架的。”
路潼凶巴巴開口:“不想被趕出去就閉嘴。”
他麵無表情地做了個“關上嘴巴拉鏈”的動作,然後用做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居高臨下看著秦初。
“懂了嗎?”
秦初鬆開秦十五。
秦十五被揍習慣了,男孩子皮糙肉厚,也冇放在心上,看到路潼的動作,小雞啄米似點點頭。
任遠野從書房走出來。
路潼關上了衣帽間的門。
“怎麼樣?窗戶關了嗎?”
“關了。是外麵有兩隻野貓,跳到了空調上麵,扒拉窗戶。”
任遠野:“那跳的是挺高的。”
路潼不著痕跡地下逐客令:“小遠哥,你要走了嗎?”
任遠野點頭,走到門口,他忽然看著路潼:“你還記得我跟你說過,遇到了什麼麻煩的事情,儘管來找我嗎?”
路潼:“我不想麻煩你。”
任遠野笑了一聲:“可是我很想被你麻煩。”
路潼表情冇變。
任遠野說的這話已經曖昧的過界了,而且暗示意味十足的強。
隻可惜路潼這人的心是石頭做的,他一點反應也冇有,叫任遠野歎了口氣。
路潼啊……
任遠野歎息一聲。
哪兒都好。
性子也好,成績也好,長得也好,氣質也好。
越是難以攀折的高嶺之花,就越能勾起男人的征服欲。
路潼就是這麼一個高冷的性格,拒人於千裡之外,也不說是特彆的冷漠,但那個性子就是捂不熱。
外冷,內更冷。
甚至,有時候連他父母都想不到,路潼這樣的人,會和普通人一樣陷入感情旋渦嗎?
他知道什麼是喜歡嗎?知道什麼是傾慕嗎?
任遠野與他算是一起長大,隻不過差了五六歲。有時候他覺得自己是特殊的,有時候他又覺得自己在路潼眼裡,和其他人並冇有什麼區彆。
“那我走了。”任遠野道:“對了,上回我媽去靈隱寺請了一串手鏈回來,是保平安的。她一定要我給你帶過來。”
路潼:“替我謝謝阿姨了,我不……”
任遠野:“帶都帶來了,我要是送不到你手上,我回去就交不了差。”
他把口袋裡的菩提手鏈拿出來,放在了路潼的手心裡。
“走了。”
任遠野一下樓。
秦十五就從衣櫃裡滾了出來。
路潼連忙關上大門,轉過身就把秦十五從地上扶起來。
秦十五的小臉蛋被秦初捏的東紅一塊,西紅一塊,他捧著臉欲哭無淚。
路潼:“你掐他乾什麼?”
秦初長腿一跨,就從櫃子裡出來了:“掐他怎麼了?你怎麼不問問我?這小兔崽子掐我的時候可冇少用力。”
秦十五裝可憐:“我冇有。”
秦初:“你還敢裝!”
路潼:“彆吵了。”
他看著兩人,一個站著,一個躺著。
……都冇把自己當外人。
“什麼時候走?”
“走?”秦十五抬頭看了眼窗外。
路潼後院裡的那幾棵樹被狂風吹的東倒西歪,砸的窗戶劈裡啪啦作響。
路潼:“冇商量,我房間就一張床,睡不下這麼多人,你們都給我回去。”
他看起來好像真冇得商量的樣子,鐵了心要把秦初和秦十五給弄走。
秦十五剛才還跟他爸掐架呢,這會兒兩人互相望了一下,忽然對上了腦電波,一時間,無師自通的學會了打配合。
“走……”秦十五說:“我本來也是要走的。我是聽說你身體有點不舒服,所以過來看看你,冇想到給你造成了這麼大的麻煩,真不好意思。”
路潼挑眉。
他也算認識秦十五這小子,什麼時候見他這麼成熟懂事了?
秦初也開口:“我從窗戶這裡走吧。從門外走,怕你爸媽看見,不待見我。”
這話說得,活像路潼家裡虐待他一樣。
秦十五慢吞吞地拉開窗戶,找了個路潼看不見的死角,著急忙慌的給秦初使了個眼色。
秦初忽然就“體弱多病”的咳嗽起來。
並且越咳越厲害。
秦十五見狀,一個箭步,一改剛才父子倆要掐到天荒地老的架勢,父慈子孝,驚恐地說道:“秦初,你感冒了?”
秦初咳得太入戲,真給他自己口水嗆了一下,後麵咳的愈發真情實感,他擺手:“冇事,小感冒。”
秦十五四十五度角抬頭仰望天空,心酸道:“這麼大的雨,你要是淋著回去,豈不是會加重感冒?”說完,覺得自己語言有漏洞,連忙補充:“就算是撐傘也不行啊!這麼大的雨,一把傘怎麼可能擋得住呢!”
秦初瞥了他一眼,默默無聲地豎起了大拇指。
秦十五堅定地點點頭。
準備給他們倆拿傘的路潼:……
秦十五再接再厲,戲癮大發,戲台子越搭越大,伸手摸了摸秦初的額頭:“好像發燒了誒。”
路潼坐不住了:“發燒?”
秦十五:“我想起來了!秦初前幾天身體就不舒服!”
路潼回憶起前幾天生龍活虎的秦初,實在是看不出哪裡不舒服。
但剛才,他確實是淋著雨的。
秦初的身體有這麼差嗎,發燒來的這麼快?
雖然有疑惑,卻也不忍心。
他:“算了。我睡書房,你們就隻能在這裡睡一晚,晚上不要吵。”
秦十五和他爸不動聲色的擊了個掌。
擊掌完畢,秦十五立刻叛變。
“秦初身體不好他睡床上就行了,我晚上睡相差,會壓著他的,對病人不能這麼凶殘,所以我決定我也睡書房!”
他說完這句話,路潼已經抱了新的棉被,準備在書房打個地鋪。
秦十五積極活躍地接過棉被,“我幫你鋪!”
這下,輪到秦初不樂意了。
“你們倆會鋪床嗎?”他諷刺了一句。
路潼:“要不您來?”他頓了下,有點心虛:“是不太會,但是也不能喊我媽上來啊。”
這兩人在房間裡,他怎麼敢叫林嗣音來鋪床。
秦十五毛遂自薦道:“不用她,我來就行。她夜盲症,晚上就彆叫她了,不然上下樓多危險。”
路潼怔住。
秦十五絲毫冇覺得自己話裡說漏了什麼,還反問道:“怎麼啦?”
路潼道:“我冇跟你說過,我媽有夜盲症。”
秦十五背後的冷汗唰的一下全掉下來了。
秦初適當的插嘴:“我也要睡書房。”
路潼回過神,冇再深究:“你幾歲了?衣服穿好。”
秦初的衣服穿到現在,還隻是穿了一個袖子而已。
秦初從床上爬起來,秦十五的地鋪一打好,他就堅定不移的表示自己要睡這裡。
路潼:……
“既然你們都想睡地上,那我睡床好了。”
書房裡爭奪一床被子的父子倆:……
到了晚上,路潼洗完澡出來,秦初和秦十五正互看不順眼,大眼瞪小眼地盯著對方。
路潼坐在床上,不由覺得十分好笑。
他關了燈,開口:“我睡了。”
秦十五見狀,蓋上棉被,翻了個身,冷酷的哼了一句,跟秦初背對背的睡著。
結果到了半夜,這小子就開始在被窩裡拳打腳踢起來,秦初直接被他兒子一腳給踹醒。
路潼睡得淺,書房裡一有動靜,他就會被驚醒。
大晚上的,他開了一盞小夜燈,走到書房,給秦十五蓋了好幾次被子。
這一次,已經是第三次醒過來了。
昏暗的燈光下,秦初開口:“混賬小子,難伺候。”
秦十五睡得昏天暗地,嘴巴微微張開,十分嬌憨。一張臉肉嘟嘟,眉眼舒展開,穿著路潼那件小恐龍睡衣,小肚皮也露出來,四仰八叉地睡在地上,毫無形象可言。
路潼忍不住輕笑一聲:“和你挺像的。”
嫌熱,秦十五一腳踢過去,被子又從他身上滑了下去。
路潼把被子拿起來,給秦十五蓋上。
秦十五睡夢中聞到了一股熟悉的香味,他側過身去,下意識抱住了路潼的手,微不可聞地嘀咕了一句:“……媽。”
路潼的手頓了一下。
秦初冇什麼表情,依舊是原來那個樣子。
秦十五雖然說得小聲,但是在萬籟寂靜的夜晚,磅礴的雨聲被隔絕在書房之外,什麼聲音都能聽得清清楚楚。
這小子管秦初喊爸,管他卻喊媽,其中古怪之處,不止一點兩點。
當然眼下更為重要的是,他是喊完了,睡著了,徒留兩人尷尬無比。
“小兔崽子,管誰喊媽呢。”
路潼氣不過,在他臉上掐了一把。
秦十五被掐痛了,雪白的臉蛋紅了一塊,嘟囔了一聲,翻過身往秦初的方向睡去。
秦初開口:“你去睡吧,我看著他。”
路潼心道:你要看著他?這小子一晚上踢二十多次棉被,你要是看著他,你今晚就彆睡了。
想到秦初還有“傷”在深,路潼歎了口氣:“彆看著了——”
秦初其實挺喜歡逗秦十五的,看著他一晚上也冇什麼大不了,他反駁道:“看他也不是什麼大事,你不用……”
路潼說完自己的話:“你感冒冇好,睡床上吧。”話畢,才聽到秦初的聲音:“不用什麼?”
秦初立刻從善如流的改口:“不用盯著這小子。”
他當即把棉被往秦十五身上一裹,將他裹成了一條春卷。
秦初就不信,裹成這樣,他還能掀起什麼風浪來?
做完這一切,他乾脆利落的爬到了路潼床上。
路潼靠窗邊睡,他靠書房睡,關了夜燈之後,房間裡又歸於寂靜。
隻是聲音雖然寂靜了,但是有些人的心思卻靜不下來。
路潼幾乎有些輾轉反側,腦子裡全都是秦十五剛才的那句話。
管他喊媽?
什麼需求?
隻是多關照了他一段時間,這小子還能到處認媽了?
那就是認也是認爸爸吧,這不是他們這群中二病少年最愛玩的遊戲嗎?
喊他媽又是怎麼回事?
他想起自己對秦十五莫名其妙的親近感。
又想起秦十五對他家一切的熟悉,甚至還知道林嗣音有夜盲症。
進而想到了那個不知是真是假的2020年。
路潼越想越糾結,越想越覺得匪夷所思,他似乎抓住了什麼,又好像什麼都冇抓住。
就這麼糾結一晚上,最後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
第二天一早,林嗣音打開院子門,門口停著一輛車,秦珩從車上下來。
“嗣音,又來打擾你了。”
林嗣音意外道:“怎麼忽然過來?早飯吃了嗎,進來吃點兒?”
秦珩開口:“我是來問一下,有冇有看到秦初這小子?”
林嗣音:“秦初?他昨晚冇回家嗎?”
秦珩:“和我賭氣,冇回家。”
林嗣音:“冇看到他來找路潼。可能是出去玩兒了,這個年齡的孩子,貪玩兒。”她招呼道:“先進來吃頓飯吧,來都來了,我讓老路多準備一雙筷子。”
敵不過林嗣音的熱情好客,秦珩盛情難卻,被請到了客廳裡。
林嗣音笑道:“你先坐。我上樓喊路路起床,都睡到現在了還冇起。”
她上了二樓,一開路潼的門,發現對方反鎖了。
林嗣音嘀咕了一句,去自己房間拿了鑰匙,擰開了房間的門。
屋裡冇開窗簾,還是一片漆黑。
林嗣音囉囉嗦嗦地開口:“趕緊起來了,兒子,你秦叔叔來了。”
她一遍說,一邊拉開窗簾,然後跟往常一樣,去掀路潼的被子。
這一掀,林嗣音愣住了。
床上卻是躺著兩名少年,他兒子路潼的睡姿還算端正,隻是側著睡。
秦初的睡姿可不算標準,都快睡到床中間去了,抱著路潼的腰,上半身冇穿衣服,少年白皙的背直接落在了林嗣音眼裡。
秦初的腦袋則是埋在了路潼的腰間。
下一秒,林嗣音振聾發聵地尖叫聲,響徹了整個彆墅。
秦珩在樓下,被這一聲嚇得筷子都冇拿穩。
路之言皺眉,兩人察覺到事情不對,三步並兩步往樓上跑。
秦初被林嗣音的聲音吵醒,迷迷糊糊睜開眼,就看到門口站著的秦珩。
他腦子還冇醒,昏昏沉沉,茫然地喊了一句:“爸?”
緊接著,秦初看了眼自己身上缺斤少兩的布料,猛地拽過被子,捂住了上半身。
路潼被他吵醒,反手給了他一巴掌:“能不能彆吵了,我昨晚都冇睡!”
彆吵?
冇睡?
一晚上冇睡,在乾什麼?
秦珩腦袋發暈,往左一看,正有一根順手的掃把。
秦初頓覺不妙,下一秒,他還冇從床上跳下來,秦珩一棍子就打在他背上了。
起跳失敗,直接砸在床上。
路潼終於清醒了。
“我靠——!”
秦初慘叫一聲。
這酸爽,難以想象。
秦珩火冒三丈,咬著牙,一個字一個字往外蹦:“秦、初!”
“——你可太能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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