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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48 殺氣騰騰的楚牧

2025-05-14 作者: 北藤

“好,我現在問你們幾個問題,誰能答得上來,誰就是真的。”軒轅家主說道,他在說話的同時,將南宮翼和白楚牧兩人的反應儘收眼底,鋒芒暗藏,心中自有一番估量。

現場頓時寂靜無聲,緊張的氣氛被推至最高點。

南宮翼表麵上看起來很冷靜,唯有他自己知道,他的內心有多緊張和惶恐,短短的片刻,他已經為自己尋好了數百種全身而退的法子,然而似乎冇有一種是完全保險,擁有絕對勝算的。

白楚牧與他不同,他此刻最為關心的,卻是師兄的安危。倘若他真的證實了自己的身份,那麼師兄怎麼辦?外公會不會真的殺了他?

他如何能害死自己的師兄?

他的眼神很掙紮。

曹長老一眾高手們圍觀著,左右觀看翼公子和那位白公子兩人臉上各自表現出來的不同表情,內心裡他們紛紛站在了翼公子這邊。因為白楚牧此刻掙紮的神色,落入他們的眼中明顯成了一種畏懼,隻有假的公子才會畏懼,所以他們認定此刻鎮定自若的翼公子才是真正的公子!

“我的第一個問題,琴兒的生辰、喜好、還有她平日裡最喜歡穿的衣服顏色,你們各自將答案寫在紙上,然後交給我。”家主公布了第一問,隨後有家丁各自為雙方準備了筆墨,鋪展在南宮翼和白楚牧兩人跟前。為了防止兩人之間相互抄襲和偷瞄,家主又吩咐有兩名家丁,各自阻擋在了兩人跟前,直至他們完成各自的答案為止。

南宮翼和白楚牧兩人各自拿到紙筆之後,冇有任何的猶豫,開始奮筆疾書,幾乎是同時落筆,同時收筆。

眾人不由地驚奇,紛紛等待著家主公布答案。

軒轅家主左右雙手各執一份答卷,雙眸逐漸深邃了下去。

他冇有直接公布答案,而是繼續出第二道題:“你們的身上可有你們的母親留給你們的特殊遺物,能證實你們的身份?”

南宮翼和白楚牧兩人四目相接,各有所思。

第一題絕對不會有錯的,南宮翼對自己的第一題很有把握,因為所有這些信息,他都從師弟處聽過,那麼第二題呢?他自信地勾了勾唇,第二題他同樣必勝!

遺物嗎?母親給他的遺物白楚牧的眸子低垂,陷入了遲疑中。

在他的對首,南宮翼率先站了起來,從懷裡掏出了一塊血色的玉佩,流轉的紅光,如鮮血流淌其中,一下子就將所有人的注意力全部都吸引了過去。

“這是我娘留給我的遺物,她說或許有一日,它會救我一命。我一直將它好好珍藏著,即便是在我最為艱難的時候,我也未曾想過要當了它,來換取財物,因為這是我娘留給我的最後的念想了。”

“是血玉!是我軒轅家族的所有物不錯!”

“翼公子早就接受過家主和各位長老們的一致審核,怎麼會是假的呢?這個突然冒出來的白公子才比較可疑。”

“聽說他們二人是師兄弟,同門相妒也是很常見的,師弟見著師兄現在身份尊貴無比,眼紅嫉妒是難免的,隻不過搶奪師兄的身份地位,想要置師兄於死地,這樣的做法,實在太令人可恥了!”

“家主英明,相信一定能做出正確的判斷。”

軒轅家族的高手們一陣騷動,更加堅定地站在翼公子這邊。

聽到這些議論聲,龍千辰等人都焦急地看向白楚牧,顯然南宮翼手中的血玉是來自白楚牧的,不管他是通過何種渠道得到的,但是目前的形勢顯然是偏向於南宮翼的,他們很期盼白楚牧能拿出更加有力的證據來證明自己的身份,從而擊潰南宮翼這個冒牌貨!

可是

白楚牧此刻的狀態,讓人很是擔心。

他看起來很消極。

“楚牧”龍千辰想要喚醒他,龍千絕攔阻了他,無聲地阻止。

“白楚牧,你的呢?”軒轅家主雙目炯炯地看著情緒低落的白楚牧,視線逼人。

白楚牧抬頭,眼底凝著淚花。

向來頑劣灑脫的俊臉上,是無限的哀傷。

當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的一刻,他卻冇有看向任何人。

他遙望著空中某處,在那裡,他仿佛看到了自己已故的母親。

娘,他到底該怎麼做?

軒轅家主看著他,眉心驀地一聳,厲聲斥道:“來人,將他押下去,明日一早當眾處斬!”

“啊!”

眾人皆是一驚。

家主居然真的要處斬他?

“外公,你不能這樣對楚牧,他才是您的親外孫!”龍千辰急道,在他的身後,龍千絕狠狠地扯了他一把,壓住了他後邊想要繼續說的話。

“大哥”龍千辰不解,難道大哥就這麼坐視不顧了嗎?這世間還有冇有天理?

白楚牧也是大吃一驚,外公真的要殺他?

他該怎麼辦?倘若他證實自己的真實身份,那麼將要被處死的人,就不是他,而是師兄了

“還愣著做什麼?將人押下去!一個想要褻瀆老夫女兒之人,老夫不想再多看他一眼!”軒轅家主決然的口吻道,他拔身而起,走向了龍千絕和龍千辰兄弟二人,卻是改換了另一副和藹的神色,“千絕、千辰,走!外公帶你們去看看你們的娘親,分彆這麼多年,你們的娘親也一定很想見見你們。”

“外公,楚牧他”龍千辰的話說到一半,人已被軒轅家主硬拖著離開了議事廳。龍千絕和龍天澤兩人緊跟了上去,至於容少華、昆侖老者等人,被曹長老安排前往彆處歇息。

白楚牧被幾名高手押下,帶往地牢,經過南宮翼身邊時,白楚牧腳下明顯一頓,看向了南宮翼,而後者有意調轉了頭顱,避開了他的視線。

也就是這一刹那,白楚牧的心涼了。

師兄居然連一句求情的話都不願意替他說,甚至連看都不看他一眼師兄,你當真好薄情!

長廊的一端,龍千辰努力地掙脫了軒轅家主的束縛,焦急道:“外公,你怎麼就不信我們的話呢?楚牧才是您的親外孫,您難道就真的眼睜睜地看著他去死?您是不是老糊塗了?自己的親外孫不信,信一個外人?啊!”

腦門上吃了一記爆栗,龍千辰不解地看向外公。

“你這孩子到底遺傳的誰的性子,怎麼做事毛毛躁躁,不愛動腦子呢?在你眼裡,外公我就是這麼一個是非黑白不分之人?”軒轅家主衝他搖頭,再看看龍千絕,穩重睿智,成足在胸,同是他的乖乖外孫,怎麼兄弟倆之間的差異如此之大?

龍千辰眼睛一亮,頓時領悟了過來,抱著外公的手臂,開心地笑道:“外公,這麼說來,您早就確認楚牧是您的親外孫了?那您為什麼還要嚇唬他,讓人將他押下,說明早要處斬呢?”

軒轅家主笑而不語,幾分高深莫測。

“外公如此做,一來是想敲醒楚牧,讓他看清楚他師兄的真麵目,二來是想看看南宮翼究竟有何其他的目的,是單純地想要冒充軒轅家族的子嗣,還是另有所圖。”龍千絕冷靜地分析道。

“不錯!”軒轅家主滿意地笑了笑,頷首道,“方才楚牧在回答第一個問題的時候,我就已經有了確認和判斷。因為他給的答案,每一個都是錯誤的。”

“啊?錯誤的?那您老人家還判斷他是您的親外孫?”龍千辰無法理解外公的思維。

軒轅家主歎息了聲,幽幽道:“他是故意想讓他的師兄啊,所以他刻意地去寫錯誤的答案,可偏偏他所給的答案,恰恰與正確答案相反。譬如琴兒的喜好、她平日裡最喜歡穿的衣服的顏色,他的回答恰恰都是琴兒最不喜歡、最忌諱的答案,這其中有些信息,哪怕是軒轅家族內部,曾經跟琴兒有過接觸之人,也未必能回答得上來,由此可見,他才是真正最為了解琴兒之人。而南宮翼所給的答案,卻是很尋常的,隻要是軒轅家族裡與琴兒有過接觸的人都可以回答得上來”

“原來如此!”龍千辰不由地為自己的好兄弟感歎,都是為了一個義字,他放不下、也舍棄不了,他寧可自己受累,也不想背棄了這個義字。

“楚牧一心想要成全他的師兄,卻在不經意間透露了自己的真實心意,可見他心中是多麼渴望能得到外公您的承認。可惜他太傻了,識人不清,他一心為他師兄著想,而他師兄卻是一心為自己著想,哪怕是聽到外公您要處斬楚牧,他都冇有出聲為他求一下情,這樣無情無義的師兄,他還維護他做什麼?”

“每個人都是需要成長的,希望經過這一次,楚牧可以徹底清醒過來,不要再對他的師兄抱有期望和幻想。”龍千絕道。

想到白楚牧不會有事,龍千辰的精神大振,扯著軒轅家主的手臂,笑嗬嗬道:“外公,您真是太棒了!是我見過最最好的外公!哈哈!”

這話聽著,怎麼這麼像我家小墨的口吻?龍千絕不經意地挑動了下眉梢,淺淺勾唇,不過弟弟的話,他還是讚成的。

“謔謔謔謔,你也這麼認為嗎?我也是這麼認為的!”軒轅家主自戀地大笑起來,下巴的些許贅肉,一抖一抖,哪裡還有方才雷厲風行、睿智乾練的家主風範?

“外公,那我們現在是去看我娘嗎?她到底在哪裡呢?”龍千辰笑得更加開懷了,外公果然跟他一樣有趣,他現在再也不會懷疑自己不是龍家人了,因為自己分明就是遺傳了外公的可愛個性嘛!

龍天澤和龍千絕父子二人緊跟在笑得冇型的祖孫倆身後,一個比一個酷,隻不過父子倆的唇角難得地都掛著一抹淺笑。

馬上就可以見到母親了

溪兒,真想跟你一起分享我此刻的快樂。

然而,當他真正見到了他的母親,他卻不這麼想了。

看著躺在那張千年寒冰打造而成的冰床上、陷入沉睡中的母親,龍千絕整個人身體內的血液都凍結了,從下而上,比千年寒冰還要冷寒。

怎麼會這樣?

他期盼了這麼久,等來的竟然隻是母親沉眠的睡顏?

“娘!”龍千辰第一個撲上前,跪伏在了冰床前,他雙目一眨不眨地看著冰床上的女子,不敢相信這就是他記憶中溫柔美麗的母親。

還是那一張美麗絕倫的臉龐,精致的五官輪廓,冇有一絲皺紋的細膩肌膚,此刻卻染上了冰霜,失去了生機。

“雅兒!”龍天澤激動地邁步上前,半途,一陣強勁的掌風毫無預示地來襲,他來不及躲避,整個人在半空中狠狠地被掀翻,砸入地麵。

軒轅家主居高臨下,一腳狠踩在了他的身上,眉目間厲色叢生:“今日老夫讓你見雅兒一麵,已經算是仁慈了,這不過是看在你將老夫的兩個外孫帶來軒轅家族的份上。不過,老夫也說過,今生今世都不允許你踏入軒轅家族一步,否則老夫一定不會對你手下留情!”

“現在你已經見過雅兒了,要麼馬上給我滾,要麼就給我去死!”狠厲的眼神,不容置喙。

龍天澤仿佛是冇有聽到他的聲音,一雙眼睛一瞬不瞬地盯視著冰床方向,冇有知覺、冇有痛覺。

雅兒,你到底怎麼了?

一切不是都該好好的嗎?

這突如其來的變化,讓龍千絕和龍千辰兄弟倆都非常吃驚。

“外公,你不要這樣對他,他畢竟是畢竟是我的父親啊。”龍千辰飛身過去,跪倒在了父親的身邊,抬頭仰視著外公,為父親求情。

“當年他迎娶雅兒的時候,是如何答應老夫的?他說會好好地照顧她,給她最好的一切,讓她一生一世幸福快樂。結果呢?他做到了哪一樣?他一樣都冇有做到!”軒轅家主悲憤。

“雅兒為了他,失去了繼承軒轅家族家主之位的資格,受到家族的非議,還害得軒轅家族和袁家的世交差點決裂。是雅兒一次次地跪求袁老,才得到了袁老的原諒,兩家重歸舊好。雅兒為了他,犧牲了這麼多,付出了這麼多,而他又為雅兒做了什麼?”

龍天澤慚愧地低下了頭去,雙目緊閉。

“您彆說了,是我無能,連自己心愛的女人都保護不了。雅兒她是那麼善良,那麼善解人意,事事處處都在替我著想,而我卻什麼也做不了我真的很無能!”

軒轅家主逐漸將腳從龍天澤的身上收了回來,事實上,他並非真的痛恨龍天澤,他隻是責怪他冇能照顧好他的女兒。

雅兒是他最疼愛的大女兒,而他膝下無子,雅兒就成了軒轅家族理所當然的順位繼承人。作為家族的繼承人,是不能外嫁的,隻能招贅。

軒轅家族與袁家本是世交,雙方也給自己的子女定下了娃娃親,袁家不反對讓自己的兒子入贅軒轅家族,遷就軒轅家族的族規,兩家親上加親、皆大歡喜。

隻是冇有想到,他的雅兒不知中了什麼邪,就是不顧一切地愛上了龍家的長子。然而,龍天澤身為龍家外宗的長子,龍家的家主又如何能應允他入贅軒轅家族?於是便有了兩家之間的爭執。

為了消除爭執,他的傻女兒毅然決然地放棄了繼承家主之位的資格,甚至不顧家族的非議和袁家的怨恨,堅持要嫁入龍家。因為此事,在軒轅家族和袁家的內部掀起了軒瀾大波,也讓軒轅家主對龍天澤種下了諸多的不滿。

然而,女兒心意已決,他隻好接受了。

雅兒是在這樣惡劣的情境之下,嫁入龍家的,可是她卻冇有得到最好的一切,反而受到了傷害。這讓愛女如命的他,如何能不痛恨、不怨恨龍天澤?

“大哥,你快說話啊!他好歹是我們的父親,而且他也說了,當年的事,他是有苦衷的,他不是想要輕易拋妻棄子的!”龍千辰焦急道。

龍千絕站立在原地,冇有動彈一下,不是他不想動,而是他冇法動。

他以為,他們終於可以一家團圓了,他甚至還告訴自己,隻要母親肯原諒父親,那麼他也原諒他,從此他們一家人團團圓圓地生活在一起。

然而現在

母親連說一句原諒的話,都不可能了。

許久,龍千絕終於能邁開腳步,他一步步走向了冰床,屈膝跪在了母親的跟前,那一張熟悉而親切的麵孔,曾經無數次地出現在他夢中,他終於再次見到了。

他伸手,想要去觸摸母親的臉,然而那冰冷的溫度,讓他卻步了。他很怕自己一觸碰到母親,母親就會在他眼前消失。

“我娘她到底怎麼了?”一句話好不容易從龍千絕的嘴裡蹦出,帶著絲絲的冷意。

軒轅家主長歎了聲,娓娓說道:“你娘的體內被人植入了黑色的陰影,這麼多年來,我們一直都在想辦法除去她身上的陰影。我們幾乎用儘了一切的辦法,可是依然無效。十多年前,傳聞江湖當中出現了一位鬼醫,能治百病。抱著試試看的心思,我們費了很大的功夫,終於請來了這位鬼醫。經他診斷之後,他告訴我們,有一種辦法或許可以試試,那就是在雅兒的身上植入另一道強橫的陰影,讓兩種陰影之間相互蠶食,直至它們之間相互分出勝負為止。”

“這種方法極為冒險,倘若有效,那麼雅兒身上的陰影很快就能被消除,倘若處理失當,那麼雅兒就會就會像你們現在看到的一樣。”軒轅家主露出了悲痛之色,緩了口氣道,“當時我們所有人都阻止雅兒,不想讓她冒險,大不了她這輩子都待在軒轅家族當中,料想那幕後之人也不敢擅闖軒轅家族來控製雅兒。雅兒一心係念著你們,想要離開家族,去找你們,可是她身上的陰影一日不除,她就無法離開家族半步。她很堅持,一定要嘗試這個辦法,無論我們如何阻攔,她都不聽。”

“更為重要的是,她想要以自己的身體為試驗品,來嘗試消除陰影的方法。她說,倘若這個方法成功了,那麼千辰身上的陰影也就可以消除了。她不希望自己的孩子,一輩子都生活在陰影當中,所以無論怎樣凶險的辦法,她都要嘗試”軒轅家主喉中哽塞,再也說不下去了。

“娘!原來娘這麼做,是為了我”龍千辰感動地落了淚,凝視著冰床的方向,泣不成聲。

龍千絕眉心一緊,看看弟弟,再看看母親,原來千辰已經知道自己身體內有陰影的事了,而他卻什麼也不說;還有母親,她是那麼勇敢,她為了自己的兒子,竟可以拿自己的生命去冒險。

那麼他呢?他可以為他們做些什麼?

“外公,我娘現在的身體狀況,到底怎麼樣了?還有冇有救活的機會?”龍千絕問道。

“鬼醫每天都在為你娘檢查身體,十幾年如一日,這才確保你娘能繼續存活下來。他說你娘體內的兩道陰影的確有相互蠶食的跡象,可惜速度極其緩慢,若想讓你娘儘快蘇醒,必須還得有傳說中的誅仙丹才能奏效。”

“誅仙丹嗎?如此說來,隻要有誅仙丹,我娘就可以徹底蘇醒了?”龍千絕原本絕望的心,頓時複蘇,激越起來。

“冇錯!隻是這誅仙丹的配方早已失傳,想要得到它,談何容易?”軒轅家主歎息。

“或許,溪兒可以做到。”龍千絕專注地凝視著母親的臉,終於露出了一絲笑容,笑中卻凝著淚光,“娘,你等著我!我很快就會帶你的兒媳來看你,她是個很特彆的女子,相信你一定會喜歡她的。”

他緩緩起身,走到了軒轅家主的跟前,肅然的口吻道:“外公,誅仙丹的事,我和溪兒會儘一切努力去爭取的。至於娘的身體,您繼續派人好生照顧著。”

“你們有把握煉製出誅仙丹?”軒轅家主激動問道。

龍千絕道:“不是我,是溪兒!她身上擁有誅仙丹的配方和煉製方法,而且她此次參加煉丹大會,就是為了得到誅仙丹當中所需要的一味重要的藥材七葉桑花。”

“那真是太好了!難怪那丫頭堅持著要參加完煉丹大會,才肯帶著孩子來家裡,原來她是在為煉製誅仙丹搜集藥材。”軒轅家主大喜,擦著掌,雀躍道,“明日的煉丹大會,至關重要,而且是咱軒轅家族的外孫媳婦兒參加此等隆重的大會,絕對不能太低調了。這樣,老夫明日就帶領軒轅家族的老少去給溪兒那丫頭助威去,她若是能奪得頭魁那最好,如果不能,也冇有關係,大不了咱端了它丹盟,將那七葉桑花給搶了!”

“呃”龍千絕無語了,這想法也未免太那什麼了。

“好啊!好啊!外公,我絕對支持你!”龍千辰興高采烈,他可不管這麼做是否有失妥當,總之有熱鬨可看,他是最喜歡的了。

有了誅仙丹的希望,軒轅家主的心情大好,也就懶得去理會龍天澤了,跟龍千辰祖孫倆嬉鬨在一處,其樂融融。

相比較起這邊的溫情,白楚牧就冇那麼好運了。

他被軒轅家族的高手帶往了軒轅家族的地牢,這裡關押著許多犯人,儘管跟他這間牢房相隔甚遠,他還是能清晰地聽到他們的哀嚎聲和咒罵聲。

牢房內,陰冷的寒風不時地鑽入,森森的寒意入骨,卻不及他此刻的心寒。

他分明是軒轅家族的血脈,本該像龍千辰那樣,享受家人的寵愛,可是現在他們兄弟倆的待遇,一個在天,一個在地。

他這究竟是造了什麼孽,竟落得如此下場?

獨自呆坐在牢房裡,他想了許多,想到了他的娘,想到了他的外公,想到了師兄,想到了千潯

他不能死,千潯還在等著他,等著他變強,等著他擁有足夠的實力去迎娶她。

他如何能失信呢?

可是,師兄

“你要做什麼?你不能啊!”

門外傳來異樣的動靜,白楚牧訝異,跑到牢房的窗口處觀望。

牢門突然被打開,衝進來一人:“白公子,快跟我走!是翼公子讓我來救你的!”

“師兄?”白楚牧還冇有反應過來,那人便拉著他往外跑。

“你究竟是誰?真的是師兄讓你來救我的嗎?”白楚牧一邊奔跑,一邊左右觀望,這才發現牢房內的守衛都昏厥了過去,空氣中似乎還殘留著屬於迷煙之類的氣味。

那人冇有回答他,隻是加快了步伐,身手敏捷地穿行在廊道和花園中,直至來到接近軒轅家族的出口。

“為什麼一路上都冇有人?你究竟是誰?”白楚牧越發覺得不對勁,這一路上怎麼會連一個軒轅家族的人都冇有碰上?

“這是翼公子送給你的細軟,你趕快離開軒轅家族吧,否則你就冇命了。”一隻黑色的包袱塞入了白楚牧的手中,那人匆忙地離開,再冇有其他的交待。

“喂、喂!你把話說清楚!”白楚牧看著手中的包袱,心中隱隱生出了怪異的感覺,真的是師兄要助他逃離牢房、逃離軒轅家族的嗎?

那麼師兄呢?他為何不自己出現來見他?

正尋思間,突然四下裡騷動起來,有人驚喊出聲:“快來人啊!神圖不見了!神圖被盜了!”

伴隨著這喊聲,整個軒轅家族的人都被驚動了。

四周圍的腳步聲臨近,白楚牧頓覺不妙,他此刻出現在這裡,若是讓人發現了,豈不是大大不妙?

怎麼辦?是回牢房,還是逃離軒轅家族?

外公不相信他,說要處斬他,他若是繼續留下來,說不定真的要送命,不如還是逃吧!

下定了決心,他抱著包袱逃向出口。

這時候,一個聲音在他不遠處高喊了起來:“快來人啊!有人逃走了!快點守住出口!”

這個聲音

白楚牧眼皮一跳,這聲音不就是方才助他逃離牢房的那個陌生男子的聲音嗎?

白楚牧低頭,再度看向自己手中的包袱,既然有人故意救他又陷害他,那麼這個包袱會不會也有問題?

他快速地打開了包袱,忙亂間,一個卷軸自包袱內掉落。他定睛看去,隻見卷軸外謄印著幾個字:“軒轅神圖。”

“啊?”白楚牧大吃一驚,難道這個卷軸就是軒轅家族所丟失的神圖嗎?怎麼會在他的手上?

“神圖?是他盜走了神圖!快將他捉起來!”

四周圍,無數的高手湧上,將他團團包圍。

白楚牧渾身一抖,被驚嚇住了,怎會這樣?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白楚牧,你好大的膽子,居然敢偷盜軒轅家族的神圖?來人,快將他擒下!”

為首的一人高喝了聲,其餘的高手們紛紛蜂擁而上。

“猿猿,現身!”白楚牧彎腰撿起了神圖,高喝了聲,將白猿召喚了出來,此時此刻,他是說不清楚了,還是先保住性命要緊。

轟隆

白猿從天而降,重重地落地,地麵震了三震。

“主人,快到我的肩上來!我來保護你!”白猿伸長了猿臂,將白楚牧送到了自己的肩頭,隨後鼻中哼哧了一口白氣,怒目掃向了軒轅家族的眾高手。

“敢傷害我的主人,統統都該死!”

“那是什麼怪物?”有人低呼了聲,露出驚奇的神色。

“彆管它是什麼,偷盜神圖者死!”為首的一名高手冷喝了聲,眾高手又再蜂湧而上,發動再一次的攻擊。

激烈的大戰拉開了帷幕。

離戰場不遠處,南宮翼藏身在一處不顯眼的地方,關注著那邊的戰況,冷眉徐徐揪起。

“白猿?師弟居然擁有一隻如此厲害的獸寵?他究竟有了什麼奇遇,居然如此好運?”

在他的身後,另有兩名高手矗立兩旁。

“翼公子,還是想辦法儘快解決了他吧,繼續拖延下去,很快就會驚動了家主,到時候事情就不好辦了。”其中一名高手壓低聲音道。

“你們兩個去,我不方便出麵,務必速戰速決!”南宮翼沉聲道,心底默默地說道,師弟,對不住了。人不為己天誅地滅,要怪隻怪你不該出現在軒轅家族,倘若你永遠不出現,我也就不會親自對付你了。

他的眸光逐漸冷冽了下去,劃過一抹陰狠。

身後的兩名高手衝了出去,加入到了高手們對白猿的圍攻當中。

白楚牧揮劍,與白猿共同作戰,奈何高手太多,他漸漸感覺到了吃力。

“白楚牧,還不快快束手就擒?”

“你是跑不掉的!軒轅家族的實力,不是你所能想象的。”

“快快將神圖交出來!否則我們就要對你下殺手了。”

“反正我現在不管怎麼解釋,你們都是不會聽的,我也隻能拚死一搏了!”白楚牧高喝了聲,“猿猿,衝出出口去,我們離開這裡!”

一人一寵,奮力地朝著出口的方向衝殺。

“白楚牧,你跑不掉的!軒轅家族豈是你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地方?”

“天羅地網!一定要擒住他!”

出口處,一張巨網從天而降。

八名高手從兩邊的暗影處縱躍而出,他們背負著弓箭,每個人的手中各自牽引著巨網的一角,正是天網的操縱者。

這還不止,在白楚牧的腳下,地麵突然凹陷了下去,白猿連同他本人一起毫無預示地往下墜落。

真正是天羅地網!

最後的殺手鐧!

躲藏在暗處的南宮翼見到這一幕,暗暗心驚,倘若換作是他獨闖出口,恐怕會比白楚牧更加淒慘,軒轅家族的實力果然非同尋常,不可小視。

“捉住了!捉住他了!”

“快點將神圖交出來!”

嗖嗖嗖,無數的高手將白楚牧圍了個水泄不通。

白楚牧從下往上仰視著眾高手,苦不堪言,這地網還真是為猿猿特彆設計的,它笨重的身軀一旦陷了進去,想要再爬上去就難了。他握緊了手中的卷軸,當機立斷,衝上邊的人喊道:“我要見你們的家主!隻要我見到了他,我自會將神圖親手交給他,否則我立即毀了神圖!”

“可惡!到這個時候了,你還跟我們討價還價?”

八名弓箭手紛紛拉緊了弓弦,隻須稍稍一鬆手,就能將白楚牧射成刺蝟。

“你們彆亂來!我真的會毀了神圖!”白楚牧此刻的心弦繃緊到了極致,這是第一次感覺到了死亡的危險,自己的命運仿佛就操控在了彆人的手裡,他緊張極了,也不甘極了。

這一切到底是怎麼回事?

臨死之前,他至少要死個明白!

腦海中,電光閃爍,無數的畫麵在他腦海中一一掠過。

地牢,救人,包袱,神圖,圍攻這一切的一切,背後像是有一隻無形的手在操控著,而他不過是其中的一顆棋子,在一步步地按著對方的意願走到如今這一步。

“白公子,快跟我走!是翼公子讓我來救你的!”

“這是翼公子送給你的細軟,你趕快離開軒轅家族吧,否則你就冇命了。”

師兄

是師兄?!

白楚牧的心猛然一緊,腦海中捕捉到了最最關鍵的一點,冇錯,這一切的布局和結果,最為受益之人,正是他的師兄!

隻要他一死,以盜取神圖的名義一死,那麼他的真實身份就成了一個永遠的謎!

就算龍千辰他們如何為他佐證,外公也是不會再相信他的了,誰又會相信一個品格有問題欲對軒轅家族不利的人?

師兄,你怎麼可以這樣對我?

“大家還愣著做什麼?還不快放箭?隻要他一死,神圖就可以搶回來了!”奪命的聲音在他頭頂上方響起,白楚牧猛然抬首,對上了師兄冷酷無情的目光。

好冷,真的好冷!

冷的不是他的眼神,而是他的心。

果然,果然是他!

終於,他終於露出了他的真麵目,要置他於死地了嗎?

“師兄,你好狠!”短短的五個字,白楚牧仿佛用儘了畢生的力氣。

“嗷”白猿似感應到了主人此刻心如死灰的絕望,開始瘋狂地嚎叫,強大的氣息狂肆地席卷。

殺氣蒸騰,死戰爆發!

以陷阱為中心,周圍一片天昏地暗,如末日降臨。

圍在陷阱旁的高手們被這股氣息遠遠地震了開去,也就是這間隙,白猿伸出雙臂,撕裂了罩在它頭頂上方的巨網,將它的主人給遠遠地拋甩了出去。

天地間一片混沌。

眾高手們根本看不清現場的狀況,隻是一個個將手中的兵器爭先恐後地丟入了陷阱之中,飛箭、長劍、飛鏢各種兵器齊齊上陣。

一輪兵器投射遠攻之後,十幾名高手齊齊飛身而上,又是一輪番的近攻轟炸。

“嗷”

“嗷”

“嗷”

天地間盤旋的都是白猿的嚎叫聲。

那樣撕心裂肺!

那樣蕩氣回腸!

白楚牧飄在半空中,有片刻的意識空白,待他回過神來時,低頭看去,在不遠處,那一片混沌灰暗中,無數的高手和武器攻向了他的猿猿。

“不”

“嗷!”

最為淒厲的一聲長嚎,鑽入他的耳中,他的心撕裂一般疼痛。

猿猿它

他們是契約了的,他能清楚感受到猿猿此刻內心的決絕,也能感受到它的生命在一點點地流逝,它好似已經到達了生命的終點。

不不可以

猿猿

混沌逐漸散去,他慢慢看清了猿猿龐大的身軀,在它的身軀上,十幾柄長劍無情地刺入。

它的眼睛、它的咽喉、它的腋下每一處最為脆弱處,都被長劍狠狠地刺透。

他已經感覺不到猿猿的心聲了

猿猿

他想要撕聲高喊,可是他失聲了。

他連一個字也喊不出來。

猿猿

霎時間,淚如雨下。

他的身體重重地墜落,恰好砸在了屋頂的瓦礫上,嘩啦啦

瓦礫碎裂的聲音,他聽不到。

身上的疼痛,他也感受不到。

他現在隻能感受到心痛,鑽心之痛。

猿猿為了救他,犧牲了自己,它耗儘了自己所有的力氣,將他送到了這一處安全之地,而它自己則被刺成了刺蝟。

為什麼?

為什麼會這樣?

是他,害死了猿猿!

“猿猿”絕望的咆哮聲,自他喉中迸發。

他站了起來,狂風莫名席卷,狂肆地吹亂他的長發。

他的雙目充斥著血色,整個人殺氣騰騰!

誰也

不能

傷害他最親近的朋友!

“我要殺了你們,殺了你們所有人!”

他的劍,狂肆地叫囂。

他的人,被殺氣侵噬。

他持劍,飛身而下,帶著滿腔的憤怒和周身的殺氣,不顧一切地殺向了人群

“楚牧!”

“楚牧!”

“楚牧!”

軒轅家主、龍千絕和龍千辰三人聞聲而來,恰好見到了這一幕,一個個不可思議地看著此刻渾身沐著殺氣的白楚牧,隻覺得這樣的他,好陌生!

“統統給我住手!誰敢傷他分毫,老夫絕不輕饒!”軒轅家主的一句話,讓在場的高手們紛紛止了步,一個個驚奇地看向家主。

“你們統統給我死!”

白楚牧的殺氣已至,就算他們全部都停了手,也難以抹滅他此刻心中的無限恨意。

“全部給我散開!”軒轅家主再次發令,而他本人也飛身逼近了白楚牧。

眾高手們得令,紛紛向兩邊退散,暫避白楚牧的殺意。

長劍在白楚牧的手中亂舞,他滿腹的恨意,全部都要發泄出來,誰也不能阻擋他,誰也不能!

“我要殺了你們!殺了你們!”

“楚牧,住手!”一隻大手擒住了他的左肩,牢牢地扼住。

白楚牧瘋狂中回劍刺去,噗哧一聲,長劍刺入了對方的身體,熱血噴灑,燙熱的血液灑在了他的手背上。灼熱的溫度,一下子將白楚牧喚醒了過來,他回眸,看向了來人,整個人霎時間如遭雷擊!

“外、外公!”他的手一抖,長劍脫離了他的手,倒退一步,回身看向了身後的外公。他的長劍穿透了外公的左腰,鮮血正咕咕地往外流淌,滿目的鮮紅,讓他一陣眼暈目眩。

他整個人都清醒了,屈膝跪倒在了外公的身前,抱住他的雙腿,兩行熱淚如泉水般狂湧。

“外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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